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章 偶遇
半夜子時的梆子聲一響,嚴格和皇甫玉琛從床上爬起來,前往佛安山。山頂有光亮,拜月儀式即將開始。
兩人悄悄靠近,躲在樹叢裡。
拜月神教教徒均著白衣,整齊劃一地站立,唯一一個坐著的是一位三十多歲的男子,面無表情,臉色慘白,雙眼狹長而幽深,陰森懾人,乃拜月神教教主殷剎。
聖女明月一襲白裙拖地,站在他身側,聖潔而典雅。
一旁的祭台上已鋪上白布,上無一物。
殷剎抬頭看一眼半空的彎月,對明月示意。
眾教徒無聲無息地跪拜在地,仰頭向月,合上雙眼。
明月從衣襟內取出一樣東西。
嚴格定睛一看,那果然是一塊月形的白色寶石。明月將它放置在祭台上,嘴唇蠕動,但並未發出聲音。
奇怪的一幕出現了,寶石在月光之下忽然騰起一陣淺淡的白光,隨著時間的流失和祭詞的進行,白光越來越濃,且漸漸向眾教徒擴散。
整個儀式都非常靜謐。
大約過了半柱香的時間,從教徒中走出一個白衣人,他便是被寶石選中的人。那人臉上含笑,表情迷離,彷彿睜著眼睛在做夢,雙腳自動向前移動,走向祭台的方向。
但是,緊接著,又有一人走出隊伍。
殷剎和明月的臉上都閃過一絲驚訝。但兩人什麼都沒有說,非常重視祭祀,既然儀式選中了兩個人,那麼這兩人都要以血祭月。
嚴格很隨意地瞄了第二個人一眼,驚訝地扭頭看皇甫玉琛,眨眼:我是不是看錯了?
皇甫玉深搖頭。因為第二個出列的人居然是『沒出息』!他怎麼會在這裡?
殷剎帶領眾教徒無聲地離開,不一會兒,原地只剩下明月和兩個被寶石選中的人。
兩個男子一左一右在明月身後朝月亮跪下。
明月閉目,喃喃自語。
梅楚西悄悄睜開眼,看著明月,臉上浮出不懷好意的笑意。
嚴格和皇甫玉琛頓時明白了。梅楚西色膽包天,居然把主意打到拜月神教的聖女身上了。
看著梅楚西悄悄從袖口裡掏出什麼東西,嚴格和皇甫玉琛同時皺起眉。
「如果不是事先答應了梅天舟,讓他死在拜月神教的人手中是個好主意。」皇甫玉琛道。
嚴格也很無奈,「他應該慶幸他有一位運氣不錯的父親。」不得不救一個人渣的感覺非常糟。
皇甫玉琛無聲掠出,飛快地點了『沒出息』的穴道,又帶著人飛快地飛遠。
明月聽到身邊少了一個人的呼吸,睜開眼時,只看到兩個遠去的白影,臉色深沉而凝重,但她並沒有去追趕,而是繼續虔誠地拜月儀式,拿出匕首,刺向另外一個獻祭者……
紅日初升,一黑一白兩匹馬出了繁城城門,慢騰騰地向前跑著。
嚴謹納悶地回頭看嚴格,又瞅了瞅皇甫玉琛。兩人的興致都不高啊。吵架了?不可能啊,今早起床時嚴格還用隔夜的冰茶水去冰皇甫玉琛的臉呢。
嚴格和皇甫玉琛想到不得不救『沒出息』的事還是覺得不爽,將『沒出息』交給梅天舟安排的人進,兩人都蒙了面,『沒出息』得知自己被『綁架』了,還叫囂著嚴格和皇甫玉琛壞了他的好事,把皇甫玉琛氣得臉黑如炭,連嚴格這麼好脾氣的人都憋屈得恨不得一刀宰了他,真佩服梅天舟忍了這兒子這麼久,而郭盛威寵了『沒出息』這麼久!
