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游龍戲鳳 第二百八十二章 應戰
帖寫的明白,比武日期就在明晚,地點依舊是設在唐市拳場,也就是當日宮本一道殞命的那塊擂台。
阿良捏住拜帖的手顫了几顫,顧老頭從未說過,他自己屬于哪種層次,更未曾言明方自在屬于何種境界。只是阿良對方自在很有信心,方自在必定早就具有超一流高手的實力。
眼下山口倍玄上門討教,先是提出徒弟之死的事實,然后以比武決定中日武學高下,這個大帽子扣下來,方自在絕對是避無可避,何況以方自在的性格,必定也不會避。只是阿良驚懼的是,對方是成名已久、世界聞名的武學大師,一生身經百戰,盛名得來絕非僥幸;方自在到底年輕,雖天資聰穎、武力強橫,可經驗方面,就比山口倍玄差了一些,此番超一流高手對決,鹿死誰手,尚未可知。
‘明晚決戰?為何這么急?’阿良心中思緒快如電轉,腦海中靈光一現,‘媽的,自在哥曾在南州市數次出手,尤其是在地下黑市賽場上,更有監控錄像將他的出手盡數錄制下來。山口倍玄必定對自在哥的出手有了一定的熟悉,可是我們對這個老家伙卻是一無所知。他必定也是為了占住這一點先機,所以急匆匆的求戰,免得我們探出他的一些底細。其實即便拖延三五天,我們也無法查出他的底細。總之知己知彼這一點,我們就棋差一招。’
阿良心中焦慮,念頭急轉,動著心思。
此時那呈遞拜帖的日本大漢尚沒有離去,阿良隨手將拜帖遞給身側保安,居高臨下的望著神情剽悍中帶著一絲猙獰的大漢,神情漸漸的變得嘲諷一片。
大漢毫無示弱的回瞪著阿良,二人目光漸漸的呈現膠著態勢,阿良突然哈哈大笑著道:“媽的,小鬼子。你看什么看?”
狂笑聲中,阿良猛的低頭朝大漢頭顱撞去,大漢雖然面色狂傲,可也知道眼前這個巨人絕對不是泛泛之輩,本就在全神戒備。眼下見他以頭做錘朝自己氣勢洶洶地撞來。
嘴角泛出一個滿蘊著得色的冷笑,腳步一錯,一拳朝著阿良的太陽穴擊去,那拳風霍霍,勢頭端的不弱。
阿良看似身軀笨拙。動作卻有著常人遠遠不及的靈活,微微側頭。避開鋒銳。以額頭硬生生地對上大漢的重拳。
‘砰’的一聲震天價的巨響聲中,阿良神色不變,大漢眸子中卻是露出一絲極度的痛楚之色。無論他如何地強忍,經受劇痛之下,也不免有了一剎那的停頓。阿良得勢不饒人,又是惡狠狠地一頭撞下,直愣愣地撞在大漢的額頭上。大漢粗壯的身軀不由自主的摔出。宛如一個隨波逐流的木偶般沿著地毯‘蹭蹭蹭’滑出了數米之遠,方才勉強止住去勢,卻已經是四肢攤開、口吐白沫人事不省。
‘鐵頭功?還是硬氣功?’山口倍玄心中一訝,他真是料不到阿良年紀輕輕,武功竟然如此高強。自己地徒弟絕非庸手,可竟然一個照面就被阿良擊潰,阿良雖然也有取巧的地方,可實力的確讓人嘆服。
山口倍玄身側地大漢見同伴生死未卜,目光一寒,正待沖過去替同伴報仇雪恨,卻被山口倍玄一個眼神制止住了。
此時阿良大踏步走上前來,在山口倍玄的面前站定,狂笑著道:“老家伙,你的徒弟就這么點本事,想來你也強不到哪里去。要砸場子,還是回去練個三五十年吧,走吧走吧,別來丟人了。”
阿亮說著話,作勢就要推搡山口倍玄,鄙夷不屑的神情,就好像在攆走几只討厭的蒼蠅一般。
