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五四章 •滅族
說是想到了晏王復活之法,但季臨川遲遲沒有動作,也不曾告知任何人他的想法,惱得晏蒼陵常常偷偷爬到他身邊,又是親又是哄,但愣是不能從他口中打聽到一點兒消息,神神秘秘的,讓晏蒼陵的心都跟著吊起來了。
“璟涵,你快些告訴我,究竟如何讓我復活罷。”晏蒼陵不依不饒地湊了上前,一個輕柔的吻落在了季臨川的面頰。
季臨川將他的臉蛋稍稍推開了半許,笑著點了點他的鼻頭,一如原先那般神秘:“不說,屆時你便知曉了。”
“璟涵璟涵,”晏蒼陵撒嬌地在他脖上蹭蹭,“那你得等到何時方有動作。”
“唔,”季臨川點了點下頷,笑眯眯地將手指捏上了晏蒼陵的鼻頭,“不告訴你。”
晏蒼陵就扁了嘴了,吸吸鼻子,本來不能說話便已悲慘了,現今連自己的身份都不能恢復,他焉能不惱。
季臨川也有本事,將晏蒼陵的臉捧到自己面前,與自己鼻對鼻的相觸,調皮地眨了眨眼,哄道:“甭急,屆時便知了,現今你知曉,也無濟於事。乖了,你若是乖乖聽話不再問,待會我便讓初雲給你帶好吃的東西來。”
晏蒼陵抱著季臨川狠狠地啃了一口,吭出一聲,抱著胸就背過了身去,鬧脾氣。
大勝之後,為免敵軍殺個回馬槍,季臨川並未下令撤軍離去,而是讓大軍駐紮在城池之外,繼續守護著這裡。而季臨川因身受百姓愛戴之故,被迎入了城中最大的客棧居住,平日裡一旦出外,萬人空巷,夾道歡迎,以致他現今都不敢出外,要買什麼東西,俱讓江鳳來幫忙攜帶。
在這等待的期間內,季臨川書信了一封給成禦相,將晏蒼陵無法言語的症狀描述給他,讓其想法子弄來解藥,並幫他準備一些事宜。
之後,季臨川便日日夜夜在房中陪伴久未相見的晏蒼陵。原先他還很乖巧地溺在晏蒼陵的懷中,訴說著自己這段時日來的艱辛與苦澀,後來說著說著,他就因晏蒼陵在戰場上丟下大軍去救人,而點燃了一肚子的火,於是開口就是劈裡啪啦地怒斥,將這段時日的委屈都一併罵了出來,罵完了,他爽快了,又沒心沒肺地靠在晏蒼陵的懷中,點著他的鼻頭說聲“乖了”,結果沒少讓晏蒼陵無奈地歎息,暗歎自己娶了個調皮的王妃。
於是,他們便這麼安然的度日,直待所謂的契機到來。
我軍大勝,將敵軍擊潰的消息,順著飄向京城的風,入了安天仁的耳中。天子龍顏大悅,哈哈朗笑,大呼三聲賞,可當眾臣問及當賞何人之時,他卻只揮手一令,賞節度使宋律!此言一出,百官皆疑,晏王已死,晏王妃忍痛帶兵出征,施以前線援手,天子不賞晏王一家,反而賞宋律,未免有失偏頗。
當時便有官員替晏蒼陵說了幾句,天子聞言後,竟是勃然盛怒,一拳砸到龍椅椅背之上,赫然站起,厲聲質問:“聽聞當日晏王妃帶領數萬大軍趕赴前線,援助宋律,試問,這數萬大軍從何而來!朕當日盛情相邀晏王到宮中做客,晏王不識抬舉,反而趁亂跑走,朕念其祖上乃開國功臣,放其一馬,不料晏王竟得寸進尺,收糧屯兵,招兵買馬,意圖反了朕,既然如此,朕為何還要賞!朕非但不賞,尚得誅他晏王一族!”
此聲一落,立時在朝中掀起軒然大波,百官容色一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中亮如明鏡。
不論晏王生前是功是過,他帶兵保護桓朝國土,他的王妃在其死後也圓其遺願帶兵趕赴前線都是出自真心實意,于情於理,他們一家,俱是桓朝的功臣,安天仁卻在此時殺其一族,只會引發眾怒。
然而,百官卻不知,安天仁在晏蒼陵逃離皇宮後,沒有動手殺他,是因自己拿不出足以說服他人的證據去對付晏蒼陵,故而一直忍耐至今,直待這西域兩國入侵之戰,終於讓他將晏蒼陵背後的兵力逼出,以使他找到了合宜的理由,將晏蒼陵一族滅掉。他現今身體不好,又因服用底也伽之故,已快到了大限之期,越是離死亡越近,他越是恐慌,更是害怕晏王一族,會將他們的劍架到自己脖上,故而不顧一切後果,就想著滅掉晏王一族。
卻不知,因為他一念之差,為晏蒼陵的帝王之業鋪就了一條寬廣大道。
天子要滅晏王一族的消息,經由晏蒼陵安排在宮中的人之手,火速地傳到了晏蒼陵等人的耳中。
砰地一聲巨響,晏蒼陵的拳頭就砸到了桌上,震得地面都跟著嗡嗡作響。
季臨川將他的手拉過,溫柔地給他揉了揉,不怒反笑道:“你生什麼氣。”
“璟涵,”晏蒼陵不解地回頭,看著季臨川眼底的笑意,疑惑道,“我雖說心存異心,但這段時日來,真真切切也為我大桓朝貢獻了不少的氣力,可如今卻落得這般下場,我焉能不氣。你知曉麼,過不得幾日,天子手底的精兵,便會沖到我的面前,將刀劍架在我的脖上,將我押送進京。而宋律將會風風光光地被迎回京,接受封賞。”
“嗤,”季臨川點了點他的鼻頭,“你瞧,出力的我,都還未生氣,你氣什麼。我不妨直截了當地同你說,我等的便是這個契機。”
“嗯?”
