第22章 夢魘3

偏離市中心的郊外，遠遠駛來一輛車，剎車揚起了無數路邊的塵土，從飛揚的塵土裡走來一個略顯單薄的身影，漸漸他定住了腳步。抬頭看向不遠處的廢舊工廠，他深吸了口氣，似是在給自己打氣，裹緊了身上的外套，邁步朝著建築物走去。

站定在鏽跡斑斑的鐵門前，周晃並沒有馬上推門而入，他把手伸進口袋裡摸索著兜裡的手機，當機立斷地按了快速撥號鍵，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適應了屋內昏暗的光線，周晃才慢慢睜開眼睛，出乎意料的是，屋子裡並沒有趙卓的蹤影，連舅舅一家也不知去向，周晃警覺地感覺到了危險，他剛想轉身出門。

“既然來了，幹嘛急著走？”身後響起了趙卓的聲音。

趙卓環臂站在門口，邪邪地看著他，周晃幾乎立刻就明白過來自己中了對方的詭計，手心微微出汗，他握緊了拳頭。現在他不是一個人了，肚子裡的孩子儼然讓他承擔不起半點風險，但他知道現在他不能慌，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他看著對方問：“周芹他們呢？”

“東西帶來了嗎？”趙卓並沒有回答他的問題，明顯以一種對方已是自己囊中之物的姿態自居著。

周晃看到對方一副絲毫不擔心自己會落馬的樣子，只能忍氣吞聲，暫時順著他的意思行動，他揚了揚手中的文件。

“拿過來給我”

“他們人呢？”周晃追問。

趙卓翻了翻白眼，“你把東西給我，我自會放了他們”

周晃額頭已經開始微微滲汗，他相信齊笙現在一定在趕來的路上，而他要做的就是盡量拖延時間。

是的，他在賭，賭男人能不能及時趕到。

一時的沉默讓趙卓起了疑心，他乾脆直接朝周晃走了過去，漸漸逼近對方。

“你真是蠢，有了你，我還有那三個家伙幹嘛”趙卓狡猾地笑著，看著被逼著節節後退的周晃。

周晃盯著邪笑的對方，佯裝著把文件藏到了背後，必須把自己的傷害降到最小！他心想著。

當趙卓就要抓上來的時候，他當機立斷地轉過身，避開最需要保護的腹部，手被反剪在身後，檔案袋掉在了地上，周晃並沒有劇烈掙扎，因為他知道這麼做只會給自己增加不必要的傷害。

趙卓似是找有預謀般，掏出一根麻繩捆著了周晃的雙手，後又打了好幾個死結才將他推攆著逼到牆角坐下。

處理完周晃，趙卓才回過頭來撿起了掉在地上的文件。

糟了！

看到對方拿起檔案袋，周晃的心一顫，額頭上的汗珠順著姣好的輪廓滾落而下。

果然趙卓拿到手後，第一件事就是打開檔案袋辨別真偽，他一頁頁地仔細翻閱著，卻在最後的落款上停住了目光，雖然齊笙的簽名他並不熟悉，但自己姐姐的筆跡他難道還會辨別不出來嗎？

手裡的合同分明是臨摹出來的！周晃竟敢騙他！

他暴虐地將文件撕了個粉碎，幾步就走到對方面前，粗魯地用手鉗住對方的下頜，趙卓很輕易地被對方的做法惹怒了，“你以為你這種撇腳的做法能蒙混過關嗎？周晃..我真是沒想到半年沒見，你都學會耍小聰明了。”趙卓邪笑，“是被齊笙那個死同性戀操多了嗎？連你應該聽誰的話了都忘記了？！”

對著趙卓因憤怒而顯得猙獰的面孔，周晃也並沒有很害怕，他只是很平靜地說：“我重來沒有欠你什麼”言下之意就是沒有義務要聽他的。

這簡單的話語徹底激發了趙卓身上的暴虐分子，“臭婊子！你再說一遍！”他大罵出口，伸手拎起對方的衣領，就狠狠摑了對方一巴掌，真想再動手，手機卻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趙卓咒罵了聲，暫且放開了手裡的人，掏出手機一看，果然又是趙燕打來的，“喂，姐”

電話那頭一陣安靜，趙卓疑惑地皺眉。

“表叔”

電話那頭居然是齊笙！

趙卓一陣心驚膽戰，過了好一會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怎麼是你？我姐呢？”

“不用擔心，她毫發無損，只是表叔看，你怎麼款待周晃，我就怎麼款待她，這樣如何？”齊笙的聲音聽起來很平靜，好似就是在聊家長裡短般。

還沒等趙卓想清這局勢的變化，門口的鐵門被一把拉開，齊笙款款地走了進來，相繼進屋的是被縛的趙燕，還有王家輝，王家輝？王總！

趙卓瞪大了眼睛，他看向一直沉默著的趙燕，像是不敢置信盟友的背叛，後者只是避開了他的目光，這無疑肯定了他的猜測，原來一切的一切都在齊笙的掌控之中，最可笑的是他們還自以為是的以為能夠一舉扳倒對方，而實際上只是被對方玩弄在股掌間而已！如此諷刺的現實讓他一時難以接受。