阿良的囂張神態落在山口倍玄眼中,真個是氣得一佛出世二佛涅槃,很多年前,他就已經習慣了別人的尊敬與崇拜,無論走到哪里,他都是受人尊重的武朮界高手,何時受過這種奚落。雖說這些年,自忖外家功夫已經登峰造極的他,開始嘗試著鑽研修身練氣之道,原先那暴躁的性子多少有些收斂,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自來都是睚眦必報的他,面對阿良的狂傲,自然也是怒意盎然。
阿良伸出左手推搡山口倍玄的左肩,觸手只覺得軟如棉花團,自己蘊含著強橫力道的一推、宛如陷入泥沼中無法發揮效用。阿良料到不妙,只是尚來不及變換招式,山口倍玄的肩膀猛的一沉,先前肩膀那軟綿綿的肌肉宛如突然充氣般的變得堅硬如石,而這肩膀一挫之勢,卻有著無與倫比的速度與令人咋舌的力道。
阿良的掌心與山口倍玄的肩膀一個碰撞,阿良只覺得腕骨一陣劇痛,澎湃的力道沖擊在腕骨關節處,腕骨似乎都發出不堪重負的酸澀呻吟聲。
‘這就是剛柔極致!真厲害,上來就要廢掉我的手臂。’阿良到底是功夫高手,雖驚不亂,意隨心動,抵住山口倍玄肩膀的粗壯手臂陡然間變得宛如被抽掉了骨節的無骨長蛇一般,微微一錯,輕巧的滑了開來,五指勾在了山口倍玄的肩膀,變‘抵’為‘拉’,強橫的力道下,將山口倍玄的半邊身子趁勢猛的拉向自己的方向,同時間抬起鐵膝,狠狠的撞向山口倍玄的胸口。
‘好小子,變招速度倒是不差。’山口倍玄冷笑一聲,以足蹬地,身形猛的加速,阿良的膝蓋剛剛抬至半空,山口倍玄的肩膀已經撞擊到阿良的身上。
阿良高大,山口倍玄矮小,這一迅疾的撞擊,撞在阿良的胸腹之間,阿良只覺得自己宛如被一個高速行駛的列車狠狠撞擊一般,半邊身子都麻痺了,抬至半空的鐵膝無力的落下,一連串后續動作被山口倍玄以快打快的手法盡數截斷,只能‘騰騰騰’的踉蹌后退。
山口倍玄得勢不饒人,連連進逼,拳腳大作聲中,阿良明顯不敵,
退。阿良每一抬腳,必定帶起一片被碾碎的地毯碎他所承受的力道,已經強橫到變態的地步。
山口倍玄雖然步步進攻。力道澎湃,拳腳虎虎生風,卻有著舉重若輕的姿態,身形輕盈的宛如閑庭信步一般的寫意。
‘砰’地一聲如擊敗革的聲音傳出,兩道纏繞在一起、令人眼花繚亂的身影猛的分開。山口倍玄倒掠著退出約莫五米,定住身形,冷冷的望著阿良。
反觀阿良面色紅潤,額頭隱有汗水,身形雖不動如山。只是那嘴角溢血,身上衣衫凌亂、碎屑橫飛。顯然適才這一番激戰。吃虧不小。
二人這一番打斗,早已經驚動了小豬等人,紛紛跑出來。正巧看到阿良受傷,登時火冒三丈,將山口倍玄圍在中間。怒喊著要將這個老小子拿下。
小豬這几個巨人般地半大小子,尚未動手,那股子盎然殺氣扑面而來。讓人心中震顫。
陷入重圍中的山口倍玄心中也是一驚,他自然不是害怕,他驚訝的是,到底是何方神聖能培養出這些個高手來,看小豬等人的身法速度,俱都不凡,更讓人驚訝的是,這几個巨人般地小子,擺出的架勢毫無關聯之處,明顯不是同一個門派:‘難道方自在真是瘋子龍地傳人?嗯,普天之下,只有瘋子龍才能博通世界武學,隨隨便便教出這么多地高手來!’