“如今你立大功,還反被天子所害,這城中百姓自然不允,天子這等行徑,定是會引起民憤。而你趁此時複生,豈非能賺盡民心?”
晏蒼陵眼底一亮,摸著季臨川的臉揉了一揉:“瞧不出,你打的是如此的心思,那你先前為何不說。”
季臨川丟開了他的手,橫了一眼:“若是安天仁不順著我所想的去做,我說了也是白說,還得讓你們白高興一場。不過……依著我對他的瞭解,他十之八九會借此機會,來將你殺掉的。”
“既然如此,我們還等什麼,趕緊準備接下來的事宜罷,務必趕在天子人手到來前,舉起大旗,反了他。”
“誒,甭急。”季臨川拉住了晏蒼陵的手,笑意不減,“如今尚未到時候,你先去部署大軍,先如此這般……”輕聲地咬著耳朵,季臨川便將心底沉了許久的計畫道出,話音落時,晏蒼陵朗聲大笑,抱著季臨川就是幾口惡狠狠的大啃:“璟涵,你此計甚妙,甚妙。”
“快去部署罷,”季臨川拍了拍晏蒼陵的肩頭,“早日部署好,早日便能安心。”
“好,”在他臉頰啄了一口,晏蒼陵發自內心地感激道,“璟涵,真是多虧有了你,不然我在我不在的這段時日裡,西域兩軍的鐵蹄可能便會踏破我桓朝國土了。”
季臨川但笑不語。
之後,朝廷派出的精兵正往城池這處趕來,而另一隊人馬,也在悄無聲息地接近。
數日後,在朝廷精兵到達前兩日,一人帶兵悄聲而至,解了晏蒼陵所有的疑惑。
來人竟然是賈予。
晏蒼陵見之,震驚難言,尤其是看到賈予身後的幾萬精兵,更是怔愕,遂開口一問,賈予為何而來。賈予勾唇一笑,答曰為讓晏王復活而來。
晏蒼陵不解,詢問最有可能知曉此事的季臨川。季臨川含著笑意對著賈予點了點頭,只問一聲:“他可跟來了?”
“來了,”賈予笑著回答,一揮手,不一會兒便有一奶聲奶氣的聲音劃破空氣,大哥哥大哥哥的叫喚,一個男娃就撲到了季臨川的大腿上,扯開了臉皮,沒心沒肺地笑。
晏蒼陵定睛一看這男娃,便給愣了神,聽聲明明是宋輕揚,可男娃的臉,卻是安瞬言,這是怎地回事。
季臨川將宋輕揚抱起,親了親他粉嫩的臉頰,轉首對著晏蒼陵一笑:“這是輕揚,只是小猢猻不聽話,只能讓輕揚易容,替代小猢猻,扮演皇太孫之角色了。”
“輕揚!”遠遠一聲長喚,宋律聞聲趕來,看到自家兒子竟被送到這戰場上來,又驚又怒,橫了一眼到季臨川身上,語氣沉沉地問他這是想作甚。
宋輕揚撲到宋律的懷中,爹爹爹爹地叫喚,抱著他親了又親,一會兒功夫便讓他的怒氣都消了乾淨。
“我這是為了今後的計畫,將你親子扯入其中實是抱歉,但你可放心,此事之後,我定善待於他,並派人送他回南相,絕不會讓任何人傷他一根汗毛。此事事關重大,我希望宋律你可理解。”
簡單的三言兩語又怎能讓宋律消氣,自家親子兩次被其所用,他自然心生不滿,將宋輕揚一抱,便欲帶其離開。
然,方走得幾步,便聽季臨川冷聲詢問:“你只想著保護他,但你可知,他是否想讓你一直護著。”
宋律的腳就釘在了地上,轉首過來:“你什麼意思。”
“他雖是個孩子,卻也是個男兒,你不是一直想讓他習武練兵麼,可若是連這點小事都不放心,又如何放心地讓他習武。我說過,我定會護他安全,說到做到。”
“爹爹,”瞧場上氣氛不對,宋輕揚兩手環住了宋律,撒嬌般地在他脖間蹭了蹭,“其實來這兒,是我要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