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七章 中華絕刃

　在扣動扳機的瞬間，詹姆斯發現方自在先前一直橫在眉間、遮住眼簾的右手快速的一動。變成了小臂上舉、直直的立在臉部中央擋住眉心的姿勢。

　　『真是個幼稚到可愛的傢伙，難道他認為如此近距離的開槍，憑著一隻胳膊，就能緩衝馬格南強力子彈的巨大威力嗎？』

　　子彈射出槍膛的一剎那，詹姆斯覺得自己快要笑顛了。更是瞪大一雙眼睛、迫不及待的要欣賞馬格南彈炸碎方自在的手臂後洞穿他眉心的慘狀了。

　　『砰』的一聲震響，方自在渾身一顫。手臂處衣衫被子彈的強大衝擊力撕碎成片片布屑化為蝴蝶紛飛。可讓人驚訝的是，他的手臂看起來竟然是安然無恙。模糊朦朧中，詹姆斯甚至看到方自在裸露在外的肌膚竟然是亮銀一片、更有光華閃爍其上。

　　『怎麼可能？』

　　匪夷所思的一幕鬧得詹姆斯快要抓狂了。而同時間，方自在手臂一匹白煉宛如銀蛇一般的劇烈閃爍。詹姆斯雖處在極度的震撼不信之中，卻也看得清楚。方自在捏在手中的，竟然是一柄軟軟的鋼刀，刀身不住顫動，宛然是一條活過來的洪荒妖蛇一般欲擇人而噬。在月光之下，但見這刀的刃鋒上有一道極為明顯的紅線，血光隱隱、極是可怖。

　　奪目的光華中，方自在反手順勢一揮，刀身光華流動。瞧在身經百戰的詹姆斯眼中，這是一招不折不扣的收刀的架勢。

　　『哧』的一聲如撕碎白紙的輕響過後，詹姆斯只覺得右手齊腕一流，下一刻，他驚恐地發現自己握著手槍的手腕早已齊腕而斷，頹然墜落在地。切口更是平如鏡面。

　　「怎麼可能？你不是在收刀嗎？為什麼會削斷我的手？」手捂血流如注的斷腕，詹姆斯因為徹骨的劇痛而渾身顫抖個不停。宛如寒風驟雨中的枯葉、面色更是煞白一片，全然沒了半點的血色。他知道這一下輸了，而且輸得一塌糊塗，再也沒有翻本的機會。但是如果不能解決心中的這個疑問，他可是死不膜目：他適才明明看到方自在是在收刀，可是怎麼變成是在出刀？自己二十多年出生入死，這點眼力還是有的。

　　「這是一把逆紋刀。」方自在淡淡地說道。隨手晃晃了手中的鋼刀，刀身其薄如紙，長不過四十公分，寬約寸半。說是刀，其實也有些勉強。它沒有刀柄刀鐔（護手），只有刀身。方自在捏在手中的部位，只是一段沒有刃鋒的刀身罷了。

　　在月光與頂部路燈的映射下，可以清晰地看到方自在手中的軟刀其上刃紋如同放大的手指紋、排列有序精美絕倫。而且刀身脊部到刃鋒的兩面斜坡上並不是平面的。卻是帶有幾乎是平面的凸凹滑坡。在光的作用下，產生一連串高光點的光波。光波隨著刀的揮動向反方向流動，令人目眩。在出手之際，絕對會使對手把出刀看成是收刀，把收刀當成出刀，也難怪詹姆斯會判斷失誤。一柄刀地身上，光的運用如此巧妙，可謂是讓人歎為觀止。

　　這種逆紋刃的鍛造技術是中國古代刀劍鍛造業最登峰造極的成果，可惜自從唐代鑄劍大師令狐子逝去後，這種技術失傳。這幾年世界頂級的刀劍業專家受國際知名刀劍生產廠家——格雷公司的聘用，試圖將這種秘法加以還原，可惜投入巨資後卻都一一失敗，格雷公司更是開價一千萬美元尋求一把正宗的逆紋刃以加以研究，可惜一年多來，卻始終毫無所得。

　　而方自在手中這把兵刃，正是一把不折不扣的逆紋寶刀，而且也很可能是世界上唯一一把逆紋刃。這是顧老頭送與他的防身武器。自從上次在同源大廈的停車場與那非人女子凶險搏鬥後，方自在便切實意識到沒有兵刃的壞處。這才將這把寶刀貼身攜帶，不用之際就卷收起來藏在臂膀上，而此刻卻也救了他一命。

　　「逆紋刃？我記起來了，記起來了，原來是中華絕刃，哈哈，你是瘋子龍的傳人？我真是夠笨的，我早就該認出來了，哈哈，我敗的不冤，不冤…」

　　詹姆斯神色晦暗一片，突然望著方自在身後驚魂不定的柳如眉，縱聲狂笑起來：「柳小姐，其實在我心中。你真是如女神般的存在，可惜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現在我們雖然都敗了，但是針對你的行動卻不會停止。我最後給你一個勸告，如果想保命，就不要與唐昊扯上關係。」

