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章 竹筒石雞

淩悟空下線以後，沙悟淨欲言又止了三番兩次，方對周三藏說：“師父，其實這事吧，我覺得吧……咱們是不是過分了點？”

周三藏方才腦袋一熱把淩悟空轟走，心裏說不上是什麼滋味，聽沙悟淨如此一說，更覺得心中不安定，又不願意認錯，氣哼哼張口道：“別說了，你去飲馬！現在就去。”

這可是個美差，沙悟淨立刻住了嘴，樂呵呵美滋滋的拉著不情不願的小白龍走了，不出所料的，82級的和60級的兩個徒弟一走，34級的周三藏和20級的朱悟能立刻被肉肉的骨頭妹白晶晶抓回山洞關了起來。

周三藏悔不當初，咬著嘴唇問：“你，你真的是白骨精？”

“白骨精怎麼啦？”肉肉的骨頭妹手裏拿著一把刀，嫣然一笑，“現在白骨精意思是白領、骨幹、精英！一般人想當還當不了呢。”

“你抓我幹嘛？難不成遊戲裏也要吃唐僧肉麼？遊戲裏我死了可是能轉生的，有什麼意義啊？”

“我知道啊，可是我吃到了唐僧肉就能升級了。作為NPC也是有等級的你知道吧？高級NPC才能去仙界啊妖界啊什麼的。”肉肉的骨頭妹耐心給她解釋，“你死一次任務就失敗了，連環任務獎勵極高，但只要失敗一環，就算整個任務失敗，不但獎勵分文沒有，你們全隊人都要下降20級。”

“啊！那我不是要零級從頭來過了？！”20級的朱悟能大驚失色。

“啊？！”周三藏更是十分鬱悶後悔，他本來想著大不了放棄這個任務，等淩霄上線了跟他好好道個歉，沒想到任務失敗有這麼嚴厲的懲罰。自己回到14級是無所謂了，但是還要連累無關風月和縋惺鑰，尤其是一劍淩霄，他下線的時候氣的連隊都沒退，想來也是逃脫不了這個懲罰的。

級別低的時候容易升，等到五十級以上那可就難的多了。一天未必能升個兩三級。這還不算，尤其是淩霄在遊戲中名氣大，仇家多，現在他級別高武力強別人對他無可奈何，若是他一下掉下去二十級……

周三藏不敢想了，問白骨精：“那，骨頭妹妹，咱們能不能打個商量，你放我們過關，我可以滿足你一切條件。”

“那可不成，被BOSS知道了，我要被開除的，你養我啊？”肉肉的骨頭妹翻翻眼睛，好像還想說什麼，又咽了回去。

“……”周三藏沒注意她欲言又止的態度，無可奈何的說，“這個任務，是不是只有我被殺了才算失敗？別人你不會殺吧？”他看向朱悟能。

“對，”骨頭妹點頭，手中的刀指向周三藏，白光一閃，“護送任務當然是被護送的主死了才算失敗啊，還有……”

她話音未落，周三藏一按離開遊戲按鍵，自己從白骨精的洞中就下線了。

……

周小舟回到現實，頭腦一陣發懵，他摘掉遊戲眼鏡，甩甩頭，回想了半天方才的經歷，不由驚出了一身冷汗，剛才那些明明是孫悟空三打白骨精的熟悉橋段啊，這麼狗血熟爛的劇情，自己怎麼就這麼容易上了套呢？這個遊戲的性格心理調整這麼厲害，這是神馬樣的先進技術啊？！

他又想想對淩霄說的那些話，自己心口不由一陣發疼。越想越難過，幾乎不能相信那是自己說出來的。

等一劍淩霄下次上線，好好道歉，給他做很多好吃的，請他原諒行不行呢……可是，那時候說的那麼過分，也許，他就此就不會理自己了。

這時候，他心中十分懊惱不安，想找個人說說話分散下注意力，轉頭看，屋子裏只有淩瀟，已經和衣而臥的睡著了。黑暗中淩瀟的輪廓修長優美，線條彎折的都恰到好處。

他深吸了幾口氣，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月光下床，去窗邊透了會兒氣，回來經過淩瀟的床邊，陡然間覺得躺著的人臉色有點兒蒼白，呼吸也有點不均勻。他輕輕喊了聲：“淩瀟哥。”

淩瀟沒反應。

小舟把淩瀟蓋了一半的被子拽起來輕輕給他蓋好，看了他半天，才抬起身來，剛轉頭要走，忽然感覺淩瀟的睫毛跳動了一下。他又低下頭看了半天，見那人毫無動靜，才輕輕嘆了口氣——或許是自己的錯覺吧。

……

第二天的行程是紅軍醫院舊址，毛澤東、朱德、陳毅、彭德懷舊居，水口瀑布，。

小舟因為昨晚遊戲的事有點心不在焉，但是恍恍惚惚的也覺得今天的氣氛有點詭異的不對勁。

他想了半天，原來是這兩天淩瀟老跟在自己身邊，而今天不知道為什麼，淩瀟一直陪著周小艇和唐梓芯，鞍前馬後的對這兩個姑娘照顧的十分周到。不但不再主動跟自己搭訕，就連自己跟他說話時，他的態度也好像和以前不同——雖然仍然會得體的回答他的話，但語氣中有點公式化的不耐煩。雖然臉上也掛著笑容，但眼神中似乎沒有以前那種灼熱的溫度，反倒有一點兒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小舟覺得淩瀟似乎今天連中午吃井岡山特色小吃——好吃的竹筒石雞時都不太起勁兒。