這邊局勢僵硬著，而另外一邊被暫時棄之一旁的周晃只感覺到頭暈目眩，整個腦殼都在天旋地轉，嘴內的粘膜似乎裂開了一道口子，隱約間他嘗到了鐵鏽的味道，強忍著一陣一陣湧上來的嘔吐感，他用力晃了晃發暈的頭腦才看清楚眼前的形式。

他欣喜於看到男人的到來，卻也為自己的處境感到困擾，突然他想到了那個一直被他帶在身上，卻還沒有機會送出去的禮物。他警惕地看了眼背對著他的趙卓，後微微扭曲著身子摸索著褲兜，很快那就觸到了那微涼的金屬物事。那是一個袖珍打火機，他知道男人嫌麻煩，平時並沒有隨身帶打火機的習慣，就想著送男人個袖珍的，讓男人帶在身上，以免需要的時候總找不到火源。現在這東西倒真的派上大用場了。將打火機藏進手心，周晃輕輕的剝開蓋口，對准手上的麻繩，小心翼翼地撥弄著開關...

這邊周晃努力著，那邊的局勢也在不斷升溫。

“王總，你就是這樣對待我們的誠意嗎？”趙卓不死心地問。

而王家輝只是聳聳肩，“沒辦法嘍，誰讓齊大總裁比你們早一步就’收買’我了”

“所以說你其實早知道股份並沒有在我們手裡？”

“我看起來有那麼蠢嗎？”王家輝微笑著看著對方，理所當然的意味不言無語。

“表叔，我想你也應該想清楚了吧”齊笙打斷他們的對話，抱手在胸前，一副等著他屈服的姿態。

趙卓並沒有回答，臉上的橫肉有些扭曲，渾濁的眼眸裡有著掙扎，他低下了頭。突然他轉身一把把身後的周晃扯到身前，從口袋摸出一把折疊刀，架在周晃脖頸處，“別過來！你敢過來，我就殺了他！我說到做到！”失去理智的男人粗暴地扯著他身上的衣服，耀武揚威地展示著他手中的籌碼，周晃不敢亂動，任由他拉扯著自己，手裡卻悄悄捏緊了那已被燒斷得繩口，那裡的高溫灼燒著他手心稚嫩的皮膚，但這時候他並沒有在意那麼多。

齊笙皺眉，他伸手直接用臂彎扼住了一旁的趙燕，“趙卓，你連你姐也不管了嗎？”

“別廢話，現在給我一筆錢，送我出國，我就放著他！”狗急跳牆的男人根本顧不上什麼情分，只想著擺脫現在的困境。

聽到自己一手帶大的親弟弟說出如此無情的話，趙燕覺得這遠比被齊笙計算還要來的震驚和難以接受，她瞪大眼睛看向趙卓。

“趙卓，你說什麼呢？你怎麼能不管我？你忘了你幹的那些混蛋事，都是誰在給你擦屁股了嗎？！”

“姐，對不起...”趙卓慚愧地避開趙燕的眼睛，手上卻沒有絲毫放鬆，“可是..可是我不想死啊...”

“你個死沒良心的，我趙燕就是養一條狗都比你忠！！”氣憤過度的女人早已失去了平時的端莊模樣，猶如一個潑婦般控訴著對方的惡行。

一旁的王家輝忍不住插嘴：“趙卓，你這樣未免太不盡情誼，趙燕可是你親姐”

“閉嘴！”趙卓兩目凸出，表情近乎猙獰，他暴虐地看向扼著趙燕脖子的齊笙，嗤笑一聲，“我不盡情誼，那他又算什麼？我告訴你周晃，你以為齊笙真的愛你嗎？狗屁！我實話告訴你吧，當初他會答應我姐讓你留下，是我姐用那15%的股份換來的！還有，你以為他不知道你今天會到這來嗎？其實他早就知道，只是想利用你引出我罷了！哈哈..可笑地是你還真把自己當一回事，處處護著他，其實你在他眼裡也不過是條忠貞不移的狗罷了！”

其實你在他眼裡也不過是條忠貞不移的狗罷了....

被對方連珠炮般的話語震驚到了的周晃腦子一片空白，似乎還來不及接受，對方就又重重給了他一擊...

