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6 父愛如山

　月瑤將那二十個人的信息全部合起來看了一遍。這二十個人年齡出生地都不一樣，按照裡面記錄下來的出生年月，有的已經是五六十的白頭老翁，有的才二十剛剛出頭，更詭異的是，這裡面有的人在京城任職，有的是在外地各個省份。

　月瑤不傻，正因為太通透，所以她很快就反應過來這是連家數代人積攢下的人脈。

　月瑤也明白過來為什麼大伯這麼急切地想要得到這個東西了。這些人脈只要用好了，完全可以讓連家擺脫現在的窘境。

　月瑤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失神多久，一直到細雨的聲音再次響起。月瑤長出一口氣，說道：「就睡了。」說完月瑤熄燈睡覺。

　月瑤躺在床上，腦海裡一片混亂。若是沒有上輩子的事，她肯定會第一時間將這份人員名單交出去，大伯跟堂兄得了這份名單前程肯定能一帆風順，這從上輩子的結果就可以看出來。可是現在她卻不想交，連家勢大對她不僅沒利益反而害處多多。

　月瑤自言自語道：「爹，你為什麼不將這份名單親自交給大伯？為什麼要用這麼迂迴的法子。」月瑤對這個是真不明白了。

　月瑤想了一個晚上也沒想明白，也一晚上沒睡。月瑤看著外面濛濛亮從床上爬起來，將攥在手裡的人員名單撕成碎片，然後放在炭盆裡燒了。

　這些東西有了實體很容易洩露出去，她也記得瓷實。當然，月瑤也知道這個法子不妥當，時間長了容易忘記，所以她得用個隱秘的法子將這些東西記下來。

　月瑤出去打拳，打完拳以後用早膳。這日月瑤的早膳很明顯比往日的少。向薇提醒月瑤道：「姑娘，你這樣很容易落了痕跡。」向薇看著月瑤的這個模樣，不用猜也知道月瑤知道了那本詩冊裡的秘密了。也正因為知道，她才要提醒月瑤。

　月瑤整個人一凜，轉而看著屋子裡只有向薇跟細雨兩個人，笑著說道：「你們幫著我吃一點。」她實在是沒胃口，不想吃。

　月瑤用完晚膳，在院子裡走了一下。細雨在一側叫了月瑤數聲，月瑤才反應過來。

　月瑤也意識到自己狀態不對，說道：「我練字去了。」月瑤提著筆發呆，過了好半響才落筆，看到寫出來的字月瑤將筆放下。

　月瑤也知道現在這種心態寫出的字也不好。月瑤默默念起了心經，念了不知道多少遍才控制住自己的情緒了。

　月瑤平靜下來後，召了向薇過來，說道：「你大概也猜測到，我己經知道詩冊裡的秘密了。」

　向薇點頭。

　月瑤苦笑道：「我現在不知道該不該將這個秘密告訴大伯。」按照月瑤的本心是不想說的，但是月瑤一想到這些東西是太爺跟爺爺還有她爹的心血，而這份心血是留給連家的，她就開始猶豫。

　向薇很奇怪地問道：「他們都這麼對你了，你為什麼還會想著告訴連棟方？」向薇覺得自己無法理解月瑤的思維，別人都要害死你，你還將好處送上，這心胸得多寬大呀！

　月瑤將自己的顧慮說了。月瑤雖然厭惡連棟方夫妻，但她總覺得這是連家的東西，就應該為連家所用。

　向薇聽了月瑤的思維，越發沒法理解了。向薇剛想開口說自己的想法，可是看著月瑤煩惱的模樣她將重點轉移了，說道：「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你爹不將這個東西給你大伯，而要存放在李國荇那裡？很明顯，你爹不願意將這個東西交給你大伯。」

　月瑤其實從昨天到現在一直都鑽入死胡同裡了，她沒法理解她爹為什麼這麼做：「我不知道。」

　向薇相當無語，她還沒發現月瑤其實是聖女，擁有包容所有的心胸。不過跟了一個聖母的主子，那是麻煩事。向薇說道：「很簡單，你爹不想將這個東西交給連棟方 是因為他想將這個東西留給你們姐弟兩人。若是我沒有猜錯，這詩冊裡的秘密應該藏著一份人員名單，一份受了你爹恩惠的人員名單，你們遇見麻煩事可以尋求他們 的幫助。只要這些人安好就一定會幫助你們，我說得對不對？」

　月瑤有些驚恐，問道：「你是怎麼猜到的？」月瑤覺得向薇有些恐怖，一般人的哪裡這麼容易猜到。

　向薇笑道：「這很好猜，除了錢還有什麼東西能讓連棟方如此著急上火的？還有，你爹是有才，但若是朝中無人幫襯是升不了這麼快，也坐不穩江南御史這個位置。」

　月瑤望了向薇一眼，深深出了一口氣：「你是說，這份名單是我爹留給我跟廷正的。」

　向薇很肯定地說道：「是的，估計是你爹怕你年紀小不能藏事，所以才用這麼迂迴的法子，而且有很多事你都不知道，你爹自小文采好，得你爺爺的喜愛，相反連棟 方文采一般，估計連棟方是嫉妒了，所以兩兄弟的關係一直都不大好。兄弟兩人成親以後因為你娘與莫氏關係不好，導致兄弟兩人的關係也越發惡劣。我想，你爹肯 定是太知道連棟方的本性，所以才會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付給李國荇。你爹怕是早就猜測到連棟方夫婦不會善待你。」