梅天舟安排的兩個人也是功夫好手,看他們倆氣得不行了,眼疾手快地點了『沒出息』的啞穴算是救了『沒出息』一命。但嚴格還是在梅楚西臉上留下一記重拳。
也許只有離繁城更遠些,他和皇甫玉琛才能舒坦點兒。
他們離開沒多久,一輛馬車從城內駛出,趕車的是梅福。馬車旁邊還跟著四個騎馬的官兵。
看見前面熟悉的背影,梅福道:「老爺,前面的兩人似乎是羅少俠和羅夫人。」
「喔?」梅天舟撩開門簾,「是他們。他們騎得很慢,追上去。」
「是。」
「羅少俠、羅夫人。」
嚴格一聽到是梅天舟的聲音,就想起『沒出息』,剛轉好些的心情又糟糕了,沒吱聲。
皇甫玉琛淡聲道:「梅大人,這麼巧。這是去哪兒?」
梅天舟歎了一口氣,「去綠江縣,那裡出了些狀況。」他一直把嚴格和皇甫玉琛當做江湖人,所以並沒有隱瞞,但也只淡淡地提了兩句。
「那孽子已經被送走了。本官再次鄭重地感謝二位少俠。」
「梅大人不必客氣。」皇甫玉琛道。
嚴格道:「綠江縣?這麼巧,我們也要去那裡。」
皇甫玉琛不解地看他。他還以為嚴格至少在一兩天之內都不想聽到任何和『梅』、『楚』或者『西』有關的事。而且繁城已經離藍海城不遠,他們本來打算直接去藍海城的。
嚴格笑吟吟地傳音:「看梅大人的臉色,綠江縣的事估計不小。正好去發洩發洩悶氣嘛。而且只是稍微繞遠些遠路。」
皇甫玉琛頷首依他。
梅天舟一笑,「沒想到這麼巧,二位少俠若是不介意的話,我們可以同行。小公子若是曬久了太陽不舒服,也可到我的馬車裡來坐。」
「謝謝爺爺。爺爺可以叫我佳城,」嚴謹的嘴巴很甜。
「好,好。」梅天舟喜愛地看著他。
嚴格驅馬到馬車邊,「既然如此,我二人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佳城,要不要現在就到馬車上來?」梅天舟問。
嚴謹點點頭,嚴格把他抱上馬車。
「對了,梅大人,不知綠江縣出了什麼事?我和子瑞去那邊也是遊玩,如果有什麼幫得上忙的地方,儘管開口。」
嚴格和皇甫玉琛能放下和梅楚西的舊怨而幫助他,梅天舟對他們的人品更加信得過,想了想,便直說了,「前幾日有綠江縣的縴夫偷偷來找我,說是綠江縣縣令一年前開始不僅貪污受賄,而且還私加賦稅,弄得他們都快活不下去了。他們沒有辦法,只好不遠千里來到州府狀告知縣。聽他們所說,倒不像有假,但這綠江縣縣令潘龍門曾和本官在同一間書院唸書,本官對他的人品頗為瞭解,不相信他會做出這種事。本官此行,就是為了調查此事。」
皇甫玉琛的眉頭又皺起來。
「自從出門,你都皺了多少次眉了?再皺就不帥了。」嚴格傳音道。
皇甫玉琛揚唇,「且先聽聽吧。」
「若此事是真,那位潘大人一定會遍佈耳目,梅大人以官身現身,恐怕會打草驚蛇。」嚴格道。
梅天舟投去讚許的眼神,「本官是打算便服訪問,現在著官服是以防途中遇到劫匪。待臨近綠江縣後就會換上便服。」
「原來如此。」
「子瑞,對綠江縣你瞭解多少?」嚴格問。
皇甫玉琛道:「只是最基本的瞭解,梅大人想必更清楚。」
梅天舟點頭,「綠江縣坐落在黃江以南的中心位置,東西向綠江貫穿,南北向有寬闊的官道連接,陸運、水運都非常發達,其繁華不亞於繁城。但也因此,三教九流都彙集於此。在綠江縣行走,各方面都要小心。」
皇甫玉琛道:「梅大人,聽說,三年前,有一大鹽幫橫行於綠江,後來好不容易才被朝廷剷除。想必現在已經沒有這種事了吧?」
梅天舟道:「應該沒有,至少我並沒有聽說。」
嚴格想了想,「綠江的勢力這麼複雜,若潘大人真有問題,梅大人想對付他只怕也有危險。如果梅大人不介意的話,我和子瑞可以幫忙。」
梅天舟還沒來得及說話,梅福就搶先道:「那太好了。不瞞二位少俠,大人這次只帶了我們五人出來,老奴一直不放心。如果能有二位少俠相助,老奴感激不盡。」
梅天舟好笑地道:「梅福,你多慮了。我好歹也是知府,是朝廷命官,難道他們還真的能把我如何了?」
但他想了想,還是點了頭,「二位少俠有勇有謀,若能得二位相助,事情也更順利些。梅某就有勞二位了。」
「好說。」嚴格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