他茫然地抬眼看向離自己不過幾米遠的男人，失望地發現男人連張口辯解的意思都沒有，只是隆起了眉頭，抿緊了那薄薄的唇。

趙卓的話一字一句地敲擊著他的心頭，凌遲著他的皮肉，讓他變得無完膚。是真的嗎？原來所有的一切都是男人事先安排好的，他也不過是男人為達到目的而利用的一顆棋子罷了。

是啊，男人本就是高高在上操控別人的統治者，自己還居然妄想和他平起平坐，以為對方把自己當塊寶，其實對方最多也只是把自己當做寵物，興致來時逗弄一番，不高興時就棄之一旁，他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當他告訴男人自己懷孕的消息時，男人會是那般反應了，因為他不配，他這樣一個怪物怎麼配給男人留下子嗣？

齊笙的沉默在周晃看來無疑是默認，而一旁的王家輝看兩人這樣沉默對峙，卻耐不住性子衝周晃解釋，“周晃，別聽他瞎說，齊笙心裡沒有那樣想你的。”

周晃呆滯地轉過目光看向發話的人，“那他說的都是假的嗎？”

面對周晃的提問，王家輝感到自己百口莫辯，趙卓的話並非不是事實，這他無法否認。

看著啞口無言的對方，周晃笑了...

原來到頭來，也不過是場騙局，他毫無保留地把自己一顆熾熱的心獻給了對方，甚至心甘情願像個女人懷上了對方的骨肉，卻不知道對方又是如何如草芥對待他這顆滾燙的心，何等殘酷的現實，但事實如此...

“好”低沉地響應聲成功打破了這場僵局。

齊笙放開趙燕，對著還沒反應過來的趙卓道：“我答應你的要求。”他鄭重地承諾著，這話雖然是對趙卓說，但他卻一直盯著周晃。

反應過來的趙卓剛想發聲，沒想到懷裡本該被束縛著的人忽然暴動起來，周晃一把握住了他拿著刀的那只手腕，趙卓一驚，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幾乎立刻在周晃那纖細的脖頸上留下了淺淺的一道血口。

他使勁握著趙卓拿刀的手腕，指甲都深陷進對方的皮肉裡，本應該力量相差懸殊地趙卓甚至開始覺得自己有些拿不穩手裡的刀。此時的周晃全然不見平時懦弱聽話的樣子，他一臉木訥，兩只眼睛卻睜得老大，仿佛著了魔一般和趙卓撕扯起來...趙卓開始力不從心...

周晃趁對方鬆懈的時候，一把奪過他手裡的刀，以極快的速度轉身扎進了趙卓的肩頭。

“啊！”

趙卓尖銳地慘叫著。

而此時暴走的周晃並沒有打算放過他，他快速逼近被疼痛迫的跌坐在地的趙卓，令人沒想到的是他撲倒在對方身上，居然生生拔出了扎在對方肩頭的鋒利，復又狠狠地插了進去。

這突然的變故發生的太快，讓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齊笙都傻了眼，只聽到趙卓殺豬般不絕於耳地慘叫聲，而忘了行動。

待周晃反復捅刺了對方好幾下，趙卓甚至已經因疼痛過度而暈眩過去，齊笙才反應過來，他大步上前，從背後一把緊緊地抱住失去理智的周晃，“好了，周晃，快停手！”他大聲說，像是要喚醒對方的理智..

而周晃卻充耳不聞男人的喝斥，只一個勁地掙扎著想脫離身後的束縛。

齊笙驚訝於周晃此時的力氣，對方就像是一只受激過度的小獸一般，拼盡全力地想要逃脫他的限制，他隆緊了眉頭，抓著周晃的手臂，把對方調轉成面對著他，這一看，他卻怔住了...

只見周晃半邊臉頰高高腫起，嘴角微微滲著血，他大睜著空洞的雙眼，目光卻好似失去了焦點般，他並沒有流淚，表情卻比流淚更加猙獰...這樣的周晃讓齊笙感到陌生，也感到心疼。

“周晃，醒醒！”

他搖晃著木然地周晃，似是想把他從意識中叫醒。

而對方只是呆滯地看著他，沒有任何表情...

把對方用力地按入懷中，齊笙用得力氣之大，仿佛要將兩人融合在一起般...

“沒事了，周晃，我在這..”他好像咒語般一遍遍在對方耳邊念著...感覺到懷裡人的暴動漸漸平復了下來...突然，對方用力推開了他，他看到周晃的表情越來越扭曲，喉嚨底發出了一聲嗚咽，他彎下腰，雙手抱住了腹部，整個人都顫抖著。

齊笙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這樣，看到對方搖晃了下，他飛快地扶住了對方似是要傾倒的身子，而對方直接就在他懷裡暈眩了過去。

“周晃！周晃...”

齊笙急切地叫著懷裡不省人事的人兒，突然有個不好的念頭劃過他的腦海，他顫抖著手探向對方的下身，不出所料地觸到了一片血紅，他立馬轉頭朝著呆站在一邊的王家輝喊：“快叫救護車！”

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修修改改一共寫了3天才發上了，雖然有些虐了，但菜籽承諾會在後面補償親們的（づ￣3￣）づ╭？～(求收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