“小豬小東光子,別輕舉妄動。我只是跟老先生切磋一下拳腳罷了!”阿良一開口,一口血箭噴出,面色變得蒼白一片,卻是強自壓抑住胸口的氣血翻騰,沉聲喝住怒目猙獰的小豬等人。阿良雖然神情萎靡,只是望著山口倍玄的眼神中,卻是帶出一絲陰謀得逞的狡詐光芒。
‘切磋?’山口倍玄一愣,轉而恍然,再就是懊悔不迭,心中破口大罵,‘媽地,山口倍玄,你一大把年紀都活到豬身上去了,這小子自出面,始終表現的沉穩一片。剛才突然間故意生事,自然就是為了挑起你的火氣,摸摸你地武功路子。’
山口倍玄氣惱無限,而對阿良甘心以身犯險、為方自在做鋪路石的舉措,也不知是該佩服還是該感嘆,最終,種種情緒匯聚成一聲低不可聞的嘆息,默然無語的轉身離去。
…
手朮很快進行完畢,因為是小型手朮,加上阿良體質強橫,醫生也沒有反對家屬探望。
“自在哥,你來了。”看得出,阿良神色如常,沒有什么大礙。見方自在等人走入病房,笑著正要起身,卻是扯動了酸脹痛楚的肌肉,齜牙咧嘴的倒吸著涼氣。
方自在與鳳鳳忙將他扶住,方自在已經無奈的笑著道:“你個傻小子,就這么對我沒信心,非要自己去試試山口倍玄的拳頭。”
埋怨的話語中,帶出無盡的關切之意,阿良知道自己的目的必定瞞不過心細如發的方自在,訕笑之余,心中也是一暖,望著方自在微有些泛紅的眼眶,嘿嘿笑著道:“自在哥,一世人兩兄弟嘛,其實我只是怕你五十招之內擺不平那老鬼子,顧老頭會被你氣死。再說了,能看到你流淚,我倒是覺得這一頓拳頭挨的很值了。”
“哈哈哈…”
小豬等人哄堂大笑,而聽得阿良的說法,顯然對方自在信心十足。對山口倍玄挑戰一事,眾人原本還有些忐忑的心中也覺得安穩的多了。
方自在無奈的給了嬉皮笑臉的阿良一拳,卻也嘆氣道:“我知道你們都關心我。不過以后這么危險的事情,不要去做。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你要我怎么跟你九泉之下的爹娘交代。”
方自在眼圈越發紅潤,鳳鳳也是一嘆,握著方自在跟阿良的手,柔聲道:“好了,我們是一家人嘛,本就該互相關心的。阿良現在也沒事,自在你就別擔心了。”
有了鳳鳳勸慰,方自在的心情方才好過一些,眾人笑談一陣,小豬等人見阿良沒有大礙,這才一一趕回酒店。
方自在與鳳鳳繼續陪著阿良聊了一會兒,阿良迫不及待的將自己探得的有關山口倍玄的信息一一告知方自在。二人探討之際,也早有保安將山口倍玄的拜帖呈給方自在。
“宮本之敗,非日本武學之敗,呵呵。哦?還要以此印証中日武學高下?有趣。
”方自在細細瀏覽一遍,嘴角露出一絲不屑的笑意。望著拜帖中留下的聯系電話,沉思半晌后,目中露出一絲冰封般的寒芒。
方自在將拜帖收入懷中,拍拍鳳鳳的纖手,柔聲道:“鳳鳳,你陪阿良說會兒話,我到外面打個電話。”
鳳鳳點頭應允,只是神情間頗有几分忐忑不安之意,方自在瞧在眼中,知道她必定替自己擔心。起身走出病房之際,扭頭望著阿良,沉聲道:“臭小子,給你十天時間養傷,多一天扣你一天的工資。”
方自在故作一臉嚴肅,阿良配合的做出驚惶不安狀,鳳鳳被二人滑稽的神情逗得噗嗤一笑,笑靨如花百媚叢生,愁云慘淡盡數化為烏有。方自在這才心中輕快,笑呵呵的緩步走出房門。
房門合上,鳳鳳輕輕一嘆,忙望著阿良,語調急促的道:“阿良,你實話告訴我,自在對上那個日本人,真的沒問題嗎?”
在鳳鳳焦灼的目光注視下,阿良神態篤定,正色道:“風鳳姐,我說些武功方面的理論你也聽不懂,簡單說吧,自在哥如果全力施為,可以在半分鐘之內將我輕易格殺,但是那老鬼子,廢了一分鐘,才把我擊傷。其中的實力對比,一目了然,所以你不需要擔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