　　柳如眉神情一變，顫聲道：「我本來就不會接受唐昊，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詹姆斯的神情黯然而又無奈，默默的搖搖頭，沉聲道：「你記住我的話就好，你們中國有句古語，叫做『人之將死，其言也善」，我沒必要騙你的。」話音剛落，詹姆斯的嘴角突然流出一串黑色的血絲，高大的身軀如一段朽木般頹然倒地。

　　方自在大驚，猛地上前捏開詹姆斯的牙關。只見口腔內紫黑一片腥臭難聞，撥開他的眼皮，卻見瞳孔卻已開始擴散。

　　方自在眉心微皺，這個詹姆斯倒是夠狠的。斷腕之後忍著痛楚與自己囉嗦半天，原來就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免得自己阻止他服毒自殺。自己本還打算扭送他到警局，借此查明他背後的真正主使人，這一下，線索卻又斷了。

　　喟然一歎後，方自在隨手一晃，手中匹練銀光一閃，那柄被詹姆斯稱為』中華絕刃『的軟刀隱入左臂不見。轉身望著身後仿似仍然沒從適才一幕中回過神來的柳如眉，和聲笑著道：「柳總。現在可能真的沒事了，走吧，咱們開著詹姆斯的車子去警局報案。」

　　「哦。」柳如眉反應過來，忙不迭地點點頭。卻也慌不迭的伸出纖手握住了方自在的手掌，面上浮現出罕見的柔弱之色。

　　今晚幾經大變，尤其是一直忠心護衛自己的詹姆斯竟然舉槍相向，柳如眉陡然間心中升騰起無限的恐懼之感。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到底還可以信任誰，或許方自在，是自己唯一可以永遠信賴的人吧。此時的她，也只覺得唯有離得方自在近一些，才能沖淡心底那種讓自己震顫不已的濃重恐懼感。

　　感受著手底的溫潤滑膩，方自在一陣心神搖曳，情不自禁的反手輕輕握住柳如眉的玉手。待瞧清柳如眉眉宇間那難掩的惶惑之意時，心中憐愛之意大盛，心底不由得浮現起想要永遠保護她的衝動。

　　方自在心中也是暗自感歎，柳如眉說到底也算是頗有膽色。今晚迭逢大變，見識了四場兇殺場面，若是換了尋常女孩子，怕是早已崩潰了。像她這般超常鎮靜，沒有給自己造成絲毫的麻煩，實屬不易。

　……

　　紫荊小區

　　秦心率領手下四處忙碌著在現場調查取證，她自己站在那堵被方自在一拳洞穿的牆壁，因為極度的驚訝，一張小嘴不爭氣的變成了O型，心中卻陡然間興奮不已，『這種功夫，應該可以制服那個危險的『天』吧。』

　　脫離危險後，方自在心頭本來已經放鬆了很多，只是遠遠的瞧見秦心注視自己的目光中那震驚與質疑的味道，卻也暗自感到一絲不妙。

　　『媽的，今晚只顧著保命，廝殺中更是全力以赴根本沒有保留半點實力。這一拳擊穿牆壁，換了普通人，根本無法做到。這些傢伙會不會把我當成小白鼠來研究？不好不好，警察已經懷疑我們銀豐跟『11.3』血案有所關聯，我這一下，會不會露出什麼馬腳來？』

　　方自在暗自擔心不已，懷著一顆忐忑不安的心、與柳如眉一起隨著警察四處到現場指證。而望著眼前詹姆斯的屍體，心頭突然泛起的驚訝卻蓋過了適才心底的擔憂。

　　『詹姆斯適才奪取我手中的槍支，用的是大成拳八大反擒拿中的撤腕，而且這一招使得神韻兼備、氣勢十足。他從何處學到這種招式？再有他怎麼知道這把刀稱作『中華絕刃』？他口中的瘋子龍，莫非是顧老頭？顧老頭經常吹噓所自己在美國黑市拳做過十年教練，難道是真的？而這詹姆斯曾是他的學員……』

　　方自在只覺得思緒混亂一片，此際秦心悄然走近，在他身側頗感興趣的仔細打量著。一旁的柳如眉見秦心神情古怪，不由得有些驚訝，低聲問道：「阿心，怎麼了?」

　　柳如眉的聲音驚醒了沉思中的方自在，見秦心望著自己的眼神不善，不由得一陣頭皮發麻，忙換上一副滿不在乎的神情，嬉笑著道：「怎麼了？秦警官。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嗎？儘管說，千萬別客氣。我最喜歡警民合作了。」

　　望著方自在面上臨時堆砌起來的虛偽笑意，秦心眉頭一皺暗自不爽，卻微微一笑，柔聲道：「方自在，你武功很好啊。那麼厚的牆，竟然能一拳洞穿，槍法也不錯，槍槍咬肉、彈無虛發，憑一個小小的銀豐，我想很難培養出你這種身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