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在順手接過計算器,噼里啪啦的按開了,嘴中念念“我們的快餐車損失費、誤工費,總共是四萬七千兩百塊,員工驚嚇費是一萬塊,很多客戶沒能用上午餐,精神損失費是兩萬塊。”
方自在停口不語,小東望著面色由白轉綠的福哥,冷笑著接過話來道:“我們兄弟四個飯都沒吃,陪著貴屬下練習、提高打架水平,看福哥的面子,馬馬虎虎就給四萬塊武朮指導費得了。”
小豬嘿嘿笑著道:“還有因此帶給我們快餐店的負面影響費用,3塊!總計14萬7千2百塊。”
光子望著面色由綠轉青的福哥,笑嘻嘻的繼續道:“湊合個整,15萬得了。福哥開三菱越野,這么闊氣,想來也不會跟我們一群窮小子算計什么,對吧?”
方自在四人配合無間,就像是之前演練過無數次一般,而笑意隱隱的眼神中,洋溢著逼人的寒芒,福哥心膽俱裂的同時,望著眼前這几個卸去高手偽裝、露出貪財本色的小子,只覺得自己快要崩潰了。
福哥卻不知道,方自在在中南縣的時候曾被道上兄弟譽為有名的‘方扒皮’,只要惹上他,他就會如附骨之虫般的不依不饒,不喝你兩口血誓不罷休,把對方打個人仰馬翻不說,還會索要一系列的費用,巧立名目諸如精神驚嚇費,勞筋動骨費,武朮指導費等等。而最有名的事件是當年方自然考上南州大學,高昂的學費讓方自在頗為頭疼,靈機一動,找上了各個門派的老大。說是妹妹為家鄉人增光,要各派老大出贊助費。每人要地也不多,千八百塊錢。一眾大小老大哭笑不得,平日只有他們收別人的保護費,誰敢來向他們要半分錢,可是面對強橫無匹的‘自在天王’,卻也無人敢說出半個不字,對他們而言。還是乖乖的付錢消災了事,若是惹了這個小煞星,被他鬧個雞犬不寧,那可就是得不償失。
福哥哪里知道這些來由,聞言傻愣愣的,便連身上徹骨的疼痛也忘卻了,方自在見狀不悅的冷哼一聲,小豬登時會意。一把將福哥一百九十斤的身軀抓了起來,惡狠狠地道:“媽的,不給錢也可以,拿你身上的零件來換。”
猙獰的眼神滿蘊著刀鋒般的凜然寒意。在福哥身上逡巡著,似乎在尋找下刀的地方。福哥渾身的肥肉開始抽搐,顫聲道:“給,給,我給。你們千萬別亂來,這是法制社會,我會報警…”
方自在四人先是一愣,繼而哈哈大笑,笑聲中有著說不出的譏嘲之意。而說出這句話地同時。福哥差點狠狠的抽自己一嘴巴,自己被方自在嚇破了膽子,開始口不擇言了。道上混的竟然要尋求警察的保護,即便是一時失言,可要是傳出去,自己在南州市地黑道。算是徹底臭了。
此時,遠處傳來一陣嘹亮的鳴笛聲,繼而兩輛帕薩特風馳電掣的行駛到方自在等人的身旁,刺耳的剎車聲遮掩住方自在四人放肆的笑聲中,繼而車廂猛的打開,一行人快速走了出來,一個個剽悍凶猛。
望著當先的紅衣青年,福哥倉皇沮喪的面上驀地露出了驚喜交集的笑意,連聲叫嚷道:“榮哥,是我。我是阿福啊!”
福哥面上浮現著說不出的猙獰而得意,望著頗有些驚詫的方自在與小豬等人,厲聲嘶吼道:“小兔崽子,你們慘了,敢得罪我,我讓你們吃不了兜著走!”
