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禁書目錄‧十七】
5
姫神也是美琴也是真是奇怪的一天。
受到疲勞的一齊襲擊的上條,打開了學生宿舍玄關的大門。
「……如果說,就連茵蒂克絲的樣子都很奇怪的話」
「??? 怎麽了,當麻?」
對上條的自言自語起反應了的,是在客廳裏橫躺著的少女。有著長長的銀發與綠色的瞳孔的幼小女孩,擁有著『只要見過一次就絕對不會忘記』的完全記憶能力。雖然是靠著這種特異體質將十萬三千本魔道書一字不漏地保存下來的魔道書圖書館·禁書目錄,最近卻完全沒起什麽作用。現在也是似乎不知道紅炖豬肉罐頭的開啓方法,在厭倦之後被丟棄了的罐頭起子在一旁滾著。順帶一說在旁邊坐著的小三色貓正用肉墊拍打著變成了『不能放棄! 現在放棄豬肉還爲時過早!!』的大字的茵蒂克絲的面頰。
見了那副樣子,上條放心地吐了一口氣。
「茵蒂克絲還是和平時一樣啊」
「是因爲發現被別人露骨地當成笨蛋了嗎」
沒那種事,上條即刻否定道。
把癟癟的學生包擱置在那兒的地板上,總之先打開電視的電源。響起了兩小時特別節目的CM。好象是集結了世界各國奇迹的救難劇之類的節目,現在正在介紹從被水淹沒的海底隧道將三百七十個人全員救出了的英國海中作戰部隊。
「……說起來,有點涼飕飕的。三色貓也完全是冬季長毛模式了,差不多是把那個拿出來的時候了」
「拿、拿什麽!? 把什麽拿出來!? 哈!! 或許今天就是傳說中吃河豚鍋的日子!!」
「不要擅自決定!! 吃那個雖然身體會變熱但開支就會進入冰河期!! 不是說那個,而是說終于是時候把被爐拿出來了茵蒂克絲小姐喲」
「那是什麽? 被爐鍋是放了什麽的鍋? 海馬(譯者注:被爐[コタツ]的後半與海馬[タツノオトシゴ]的前半音同)?」
「稍稍從食物中離開一會兒吧茵蒂克絲。所謂被爐是說這個——!!」
上條大叫著,從牆腳的一個小小的收納空間把被褥與桌子合體了的那個東西『邦!!』地大公開。代替玻璃桌放置于房間的中央後,茵蒂克絲哆哆嗦嗦地顫抖著,
「是柿種(譯者注:一種日本餅幹,形狀呈彎月狀,類似柿子的種子,故名。)——!!」
「放在被爐上的茶點不是重點!! 拜托了試著把腳放到被爐裏去! 然後親身體驗日本開發的特殊暖房器具的美妙來吧——!!」
「?」
一邊歪著頭,茵蒂克絲把兩腳嗖地鑽入被褥中。
然後,
「嗚喵……。總覺得變得非常想睡覺了」
「才使用五秒就領會到了被爐的真谛真是太可怕了茵蒂克絲。但是那樣睡著的話會遭感冒暗算的所以不可以輸啊」
這樣那樣地茵蒂克絲一副充分享受著被爐的樣子。三色貓也在被爐中央輕輕坐下,像在主張著『這個暖煦煦的舒服的地方是我的城堡!!』的樣子。
(很好很好。並沒有在自信滿滿地拿出來之後被『因爲是日本文化所以無法明白』地一刀兩斷)
這沒想著上條也把腳放入被爐裏。
茵蒂克絲保持著帶有睡意的嗚喵嗚喵的表情,從放在被爐上的籃子中取出柿種的袋子。她用小手打開透明袋後,
「來,這是當麻的分」
「……!?」
奇跡。
那個、連杯面也不會沖的少女(理由是不喜歡讓眼前的食物待三分鍾以上),竟然把自己手中的食物交給我……!!
