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自由的代價
血殘留在約森的臉上,映出眼底的陰冷,在這張酷肖黎凱烈的臉上能找到不少熟悉的表情,巫維淺想到如果當年黎凱烈不是出生在哈西姆而是那個古老久遠的克勞迪家族,也許會和今天的約森一樣。
“你搞錯了,不殺人卻能讓人覺得痛苦的辦法多的是,你現在還不會死,大老遠的來到這裏,我不好好招待一下怎麽說的過去?”邪氣森然的笑意隨著山林野風吹拂出一股燒灼的火氣,黎凱烈讓開幾步,示意身後的士兵上前。
他姿態輕鬆的擡了擡手腕,砰砰砰——槍聲驚起林中飛鳥,約森抽搐著倒在地上,又被士兵拖起來子彈在他右腿上掃出一排血洞,距離一致,完美的就像一幅血腥的藝術品。
“這就當時見面禮吧,”欣賞著面前的景致顯得滿意,碎開的泥土和鮮血濺到黎凱烈的腳下,仿佛有股火藥的煙灰在空氣裏散開,和漫天飛沙攪在一起。
在高科技現代化的都市裡被文明束縛,在這王權就是一切的哈西姆,黎凱烈身上那股殘忍暴力的因數再次沸騰,只要德曼不追究,隨便殺幾個人根本不算什麽,而德曼是絕對不會輕饒傷害他女兒的人的。
滿身是血的約森被拖下去看管,他已經意識不清,巫維淺看到黎凱烈向他走來,扔掉槍,野性的張狂被收斂在成熟的外表下,“會不會覺得我很冷血?”
他歪著嘴角笑,但巫維淺沒看到他眼中的笑意。
“你沒殺了他不是嗎?”迎上去給了他一個擁抱,巫維淺難以猜測黎凱烈現在的心情,他和黎凱烈不同,他早就沒有兄弟姐妹。
靠在他肩頭的男人沒有回答,猶如是想從他身上吸取力量,挨著他的脖頸深深吸了口氣,夾著沙塵和汗水的男性氣息湧來,巫維淺按著他的肩膀,在黎凱烈汗濕的額頭上吻了下,“不管出什麽事,別忘了你還有我。”
“這是我絕對不會忘的。”回了巫維淺一個吻,黎凱烈不看周圍呆住的所有人,拉著他走向王宮。
說是王宮,但其實也就是一棟比較大的豪宅而已,這裏住的是哈西姆國王德曼和王后瑪麗安娜,以及他們的公主莉迪亞,解決政務有專門的議政廳,那裏是德曼工作的地方,但現在出了這種事,知道內情的官員都抽出時間解決問題,所有在哈西姆王都的部隊都被調集起來,抓捕可疑分子。
莉迪亞被安置在病房裏抽取血液化驗,未知的病毒可能是克勞迪家的某種試驗品,也可能是源自幾個世紀前流傳下來的秘藥,在沒有得出結論前誰也不敢掉以輕心。
莉迪亞自己卻沒有覺得有什麽異樣,“對方的要求是要利歐親自去取解毒劑?這一定是個陷阱!”她精神不錯,唯一困擾她的是她的軟弱造成的後果,她痛恨自己沒用。
“我們都知道這是陷阱,但必須跳下去。”在她面前不遠處的男人交疊著腿,從另一個男人手裏接過紅酒,巫維淺已經越來越習慣從黎凱烈手裏接過酒杯,他覺得自己正在被改造成酒鬼。
“如果當時沃夫在的話就好了。”她收回目光,心裏的遺憾已經沒那麽強烈,羡慕的感覺占了多數,如果她也能找到像維爾特這麽完美的男人就好了。
黎凱烈打開房門,對直直站在門外的沃夫提出疑問,“你辭去護衛這個職位的理由?”
黑色的眼罩遮住了沃夫眼裏的神情,另一隻眼睛是死灰色的,像是不存在任何情緒,直視前方,“我無法再繼續保護公主殿下。”
沒有起伏的音調,他只說了這麽一句,讓人無法從他的回答裏尋找到答案,莉迪亞坐在床上聽到他的話,苦笑著搖頭,難以掩飾她的失望,“感覺好像被人背叛了一樣,我不知道自己哪裡做錯了,讓你不想再擔任我的護衛。”
門外再也沒有任何回答,直到莉迪亞以爲得不到回答而覺得有點難過的時候,才聽見那熟悉的聲音,“公主殿下沒有做錯任何事。”
然後不管莉迪亞怎麽問,外面看守著房門的人再也不吭一聲,她只能放棄了,但還是覺得有點悲哀,“除了父親母親,還有哥哥和維爾特,沃夫是我最信任的人了……”
在房門關上的時候,這句話隨著一聲歎息飄入沃夫的耳中,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看著長長的走道,眼眸裏還是一片死灰的顔色。
探望莉迪亞出來,晚餐時間過後,黎凱烈和巫維淺去見了兩位客人,嚴格來說,在黎凱烈眼裏這兩個人都不必招待的太好。
“這個地方還不錯。”高昂著頭顱,身穿紅色絲質連衣裙的少女審視著周遭的環境,不忘批評一下這裏的氣候,“可是晚上降溫太厲害了,白天明明還那麽熱,有沙漠的地方弄的我頭上都是沙子。”
她甩了甩才洗完的長髮,鬢邊的發卷濕潤的貼在她的額頭上,走到巫維淺面前親昵的索要了一個擁抱,還沒抱夠,她就被人提著領子扔到椅子上。
“差不多了。”黎凱烈警告的看了她一眼,薇薇安則回了個冷冰冰的鬼臉。
另一邊的源千造站起身表示禮貌,同時看向巫維淺,“有件事我想和你單獨談談,知道你的想法我才能確定自己該怎麽做,維爾特,你看怎麽樣?”
