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時間過的很快,轉眼間我來到宮裡已有十多天了,玄燁依然是每天陪我用午膳和晚膳。只是到了晚上他仍舊回乾清宮,卻從不翻妃嬪的牌子。太皇太后派御醫來給他診脈,被玄燁趕了出來。隨後,他到了慈甯宮與孝莊長談,不知說了什麼,從此孝莊沒有再過問他侍寢的事情,只是我去那裡請安的時候,她看我的眼神多了抹溫和和探究。
我與高娃的友誼進展的很迅速,她每天都要來延禧宮找我,我們一起玩鞭子,看巴魯飛在空中。每當這時,她的眼睛眨都不眨的望著天空,像是想與巴魯一樣,飛出去般。面對此情此景,我也無可奈何,孝莊的意願很明確,就連玄燁都沒法拒絕,何況我一個剛入宮的貴人,根本幫不上任何忙。
這期間,咸福宮的常貴人來找過我幾次,我們相談甚歡,她是知府的女兒,屬漢軍旗。每次走的時候,我都會讓蘭韻準備一些精緻的小點心給她帶著。因為玄燁天天來延禧宮用膳,所以我這兒的食物均是既精緻又美味的,相比貴人的標準不知要高上多少。高娃每次來都會吃的很撐才走,據她說在慈甯宮裡總是不敢吃太飽,我訝然。
盛夏的時節,總是讓人感到昏昏沉沉,極易入睡。這天中午,我躺在軟榻上休息,只聽到外面一陣悉悉的談話聲,不僅惱怒起來。梅香她們幾個都知道,我睡覺的時候最煩被人打擾。大聲說道:“怎麼回事?吵什麼呢?”只見門外進來幾個人,有一個宮女不是延禧宮的,面生。蘭馨跪在地上,抽涕道:“打擾主子休息,是奴婢罪該萬死。可是,出事了。”我一驚,蘭馨向來心思細密,又極穩重,很少有失態的時候。我忙問:“怎麼了?”她答:“剛才,常貴人來過這兒,我見主子剛剛入睡,就沒敢來打擾。她走的時候,我給她帶了盒翡翠花糕。因為昨兒高娃郡主來的時候也想吃這個,您吩咐如果今天有的話就給她送去。所以,阿蘿便和常貴人一道出去了。不知怎麼的,剛才常貴人的貼身宮女來報,說是阿蘿衝撞了祥嬪,被扣在咸福宮,打了板子,現在也不知怎麼樣了?”
我大驚失色,怒火中燒,阿蘿被打板子,不知怎麼樣了。抓過衣服穿上,頭髮只簡單盤了一下,拿起桌上的鞭子便走了出去。蘭馨在一旁拉著我的腿道:“主子,您可不要幹傻事啊,祥嬪比您位份高,如果您過去,討不到任何好處的,還是先向皇上彙報吧。”我一腳把她踹在地上,厲聲道:“你給我閉嘴,現在去找皇上有什麼用?等他趕到,阿蘿怕是早就被打死了。今天就算不是阿蘿,而是你們中的任何一個,我也不會袖手旁觀的。你們是我延禧宮的人,只要有我在一日,便會護你們一日。委曲求全從來不是我郭絡羅伊人會幹的事。”說完轉身出去,快步跑向咸福宮,梅香、竹韻和菊露緊跟在我身後。
來到咸福宮門口,只聽見一陣陣的叫喊聲,正是阿蘿。我慌忙跑進去,看到她被幾個宮女按在凳子上,旁邊有兩個太監正在掄板子。院子裡人數眾多,祥嬪坐在最前面,神情悠閒自得。後面站了幾個宮妃打扮的人,常貴人孤零零的站在阿蘿身邊,眼睛不敢睜開,渾身瑟瑟發抖。眼看著太監手裡的板子正要落在阿蘿的身上,我一記長鞭揮去,將板子打飛,碎掉的板渣打在一個太監的臉上,頓時流了滿臉的血。
我跑到阿蘿身邊,她的衣服上已經沾滿了血,臉色慘白,有氣無力的。我看著她,眼淚止不住的流下來,阿蘿跟在我身邊多年,一直盡心盡力服侍我。今天,卻是因為我而受這無妄之災,我心痛至極。吩咐梅香她們幾個把阿蘿扶上,帶回延禧宮,找太醫治療。祥嬪站起身倨傲的說:“宜貴人,你私闖我咸福宮,不僅不向我行禮,還要把衝撞我的人帶走,你也太放肆了。
我詭異的一笑:“祥嬪,你大概不知道我郭絡羅伊人是什麼樣的人?”她哧笑出聲道:“你是什麼樣的人,我才不管呢,我只知道你犯了宮規,就是皇上也救不了你的。”“是嘛,既然我犯了宮規,闖入你咸福宮,大概罪過不輕。那麼,就索性豁出去了。”說完,一鞭子狠狠的打在她身上,她頓時倒地不起,我就接著第二鞭、第三鞭、不知抽了多少鞭。在場的所有人都驚呆住了,沒有人敢上前阻止。她在地上號啕大哭,起初是罵著我,後來便是求我了。我的眼睛像是被血蒙住一般,什麼都聽不進去,只是不停的揮舞著鞭子。聽著她的聲音漸漸低下去,我的身體被一個溫熱的懷抱摟住,定定的站在這兒,一動不動。玄燁把我的臉轉過來,看到我的樣子,嚇壞了,連忙把我抱起,趕回延禧宮。
延禧宮裡一陣人仰馬翻,太醫一邊給我診脈,一邊給阿蘿醫治。因為我執意要看著阿蘿,玄燁無法,只得把軟榻抬到我的床跟前,我拉著阿蘿的手輕輕的叫著她的名字。她緩緩睜開雙眼,我抑制不住的抽涕起來,玄燁在一旁緊緊的摟著我,宮裡的其他人也都在小聲的哭泣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