「怎麽,爲什麽一副很意外的表情?」
「沒、沒什麽,什麽也沒有~」
「?」
略微露出驚訝申請的茵蒂克絲,看來是對初次見到的被爐所抱有的興趣比較大。接著是爲了吹飛睡意的抵抗的一環嗎,把腳從被爐裏抽了出來,這次把頭伸進了被爐裏開始探索。哎呀~大受好評真是太好了啊~上條放松了警惕,可是,
『噗哧』地。
從被爐裏的上條的屁股冒出了奇怪的聲音。
那一瞬間,把臉鑽進被爐中的茵蒂克絲,保持著那樣的姿勢氣勢洶湧地站起來,像舉重杠鈴一樣用雙手整個托起了被爐。
「當——麻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抱歉茵蒂克絲,剛才是我太大意了!! 但把被爐揮下來的話!? 在空中要塞被爐上面的三色貓也很困擾的啊!!」
然後,就在那時。
上條家的電話發出了噗噜噜噜的收信音。在手機的鼎盛時代,聽到家裏的電話響還真有些稀奇。這樣就能從茵蒂克絲那兒逃出來了,話說回來有可能是什麽緊急聯絡網……這麽想著,上條好歹先安撫下茵蒂克絲一邊抓起聽筒。
電話對方是土禦門元春。
『喵~。阿上,話稍稍有些長,現在有空嗎喵~』
「哈啊。明明就住在旁邊打什麽電話啊? 直接過來不就好了」
『嘛有不得不這麽做的原因喵~比起那個,在晚飯的忙碌時間帶打電話來真是對不起啊』
「雖然發生了種種事情不如說要感謝你才對……什麽已經這種時候了!? 糟了,晚飯的准備還什麽都沒做過!! 土禦門,有事的話拜托長話短說!!」
『嗯? 是嗎是嗎。不過,嘛,哎呀~……。應該從哪開始說明呐……? 歐洲隧道的爆破……從這開始的話太突然了。不先回溯到情勢那邊不好辦啊……』
「長話短說!! 我感覺開始察覺到今天的晚飯會延遲的茵蒂克絲小姐被憤怒的火炎包圍了!!」
是嗎~土禦門發出感覺難以釋然的聲音後,
『那麽就長話短說羅。現在馬上給我去英國』
……………………………………………………………………………………………………………………………………………………………………………………………………………
「哈,那個,呃。什麽來著?」
『飛機這邊已經准備好了。到了第二十三學區後,去國際機場第三受理處的寄存服務台把第3293號寄存櫃裏的行李取出來喵~護照什麽的必要物品全部都放進那裏面了。學園都市的ID可以代替寄存的號碼,所以在受理處報出上條當麻的名字就能拿到行李了』
「咦,等、等一下! 話太過跳躍性了完全意義不明!! 英國? 現在馬上? 你這家夥,應該還有很多必須說明的事吧!!」
『所以讓我長話短說的不就是阿上麽』
「雖然確實是那麽說過!! 但是總覺得今天的你明顯直接過度了!! 話說回來爲什現在非得到英國去不可……等等。似乎有什麽不好的預感。一但被有著意大利的基奧賈、法國的阿維尼翁那樣的感覺的海外旅行纏上大體上就不會有能讓人滿意的經曆!! 而且這次既是魔術結社山一樣多的國家又是英國清教大本營的國家!! 這絕對很糟——!!」
『嗯~阿上。雖然那個預感大致正確,但只能告訴你已經晚了』
話音剛落,從陽台那邊傳來像是鐵管落到地面上的、哐啷一聲高亢的聲音。總覺得,似乎是從隔壁房間扔了什麽進來。
過去一看,那兒有一個整發劑似的小罐子。
咻——伴隨著這樣的氣體泄漏的聲音,上條咳嗽起來,
「嗚吥呼! 嘎哈咳哼!! 居、居然是吸入性催眠瓦斯!?」
『沒錯沒錯,最後再補充一點。無論是海外還是哪裏,阿上經曆的基本上都是不得了的事吧?』
雖然是不公平的台詞卻沒有反駁的余地。
被全身麻醉一樣的蠻橫睡意襲擊了的上條和茵蒂克絲(+三色貓),強制切換到了安眠模式。
6
『發生在英國 - 法國間連接用的歐洲隧道的爆炸事故的影響,在空運方面逐漸蔓延著。爲了兩國間物資·人員的運輸動員了大量飛機,通常的航班有延遲的可能性。有關詳細的出發預定,請到各受理櫃台——』
上條當麻在那樣的通知聲中睜開了眼。
一覺醒來已經在機場大廳的長椅上了。
「……這回有些生動過頭了吧……」
擡起不知爲何格外重的頭,有僵硬的感覺。在手邊有本小小的備忘錄。上面寫道,