來人正是虎哥的得力手下趙榮,望見不遠處慘呼連連的一眾痞子,再望著安然無恙地方自在四人,心頭驚訝之余,一塊巨石安然落地。在方自在疑惑的眼神中,趙榮忙不迭的上前一步,根本不搭理那將自己當成救命稻草的福哥,朝著方自在恭謹的一抱拳,急急道:“自在哥受驚了,我跟兄弟們在開發區吃飯,聽手下小弟說有人來找自在哥的麻煩,我就趕過來看看是哪個王八蛋吃了熊心豹子膽,敢招惹自在哥。”
趙榮本來是替方自在助拳的,眼下方自在毫不費勁的擺平,他自然也就不好再說助拳的事,當下語鋒一轉,將話題扯到那倒霉的阿福身上。
福哥不妨有此變故,瞠目結舌之下,只覺得這世道真是變了,大名鼎鼎地榮哥竟然對這個外鄉人如此有禮,渾然不顧江湖救急。至此,福哥心中那僅存的一點希冀之火也熄滅了。
方自
懂趙榮與福哥之間的關系,聞言淡淡一笑道:“榮哥是您的…”
方自在停口不語,面上的微笑卻有別于往日的溫雅,洋溢著一抹針尖般的銳利。南州市黑道的上門挑釁,讓一向不愿惹是生非的方自在,也是動了真怒。
趙榮心中咯噔一下,慌不迭的擺手,望著福哥,不屑一顧的道:“自在哥,你千萬別誤會,阿福這種小癟三,我哪有興趣跟他結交。這小子在開發區欺男霸女,虎哥早就不爽他了,不過顧念著他一向對我們還算是恭敬有禮,也懶得動他。”
趙榮說著話,冷笑著走到福哥面前,伸手就是一巴掌,獰笑著道:“你媽的,你這個癟三,連一刀割掉日本鬼子狗頭的自在哥也敢惹,你真***活的不耐煩了。”
這一巴掌下來,福哥頭暈眼花之際,一股子窒息般的恐懼自心底升騰而起,‘割掉日本鬼子的狗頭?日他姥姥的,原來方自在就是黑市拳那個強橫無匹的煞星,還曾憑借賭朮擊敗過方家老爺子的賭神,齊天盟跟張家拉攏的對象。我***真是鬼迷心竅,早知道,殺了我、我也不來找他的麻煩!’
福哥將乞憐般的目光投向方自在,方自在淡淡一笑,望著面如土色的福哥,沉聲道:“福哥,十五萬,明天中午派人送過來,否則,我讓你生死兩難。再有,我很明確的告訴你,從今天起,我方自在的地盤,我自己做主。你做你開發區道上的王,但是不要來惹我方自在,聽明白了嗎?”
福哥點頭如搗蒜,一旁的趙榮卻只覺得此時的方自在,迥異于平日那個和煦的年輕人,渾身鋒芒畢露,瞧上一眼,都刺目無比。
…
一番大戰,卻未驚動警方,福哥等人自己處理善后事宜,方自在與小豬等人回到餐廳,繼續用餐,手下員工對方自在,驚訝之余,更多了几分敬畏。
—
“大家放心,我向大家保証,以后絕對不會這樣的事情了。”方自在鄭重其事的宣布著。
一眾員工連連點頭,在他們眼中,即便再有類似的情形發生,有著四個戰神般的人物,也沒什么值得擔心的。
方自在習慣中午在辦公室伏案小憩片刻,只是今天的他,卻是了無睡意,面色平靜的可怕,更是毫無半點大戰后的激動或是興奮之意,那平靜的面容下,更似隱藏著几分陰霾之意。
鳳鳳與小豬等人察覺到他的不對頭,心中驀的有些驚惶,鳳鳳更是關切的摸摸他的額頭,柔聲道:“自在,你不舒服嗎?”
溫潤如玉的掌心傳來的愜意的暖意讓方自在心中驀的舒暢起來,搖搖頭,望著鳳鳳等人關切的目光,和聲道:“放心吧,我沒事,我只是有些迷茫。”
方自在嘆了一口氣,道:“我只以為大都市機會多多,只要自己夠努力,多動腦,就可以領著大家發財致富。我卻忘了,南州市也無非是一個大一點的中南縣,表面的光鮮背后,也有污濁。就好比今天,警察到最后也沒有來,想當然是跟黑道勾結。其實想想也很正常,這世上,有龍老頭那般的好警察,也就有曹達那般的壞警察,今天咱們如果想做順民,收斂鋒芒,或者是壓根就不會武功,估計這么長時間的努力,就被人徹底廢掉了。再想想齊天盟跟張家,眼下咱們能不偏不倚,日后如果兩家分出勝負,勝利的一方獨擁南州黑道,肯定是為所欲為,如果他們跟咱們來個秋后算賬,哼哼。”
方自在冷笑著停口不語,小豬等人默默的點點頭,鳳鳳柔聲道:“自在,這樣說來,咱們需要擁有自己的保安力量,才能避免旁人的虎視眈眈。”
“鳳鳳,你說的對。”方自在眼神驀的變得銳利起來,“你先把阿良他們四個都叫來,只要咱們兄弟姐妹在一起,就誰也不用怕。我也會每月調撥一批資金,用來慢慢積蓄保安力量。我要南州市的黑道都知道,誰也別來惹咱們,誰敢惹咱們,我就讓他吃不了兜著走!”
方自在的眼神狂熱如熾,其中滿蘊著徹骨的殺意。小豬三人望著氣勢凜然的方自在,面上露出狂喜之色,齊齊歡聲道:“自在哥,這才像你嘛,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