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章 木瓜涼粉

淩爺爺提到他的遠房表弟淩遠當年作為地下黨隱姓埋名從事秘密工作，小舟不由的驚訝道：“那淩遠現在在哪里？”

淩爺爺搖搖頭，臉上的神情十分沉痛：“淩遠現在還在就好了！革命勝利後，我幾經輾轉，終於打聽到了他的消息，據說當時和他單線聯繫的上級在勝利前犧牲了，而他當時為了取得敵人的信任，是以叛變的形式離開的，他打入敵方多年，無法證明自己，被自己人當成叛徒處決了。”

“啊！”小舟這一驚非同小可，他突然想起遊戲裏一劍淩霄在嫦娥副本裏時對自己說的一句話，不由喃喃的復述道：“英雄和罪人，其實只有一線之隔。”

“不錯，你能說出這樣的話，說明你長大了。”周爺爺贊許的看著小舟，“這件事我們知道後都很痛心，從此以後我們對自己，對下屬，都要求辦事情一定要調查清楚。不能放過一個壞人，也不能冤枉一個好人。”

小舟心裏不由的為淩爺爺這位遠房表弟難過：“被自己人誤會，背負罪名。那種冤枉，委屈，只怕比被敵人殺死更令人難以忍受吧。”

“你明白就好，不管在戰場上，還是在後來的鬥爭中，我和老淩要不是互相信任，彼此過命的扶持，別說現在還占著這個位置，只怕早活不到今天了。”周爺爺嘆口氣，“小舟你記著，對自己認定的朋友，一定要信任啊。”

小舟想起遊戲裏冤枉一劍淩霄的事，不由心裏又是一陣抽痛。他低下頭默默的不說話，片刻後，抬起頭問：“那爺爺你們沒有幫淩遠平反麼？咱們總要盡力去補救啊！”

“怎麼沒有。”周爺爺嘆口氣，“我和你淩爺爺用了好多關係，可是當年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好，根本沒有幾個人知道淩遠的事，而這有限的幾個人犧牲的犧牲，失蹤的失蹤，根本沒有人可以證明當年的事。當年的相關機密資料也都不見了，估計被銷毀了。而你淩爺爺作為親屬，是無法以一人之力為其證明清白的。我們現在還在致力為他沉冤昭雪，恢復他的烈士身份，只是還沒有找到合適的辦法。”

“其實，當年要不是淩遠，死的人恐怕是我了。”淩爺爺點燃了一根煙，“本來上級打算派出去人是我！”

“什麼？”

“淩遠從小就生的好看，喜歡跟著戲班子混，他扮演什麼角色的時候惟妙惟肖，他說哥你脾氣暴躁，壓不住火兒，有什麼情況容易暴露，這樣的工作還是我去比較合適。出發那天淩遠搶在我前面演了一出苦肉計，裝作叛變逃跑了，生生把我替了下來。其實，他是知道此去是九死一生才……”淩爺爺拿著煙的手有點顫抖。

小舟說不出話來。

“淩遠給了我一條命，”淩爺爺狠狠吸了一口煙，“我暫時沒辦法還他清白，當然豁出命也要照顧他的家人。我查出他在敵佔區工作時娶過妻生過子，但是解放後他一死，他妻子改名換姓的帶著兒子改嫁了。我多年來一直在找，十幾年前查問到淩遠妻兒的下落時，得知他妻子已經亡故，他兒子也早在五年前就和人鬥毆而死了，他兒媳婦在丈夫死後不知怎麼染上了毒癮，進了戒毒所，後來流亡他鄉，唯一的孫子則進了一個偏僻的小福利院。”

“這個孩子就是淩瀟哥？”小舟突然明白了，“淩遠才是淩瀟的親爺爺，對嗎？”

“不錯，淩瀟三歲就進了福利院，和其他孤兒在一起生活了五年。我找到他時，他已經八歲了。當時他面黃肌瘦的，一副發育不良的樣子，哪兒像個八歲的孩子。我真沒想到現在他能長這麼高。”淩爺爺臉上滿是心疼愧疚之色。

“我當下就辦了領養手續把他帶了回來。這孩子長得好看，演什麼像什麼，和淩遠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似的。我就此把他帶在身邊親自撫養，發現他小小年紀就會看大人臉色，乖巧，懂事，就是有時候背著大人的時候喜歡偷吃。”

周爺爺接口，“這孩子不知道從小受了多少苦，才學會討好大人，才會吃的小肚子溜圓的還是忍不住偷著吃東西。我聽著都心疼。”

“後來我打聽過，這可能是一種心理問題，挨過餓，經歷過食物需要爭搶才能得到或許還吃不飽的孩子，從食物得到的味覺上的滿足和飽腹感可以給他以心理上的安全感。”淩爺爺彈彈煙灰，“所以我從來都裝作沒看見，還經常在廚房、客廳和他的臥室各個地方放些食物，並且給他比我親孫子孫女更多的關心，本來希望這樣慢慢他能好起來……”

“那結果……”

“結果過了還不到一年，也不知道怎麼搞的，他媽媽得知了我們領養了淩瀟，找上家門，要求帶走淩瀟。”

“啊。”小舟瞪大眼，“好戲劇化，他媽媽為什麼之前那麼久都不來，您收養了淩瀟哥沒多久就來了？”

“還不是為了幾個錢。”周爺爺義憤的樣子。

“倒也不一定，不過確實我有給他們家資助。”淩爺爺搖頭，“我們雖然同姓，但是親戚關係都出五服了，他親媽來了，我再捨不得，也沒理由留住淩瀟。再說我看見淩瀟的眼神，他雖然離開父母的時候還沒記事，但小孩子，都想有個親媽。那會兒他媽已經在外省改嫁了，他繼父有個兒子。如果他們一家能和睦相處，淩瀟也算有個家。”