　月瑤愣愣的，這件前塵往事她還真不知道，月瑤從沒聽人說起過，她爹跟娘也沒說起過。月瑤苦笑，以她爹娘的性子又哪裡會說兄長妯娌的壞話。而她爹去得又太突然，所以很多事都來不及安排。

　向薇微微歎氣，說起來連棟博確實很疼愛女兒，連家族這麼重要的資源都交給了女兒。向薇道：「姑娘，你還想將這件事告訴連棟方嗎？」若是月瑤真將這個名單給連棟方，向薇會跟世子爺提出走人，跟在聖母身邊是一件很危險的事。

　月瑤過不去心底那道坎。月瑤自然不是聖母，只是她所受的教育裡就是一切以家族為重。她上輩子也是恨極了才會在莫氏的生辰宴上道出真相，可是在她死的時候還擔心到地底下會被列祖列宗怪罪，還在為斷送了連家百年的聲譽而自責。

　簡單來說，家族為重就好比是月瑤的信仰，讓她背棄自己的信仰不是容易的事。好在月瑤有上一輩悲慘的經歷，否則她肯定還是會將名單交給連棟方的。

　月瑤聽了向薇的話，搖頭道：「不會，這個東西我以後留給廷正用。」她一個女子又不能考取功名，肯定是用不上的。

　向薇輕輕搖頭，她就不明白為什麼月瑤沒想過自己用這個東西呢？要知道很多人脈一旦不用，也許以後就用不上了。

　向薇也不願意再去分析月瑤的行為了，越分析她越頭痛，向薇說道：「這樣也好。」交付給廷正總比交付給連棟方的強。

　等到臘月二十七廷正也被接回來了。廷正先去給連棟方跟莫氏請安，然後才到蘭溪院來。

　廷正隨著年齡的成長越發好看了，饒是月瑤也羨慕起廷正那能掐得出水的皮膚了。這以後姐弟兩站在一起，月瑤鐵定要成為陪襯。

　廷正與月瑤說了一會話，疑惑地說道：「姐姐，大伯說等年後就讓我去族學。我說姐姐說過族學不好，不願意去。大伯訓斥了我一頓，還說這件事他己經決定了，年後出了正月就讓我去族學。」

　月瑤愣住了，她一直擔心莫氏會用廷正來威脅她，卻沒想到大伯先用了這個招數。

　廷正不明所以，推了推月瑤，說道：「姐姐，你怎麼了？姐姐，我年後真的不能去李伯伯家跟著朱先生學習了嗎？」

　月瑤摸著廷正的額頭，柔聲說道：「沒有的事，我不會讓你去族學的，等過年完，你還是跟朱先生學習。」只要連棟方還想要走仕途就不敢讓名聲有損，人只要有了弱點就不怕。

　到了傍晚，廷正回了前院，月瑤卻陷入了沉思。

　向薇輕笑道：「姑娘，你與其擔心廷正，不如先擔心一下自己。你現在手裡不僅握有大筆的銀錢，還掌握了連家一個大秘密。他們要對付肯定是對付你，只要她們沒得到想要的東西，廷正就會安全。」這些人利慾熏心，很可能會對月瑤不利的。她們必須先下手才能佔了先機。

　向薇望了一眼月瑤，搖搖頭。算了，這件事還是找白易商量吧！跟月瑤商量，商量十年也商量不出一個結果出來。

　連棟方直接跟廷正說讓他入族學的事，而廷正也拒絕了，所以月瑤並沒如上次一樣直接找上了連棟方。

　連棟方招來了身邊的心腹，問道：「三姑娘那邊有什麼異動？」月瑤過來好幾天了，也不知道翠柏那邊看出什麼異樣沒有？連棟方有些著急了。

　連春搖頭說道：「沒有，三姑娘閉門不出，除了練字就是畫畫，沒看到她做其他。」

　連棟方有些煩躁。月瑤的表現讓連棟方懷疑她還沒得到那份名單，若不然就不會表現的這麼平靜了。連棟方有些惱恨起他爹跟連棟博，這本是他該得的東西結果卻被爹給了老二，老二死了也不願意將東西給他，還藏得讓他找不著。

　連春小心翼翼地說道：「老爺，你說這東西會不會在李國荇手裡？姑娘還這麼小，二老爺如何會將這麼重要的東西交付給她。」連春雖然知道月瑤很聰慧，但是畢竟年齡擺在那裡，這麼小哪裡藏得住大事。

　連棟方咬牙切齒地說道：「李國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