石雞實際上是一種蛙，生長在陰澗岩壁洞穴中，因其易於消化，營養豐富，肉質鮮嫩，肥美如雞而得名。

竹筒石雞是用石雞、野山菌，枸杞子，百合粉、料酒、醬油、白糖、精鹽、胡椒、鮮湯、豬油、蔥姜放於竹筒內醃漬蒸成的。其色澤淡黃誘人，湯汁稠厚，入口嫩滑酥爛，鮮鹹適口，帶著一絲絲淡淡的竹筒清香，是一道極美味的極品農家菜，也是江西特色的小吃。

這種菜在平常，淩瀟即使在人前態度優雅，但仍少不了吃，可是今天似乎他連筷子下的都比平時慢了些。也不再像前兩天一樣給坐在身邊的小舟夾菜。

話說周小舟前兩天對淩瀟跟在自己身邊覺得心慌意亂，恨不得他立刻消失，今天發覺他的冷淡，心中卻又不知所措的驚慌。加上昨天得罪了遊戲裏的朋友，心中更是一派兵荒馬亂。

兩位爺爺倒是十分開心，覺得淩瀟終於開竅了。下午去瀑布時，他們心有靈犀在半山腰處說累了，要休息，讓淩瀟陪周小艇去瀑布拍照。卻叫周小舟去那邊看一眼買瓶水，就趕緊回來給老兩位喝。

周小舟跟在淩瀟和周小艇的身後，看他們有說有笑有打有鬧的嘻嘻哈哈著，心中十分不是滋味，有一種被拋棄了的深深的委屈感。

可是，這種委屈是說不清道不明沒有理由不能說出口的。

他看了正在給周小艇照相的淩瀟一眼，他的背影也筆直挺拔的好看。可是，再好看也只是背影。

周小舟默默的在旁邊小攤上買了水，轉身準備向回走。

“小舟！”周小艇喊他。

“姐？”周小舟迅速回頭。

“來，給你照張相。”小艇招手，旁軸相機此時已經回到了她手上。看樣子剛給淩瀟照完。

小舟走過去，淩瀟自動讓開位置，向旁邊走去。

小舟站在他方才站的位置，看著淩瀟向下走了一點兒，在瀑布下的深潭邊上蹲下，伸手去探流動的清澈水波。

“看哪兒呢？！這邊這邊。”周小艇不滿意的嘟嘴，“笑一笑，哎呀，你幹嘛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跟誰欠你錢了似的？”

周小舟拼命堆出一個笑容，心裏卻沉甸甸的。

“淩瀟！”小艇給他弟弟拍完，向那邊喊，“給你和小舟拍張合影吧？”

“……”小舟回頭看，淩瀟回頭，卻並不起身，意味深長的想這邊看，眼底也像他腳下的深潭，幽幽的不見底。

“不用了姐，爺爺還等著我拿水回去呢。你們多玩一會兒。”周小舟向他姐晃晃手裏的礦泉水，撒腿往回就跑。

“哎，這孩子……”周小艇的聲音從後面傳來，似乎在和淩瀟說話，“狗咬屁股似的……”

周小舟一口氣跑回兩位爺爺身邊，他們倆正坐在一處較為偏僻的地方追憶革命家史，似乎還提到了淩瀟。看到周小舟，他們才閉了嘴。

周小舟把水遞過去，默默的坐在一邊。

“小舟，你今天怎麼不大精神啊？病了嗎？”淩爺爺關心的問。

“沒事，就是有點累。”小舟擠出個笑容。

“這孩子一直文文弱弱的，出來玩

兩天都累，還不如我們兩個老傢伙，叫我怎麼放心。”周爺爺嘆口氣，“要是跟淩瀟似的多歷練歷練，身體心智都成長起來才行啊。”

“像淩瀟似的，你捨得麼？”淩爺爺嘆口氣。

“……”周爺爺笑笑，“我，我是說啊，像淩瀟似的進軍校鍛煉鍛煉，不是說那孩子的命運。”

小舟想起那天車廂裏關於淩瀟身世的對話，心中一跳：“淩爺爺，淩瀟哥什麼命運？他不是您的親孫子，我那天都聽見了。”

“不該你問的別問。”周爺爺又立起眼睛。

“不告訴我我自己去問他。”不同往日的乖巧順遂，小舟的表情今天出乎意料的倔強。

“孩子大了，知道就知道吧，反正早晚會知道的。”淩爺爺嘆了口氣，“我今天告訴你，你先不告訴姐姐，也別跟淩瀟提，好不好？這件事不是什麼太好的事。”

小舟用力的點頭。

“話說起來就長了，”淩爺爺瞳中閃著光，仿佛回到了那個戰火硝煙的年代，“幾十年前，我和我的遠房表弟淩遠一同參加了革命。過了幾年，淩遠被派到敵佔區進行秘密的革命活動。”

“就是傳說中的地下黨？”小舟激動了。

“不錯。”淩爺爺點頭，“淩遠進行的是極其機密的活動，當時是隱姓埋名，整個換了身份檔案，作為另一個人活在世界上。他和黨組織也是單線聯繫。從那時候起，我和淩遠就失去了聯繫。”——

作者有話要說：

竹筒石雞做法：

大鍋燒水，水開後將石雞塊放入燙，撈出濾去水分。

炒鍋旺火放適量豬油，加熱，放入石雞塊，爆炒，加精鹽、料酒、醬油、姜和少量水，調至小火燜煮至湯汁稠濃；

加入野菌、枸杞子，將火調旺，進行翻炒。

加入適量百合粉水，再加入糖、蔥、鮮湯，撒少許味精、胡椒粉。

放入竹筒，蓋上竹蓋，稍微悶一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