『喵~配合完全放學時間的電車、公交的末班車時間已經過去了,錢包內部已經清空了所以也無法打的回去喵~寄存的行李中放了許多英國的貨幣,用那些過一趟愉快的旅途吧』
(……走著瞧那個可惡的混蛋)
只能把寄存的行李取回來麽,雖然也有考慮過,但英國的貨幣英鎊不能用于日本的出租車。雖然兌換成日元的話就可以了,不過這麽晚了銀行窗口也不會開著吧。
(說起來,要出到學園都市的『外面』去,不是說必須把具有發信機機能的納米設備植入體內,並且讓一個保護者同行的嗎? 總覺得最近,一直在用各種各樣的秘籍啊……)
到底怎麽回事,這麽想著,上條抓著同樣睡在長椅上的茵蒂克絲的肩膀搖晃起來。
「喂茵蒂克絲,快起來啦」
「嗚、嗚哦哦……感覺這樣下去可以睡個三天左右啊」
「相反對那種不自然的睡意給我多些警惕。來,三色貓也快起來」
抽搐著前腳做著夢的小貓,被上條用手指戳了鼻子後清醒過來。上條強拉著把和往常一樣有氣無力的茵蒂克絲,向所指示的第三受理處走去。
「上條當麻先生是吧。寄存的是3292號的行李。這樣可以了嗎?」
雖然受理處的姐姐詢問了那樣的問題,對上條來說根本沒法判斷行李是完整的還是殘缺的。總之適當地點下頭收下巨大的行李箱,然後啪咔地打開試著確認內容物。
裏面有滿是外國氣息的紙幣和護照、飛機票、很像是指令書的紙張,還有數日分的應該是在激安連鎖店買來的換洗衣物。
上條取出飛機票,讀了印在上邊的文字後想也沒想地呻吟起來。
「……開玩笑的吧。真的印著倫敦的機場名啊」
「話說回來,到底爲什麽現在一定要去倫敦呢?」
「嗯嗯嗯……總覺得寫得亂七八糟的啊」
雖然上條把目光投向了像指令書的紙張,無奈因吸進了吸入性催眠瓦斯現在仍是糊裏糊塗的狀態。平時的話應該能更加集中精神地閱讀的吧,不知爲何就算眼睛追著文字一個個地看,大腦中也無法很好地理解。
「……嗯……什麽……在英國發生了巨大的魔術糾紛,所以國家想正式召回禁書目錄……」
咕咕哝哝地動著嘴唇,上條繼續著。
「然後……作爲目前禁書目錄的保護者的上條當麻……我也必須一同前往什麽的什麽的……」
「所謂被當麻保護著是不恰當的說法喲」
「那不是每天讓人給自己做飯的孩子的發言。哈啊……只有去了嗎。說實話真是麻煩呐」
巨大到要特地把茵蒂克絲叫去的魔術糾紛什麽的,看了就有不想去的感覺的說,但在這裏強行回學生宿舍去的話,火炎魔術師史提爾·瑪格努斯那樣的人會真的攻進來的樣子。正因爲問題很大,才更加不能無視。
(說起來英國的話似乎這之前哪兒的隧道發生了巨大爆炸來著?……不知道爲什麽已經有很多討厭的預感了阿……)
就算吧唧吧唧地說也沒用。
既然如此,必須去辦理搭乘手續。
把寵物貓載到貼有標簽的測定儀上,穿過金屬探測器的門的時候(與基奧賈那時一樣,茵蒂克絲穿著的滿是安全別針的修道服也在這裏被攔下了。
「就算那麽說,英國嗎」
穿了行李箱內的激安牌替換物其中一件簡樸的連身洋裝的茵蒂克絲說了那樣的話。
上條帶著茫然若失的表情,
「也是呀,從英國清教的大本營發出呼叫,即是讓你回到出生的故鄉去啊」
「嗯嗯。沒什麽實感的喲。因爲差不多一年以前的過去回憶我都沒有呢」
說著那種事的茵蒂克絲,並非特地勉強著自己,似乎真的是沒有特別放在心上。就連指示了在英國的行動的指令書都交給上條了。
(……沒有回憶、嗎)
並未察覺到那樣的上條的內心,茵蒂克絲問道,
「當麻,我們要坐的飛機在哪裏?」
「嗯? 說是土禦門那家夥特別安排的」
透過候機大廳的一邊,可以看到前面站開著的夜間跑道。許多龐大的客機停放著。作業用的汽車像是要從那中間穿過似地前進著。
「我看看,在四號大門待機的0001班次——」
看向那邊的上條的動作,突然靜止了。
在他們視線的前方,客機伫立著。
最大時速超過七千公裏。
日本與西歐的間距只用兩小時就突破的那架怪物飛機。
那一瞬間,浮現在上條和茵蒂克絲的腦海裏的,是從基奧賈到日本緊急回國的時候所遭受到的,強烈的G(譯者:不明白是什麽……重力?)和壓迫內髒的毛骨悚然的痛苦和在那種狀況下茵蒂克絲所無理要求的機內食物全部飛向了後方的那個噩夢。
「……」