“那後來淩瀟哥怎麼又回到你身邊的呢？”

“我後來不放心，但又不好打擾人家生活，偷偷去看過淩瀟，他穿的很……樸素，臉色也不好，我問他現在怎麼樣，他只說過得很好。後來再去看，他家已經搬走了。過了三年，他媽媽自己帶著他回來了。見到我就說了一句話——求您還收養他吧。說完轉頭他媽媽就走了。淩瀟就站在那，看著他媽的背影，一句話不說。我把他帶回家，看到他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痕，有打得，還有拿煙頭燙的……”

“是誰打的？”小舟幾乎要跳起來。

“不知道。問他他就沉默。”淩爺爺困惑而痛心的說：“他這幾年經歷了什麼他從來都不說。我後來也沒再見過，也沒再找到過他的家人。”

“別難過了，老淩，淩瀟這孩子爭氣，現在出落得多好。你也算對得起淩遠了。”周爺爺按住淩爺爺的肩膀，安慰他。

淩爺爺不說話，狠狠的嘬手中的煙，紅紅的煙頭明明滅滅。

……

晚上小舟特意買了一碗江西小吃木瓜涼粉在房間裏等淩瀟。

木瓜涼粉在滇西一代叫“冰粉”，是用特殊的木瓜子細揉，加清水凝結而成，成品有點像果凍，水晶般的晶瑩透明，在燈光下閃著點粼粼的光。吃的時候將木瓜涼粉用竹片搗碎，配上紅糖水，金黃的熟芝麻，紅色的玫瑰花飴，金色的桂花飴，紅綠絲，還可以加上薄荷水、蜂蜜水、冰塊等。

這種小吃顏色繽紛而歡快，味道甘甜而涼爽，口感柔滑而細膩，若有若無之間，冰、香、酸、甜、醺俱全，實在是能讓人心情舒暢。

可是小舟等了好久，也不見淩瀟回房，他實在無聊，心想骨頭妹也未必就守在山洞裏，不如上線看看朱悟能怎麼樣了，說不定沙悟淨能救自己出去呢。實在不行馬上下線也行啊。

他打定了主意進了遊戲，沒想到睜眼就看見肉肉的骨頭妹拿著一把明晃晃的鋼刀對著自己。

“我說您可真有耐心。”周三藏苦笑了下，正要按鍵離開遊戲，忽然聽骨頭妹一聲大喝：“等一下，先別下！”

“先別下？”周三藏條件反射的止住了手，“你想說什麼？”

“那個，我等你一天一夜了，你終於上了，你怎麼不聽人說完話就下線呢？”骨頭妹埋怨道，“上次你不是跟我商量說怎麼樣才能放你們過關麼？”

“恩對！”周三藏一下子來了精神，“你說，你有什麼條件。”

骨頭妹扭捏了一下，臉上泛起一陣潮紅，“那個，那個，你看過大話西遊嗎？”

“看過，小心哪，打雷囉，下雨收衣服啊！”

“什麼衣服？”骨頭妹回頭看了一下，發現周三藏是在學大話西遊裏唐僧的臺詞，瞪了他一眼道：“小不正經的，你既然看過，就應該知道我白晶晶和孫悟空——至尊寶之間的關係吧？”

“額……”

“他是我的初戀，也是我的意中人，他是個蓋世英雄，有一天他會踩著七色的雲彩來娶我……”

“這個……”沒想到這個任務不光是西遊記，還有大話西游的橋段。

“喂，你在發什麼呆啊？”

“我在想，這個話不是紫霞仙子說的麼？”

“你管誰說的！”

“要是他愛你，他為什麼要打你三棒呢？”

“打是親，罵是愛，喜歡不夠大棒蓋！一個願打，一個願挨！你懂個P啊？”骨頭妹有點怒了，“總之，我要你大徒弟孫悟空來我這面見我，並對我說一次那次他對紫霞說過的話，如果他同意，我就放你們過關。”

“我說，這對你有神馬意義啊？”

“我說有就有，要你管！”骨頭妹真怒了，“你這個沒心沒肺沒談過戀愛的迂腐和尚是不會明白愛情的美妙的。”

“那個……”說起愛情的美妙，你暗戀的那個最在意的其實是食物的美妙吧？

“那個什麼？”

“沒什麼，只不過我和他吵架了，”周三藏垂頭喪氣，“他被我氣跑了，和我產生誤會了，可能以後都不會理我了。你讓我怎麼和他說。”

“吵架了就不能和好嗎？氣跑了就不能追回來嗎？誤會了你就不會去澄清嗎？”

周三藏抬頭，看見肉肉的骨頭妹眼睛晶亮，眼神中帶著點憤怒和執著，他心中似乎有什麼忽然澄澈起來。

或許，解決這件事也許很簡單。

周三藏撓撓頭，笑道：“女施主所言有理。”——

作者有話要說：

木瓜涼粉做法：

稱量出需要製作的涼粉的粉末，把粉末倒入有刻度的杯中。

然後用剛剛煮沸的水沖調粉末，攪拌。

攪拌好的木瓜水，用保鮮膜封好，放入冰箱。

（原味做法是將木瓜籽用紗布包好，在水中揉搓，木瓜籽粉就會溶於水中並自動凝固成膠狀）

吃時用各種自己喜歡的調料攪拌（調料請見正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