薇薇安知道,他想問的問題毋庸置疑應該就是那個了,在黎凱烈開口阻止之前,巫維淺已經點頭,“那好,出去說。”
筆直走向門外的背影絲毫沒有讓人發話的餘地,走了幾步又轉過身,“你別跟過來。”黑眸看著黎凱烈,湘式告誡又滿是威懾,擺明瞭是不相信他會乖乖等著他回來。
挑了挑眉,黎凱烈並起兩指比了個帥氣的動作,表示妥協,巫維淺又看了他兩眼才離開,等他一走,黎凱烈轉過頭帶著笑,那副無所謂的表情卻立刻變得兇狠又殘酷,“他們要說什麽,你知道吧?”他看著薇薇安。
“爲什麽你以爲我會知道呢?”薇薇安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前後不一致的表情,懂得麻痹對方,從側面出擊,黎凱烈這個男人果然夠心機,說起來如果不是這樣的話恐怕也得不到維爾特吧。
她這麽想,冷笑著說道:“就算我知道,告訴你對我有什麽好處?”對於面前這個得到巫維淺的男人,總有種不想看他好過的心情,少女的嬌弱在此時轉作精於事故的成熟。
“你以後隨時都可以來看望他,不管他是和我在片場還是在曼哈頓的家,隨時。”薇薇安對巫維淺來說等於家人,適時抛出香餌能讓薇薇安合作,對黎凱烈來說沒有多少損失,他回答的爽快,只是因爲薇薇安對他沒有威脅。
她當然也看出來了,輕蔑的瞪他,“我想見他還要得到你的允許嗎?只要我想去,不管周圍有多少安保系統一樣難不倒我。”
“確實如此,但能不費力氣的見面不是比每次都要解決麻煩更方便嗎?如果我想阻撓你,我可以請很多人來看門,蛇蟲鼠蟻之類的凡是能用的我都不會放過,不管什麽年紀,女人好像都不太喜歡那些東西。”
黎凱烈摸著下巴考慮,他認真的模樣很有魅力,同時也非常陰險,薇薇安聽的出來,他不是像巫維淺那樣的人,他不擇手段,並且不覺得這是什麽過分的事,他把達到目的所用的手段看做理所當然,不管它們是否過於險惡或是不要臉。
“別以爲我是怕你才告訴你,我不過是不喜歡那個源千造而已。”她朝他勾勾手,“你不知道的事還多著呢,你以爲我怎麽會帶人來這裏?你知道我帶了多少人?那些事維爾特應該都沒有對你說過吧。”
她得意的微笑,黎凱烈臉上不愉快的表情讓她非常愉快。
過了一會兒,當巫維淺和源千造從外面回來,黎凱烈和薇薇安的談話也剛好結束,從巫維淺臉上看不出他和源千造說了什麽,源千造本身也不是個喜怒形於色的人,淡淡的道了晚安就要回房。
“原來源千造不只是你利用的工具,還是你的契約者,他能幫你擺脫身上的束縛,讓你隨心控制你的力量,這些你竟然一個字都沒有對我說!”黎凱烈爆炸性的話讓源千造停住腳步。
巫維淺皺眉看了薇薇安一眼,這是他不想讓黎凱烈知道的部分,薇薇安早就知道,卻在這時候說出來。
她用關切和擔心的目光看著他,“你總要說出這件事的,維爾特,誰也不能逃避問題,你總要做出選擇。”
“我沒有想要逃避,自從遇到他我就無處可逃了,”巫維淺自嘲又無奈的轉向壓著怒火明顯不快的黎凱烈,眉眼挑出犀利的棱角,“我只是不想讓你介意,你看,你一知道這件事一定會是這種表情。”
黎凱烈像頭困獸,,聽了薇薇安告訴他的那些事之後,他本來就不好的耐性變得更差,面前的巫維淺不是會畏懼他的怒氣的人,他在房裏來回走了好幾趟,最後擡了擡眉毛,倏然冷靜下來。
“我怎麽可能不介意?他不只是你說的可以利用的人,他還能用另一種方式替你解脫枷鎖,寄宿在你身上的力量可以爲你自由驅使,以後再也不會被它們牽制,這對你來說是好事。”
“我都知道了,你的過去。”黎凱烈緊繃的臉色與他輕快的語氣相反,“只要能讓你活的更自由,你——簽訂契約吧,和他。”冷靜甚至冷酷的這麽說,他面對巫維淺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楚,即使壓抑也無法掩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