「……」
即使是在這個時候,超音速客機也在順利地進行著起飛准備。叉式裝卸車運載著的那個集裝箱中,預先寄放了的三色貓也被放進去了吧。考慮著那樣的事情,不知哪邊起他們嘟哝起來。
「喂茵蒂克絲」
「什麽,當麻」
「……故意放棄那個班次而退票也沒關系,所以去坐下一班飛機吧。更加普通的、對人體無害的飛機」
「我的話,只要是飯不會往後飛的飛機無論怎麽都行」
上條與茵蒂克絲相互牢固地握手,然後靜靜地目送著超音速客機。
薄情者們,似乎聽到了三色貓的叫喚。
行間 一
似乎法國終于也有動靜了呢。
雖說被羅馬正教從背後督促著,卻不是什麽順從的反應。連接英國與法國的唯一陸路,歐洲隧道的被炸毀,毋庸置疑給法國經濟帶來了巨大打擊。特地把由三條構成的海底隧道,全部集中起來爆破還真是……
即使那樣,和英國比起來還算好、嗎。
確實。和你說的一樣哦。
對島國英國而言,唯一陸路的崩潰就意味著生命線的一半被切斷了。現在雖然在通過海路和空路的班次增加來防止造成物資不足,不過很快成本方面的赤字就會擴大,並且超出容許範圍的吧。
因爲等量的貨物,用列車運輸和用飛機運輸,費用相差懸殊啊。
依靠海上運輸的話就能解決問題――雖然有些樂觀的評論家說著那樣的話,嘛還是不行的吧。隨著歐洲隧道的開通,『以使用海底隧道爲前提』許多的港口倒閉了。這種時候再說什麽『全部回歸海上運輸吧』,貨物量肯定會飽和的。不僅交通會停滯,還會像打折中的商場的收銀台一樣,單純因物理量而癱瘓呢。
要複原那個海底隧道最起碼也需要三個月吧。直到完工爲止,不用想店裏的貨櫃會和往常一樣。而且,那個修複工程有這樣那樣複雜的打算,所以不變成麻煩的事態才奇怪。
嗯? 對對,和你說的一樣。
在法國的後盾中,有羅馬·俄羅斯勢力所掌握的歐洲各國。與此相對,除了學園都市外,英國似乎還向美國請求了救援。
哈。
是歐元與美元的戰爭呢。
由于在阿維尼翁發生的C文書事件,經濟受到最大打擊的是美國哦。托它的福投資家們的目光都已經從那兒挪開了。他們正因爲認識到自己的窘境,所以極端恐懼著歐元以及人民幣的市場恢複活力呢。恐懼到想拖敵人後腿的程度。
我們是無能的左方之地引起的愚蠢結局啊。
你的話應該知道得很清楚吧?
因爲就是那雙手收拾了的。
這次的事件說直接點,原因就出在英國與法國幾百年來的爭執呢。但是,隨著美國中心經濟與歐洲中心經濟的相互碰撞,完全陷入『英法冷戰』狀態了啊。
真是混亂啊,歐洲。
現在將要開始的不是單一的國家與國家間的戰爭。
那種東西是不會結束的。
不管怎樣,右方之火那個可惡的混蛋似乎是想把歐洲變爲火海。然後叫人生氣的是,大體上完全掌握著羅馬·俄羅斯勢力的,就是那個右方之火。我和你就算發出命令,也已經沒人會遵從了。因爲權限沒有了呢。
即便如此,也要去?
的確你的戰力還可以。直接死腦筋地一個勁互毆的話,或許還在我之上呢。
只是,在國家它本身、世界它本身被整個地破壞的災難前,你的力量還有作用麽。沒有敵方沒有戰友,目的性什麽的一概沒有,在那正如同全方位均等地受到威脅的恐怖電影一般的事態下,憑你的力量又能堅持到哪個地步呢。
嘛,你非說要去的話我也不介意。
我既沒有阻止你的權力,也不存在擔心你性命的情義。
只是,先告訴你我的打算。我不去。啊? 不是小看你才說的。也並非是膽怯。因爲通常用的『天罰術式』使用不了了呢。而且『神之右席』是――嘛,雖然你是特別的――無法使用普通的魔術和靈裝的。我只不過要到這裏那裏稍稍走一趟,把該做的准備完成罷了。
再者,比起死腦筋地到那兒走一趟,用我的作戰方法嚇右方之火一跳還比較有效果。
我的字典裏不存在命令形。
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
嗯?
我的口頭禅應該是,『我的字典裏不存在否定形』?
怎麽都好啦。
反正只是根據當時的心情適當地說說的啦。看起來不像是自己束縛自己似的、聰明的人嗎。這樣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