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二十的底牌
棺材中的這位是自己出谷以來碰到的最危險的一個,特別是那根不起眼的木矛,給她一種危險的感覺,她有預感,這玩意很可能破的了她的防禦,一個不小心連她都有隕落的危險,至於二十,一旦被波及那就更是有死無生,所以在她們兩人分出勝負之前,二十暫時只能依靠他自己了。
「放心!我不是那種要錢不要命的人,在這種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肯定是有什麼用什麼,東西沒了還可以再掙,要是連人沒了那就徹底悲劇了!」二十紅著眼睛緊盯著眼前這龐然大物,從乾坤袋中掏出幾幅卷軸插在腰間,同時摸出兩件數件道家佛家法器裝備在身上
——這些都是這些年為十一和天愚兩人挑選的,只是沒有送出去的兩件珍貴,所以也就一直放在二十身上,沒想到世間的事如此奇妙,在此刻反倒成了自己的最大倚仗!
不管對方是鬼樹也報,蠱樹也罷,只要它有著一部分鬼樹的特性,就一定會被這些充滿剛陽之氣的法具所克制,也只有面對這樣的對手,這些法器才能發揮出最大的作用!
二十最後掏出的是十一不久前剛給自己的祈願石,緊攥著眼中全是瘋狂:「不惹事,不怕事,我不主動惹事,可你們——!」
話說一半的他猛的感到心中一陣悸動,不敢猶豫的使勁的在地上使勁一蹬,一根粗大的根籐擦著身子衝出地面,不得其落地,根籐上的無數分根便掛著各種骷髏和屍體俯衝下來。
望著漫天根/籐,一副卷軸被其握於手中,二十冷笑著將剛才未曾說完的話:「也別惹我!」
將卷軸對著籐根猛然打開——裡面寫的什麼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因為手中這張他也是第一次打開
——這東西是當初從周無語手中順來的,就和無限手雷、炸彈一個性質,只要裡面封存的浩然正氣或者佛力之類的沒有耗費光,可以一直使用,只不過它是指針對鬼魅邪物才有效果,而且屬於那種連使用者也不知道的未知類型,好用確實好用,一打開就行,只要有邪物在附近它就發威,可問題就是你也不知道它是哪種類型的:
在闖西方地獄的時候,他曾經數次打開過類似的卷軸:裡面要麼出來一個大儒,要麼出來一個其他什麼,甚至還出現過山河圖以及大佛像,然後一下子就把周圍清理出一大片;還打開過「仁、義」等單字的,彷彿炮彈一樣一下子清理出一條道來;當然還有帶詩詞的,彷彿護身盾牌一樣圍繞著周圍之人,使鬼魅不得近身。
打開字畫的二十隻覺得手中猛的一沉,原本輕飄飄的卷軸,彷彿突然有著千斤重一般,而且奇熱無比,原本在空中後退的身形也因為這突然的變故而彷彿被擊中的小鳥一般直直落下。
迫不得已,二十隻好在落地之前放開手中的卷軸——當然,他倒是沒有忘記在鬆手之前瞄一眼上面到底是什麼東西,竟然能有如此重量,結果卻看到卷軸之中,被人用毛筆寫下一個大大的「鼎」字。
鼎?什麼意思?二十猛的一愣:卷軸上面只有一個大大的鼎字,而且即沒有浩然正氣放出,也沒有什麼佛光出現,除卻剛才的沉重,彷彿只是普通紙張寫就的普通字。
就是這麼一愣的機會,根籐已經直撲身前,雖然二十極力閃避,可還是被其中的一根重重的抽擊在身,如果不是之前他已經有所佈置,這一下足可以讓其躺下。
不得第二根樹的分根抽來,二十已經打開另外一張卷軸,隨著一個大大的「德」字出現,一股浩然正氣猛然間從卷軸之中冒出並迅速席捲四方,而幾乎要觸及二十的根籐彷彿被潑油點火的紙張一般,一瞬間冒出綠油油的大火,然後一路蔓延燃燒著「吱吱」慘叫著化為飛灰,周圍幾根正繞過阻攔直撲過來的巨大根系也無火自燃,彷彿被斬頭的蛇一般「吱吱」叫著使勁扭動著燃燒的根籐。
落地的二十腳下一軟,卻未曾跌到,手中的卷軸突然化為一團火焰燃燒殆盡,伸手使勁擦了擦嘴角,望著使勁掙扎揮舞的樹根,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原本想裝一次高人在思妃面前露一次臉,卻沒想到差點就把自己也賠進去了,看來裝十三也是一門學問,既然這樣,那我就——還來!」
再次對著地面使勁一蹬向後跳去,同時一根有點禿毛的毛筆緊攥手中,雙眼死死的盯著剛剛站立的位置,只是地面隨著「咚」「咚」連續兩聲的猛烈巨震,地上被斬斷的某些根籐硬生生的被震起一尺來高,卻沒有任何根籐再透出地面。
「怎麼回事?」直到落到地面二十還是一頭霧水——很顯然,對方再次從腳下開始突襲,而且聽聲音好像還是兩根,可直到自己落地,也沒有看到偷襲的兩根巨籐出現。
心中猛的一動,二十扭頭望向那張寫有「鼎」字的卷軸,一個想法突然從腦海之中冒出:不會吧?這麼巧?
——剛才他就在奇怪,從無語手中順來的東西,每一樣都是精品中的精品,對於邪魔外道之類有特效,連當初西方地獄之中的小boss也吃過虧,為什麼偏偏那個「鼎」字除了沉之外,一點其他反應都沒有,還差點把他搭進去,現在看來,嘿嘿,不但作用顯著,而且恰好是針對眼前這種地下大傢伙的,這簡直是瞌睡遇到枕頭,芝麻掉進針眼裡,簡直太巧了!
當然,這一次二十不會再犯之前的錯誤:「地下是吧?很好,我讓你鑽!」
之前他只想著怎麼和根籐硬著打、躲著打,可是這張「鼎」字的出現,讓他看到了另外一種打法:
反正自己是絕對沒有可能幹掉下面那個大傢伙的,這點自知之明他還是有的,對方完全和大師伯是一個級別的,隨隨便便一個棺材板子,就能阻擋項思妃的大戟,和自己這種小貓完全不是一個級別的,雖然不至於彈彈手指頭就把自己滅了,可是真想要自己的小命也頂多是多費一番手腳而已,結果不會有什麼大變化。
這些根籐難打這些不容置疑,可自己除了躲之外,完全可以採用不讓附近的根冒頭的方法,道家有「點地成鋼術」能使地面堅硬如鋼,絕對是這種鑽地東西的剋星,可惜自己不會,要是天愚在估計還差不多能搞一下,佛家也有類似法術,自己同樣也不會,不過不會並不代表自己用不了,有十一的祈願石在,暫時將佛力加持地面如金剛一般還是可以的。隨著二十念頭一動,祈願石隨著一道亮光閃過,立刻如同浮灰一般被吹散在風中消失的無影無蹤。
「呼——!」二十先是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然後死死的盯著因為火焰消失而停止掙扎,然後被源源不斷的巨/根補充重新形成的根龍,牙齒咬的咯吱的響:「欺負哥東西帶的少是吧?沒關係,哥不跟你賭對戰,跟你賭生死!」
——他學的是生死之道,如果沒有點特殊能力傍身,生死之道也不配成為鬼谷為數不多的絕技之一了,像這類絕學,基本上都有著一兩手逃命絕技和玉石俱焚的絕技。
當然,他還沒有活夠,還不打算和對手來個玉石俱焚,而且雙方實力相差太大,真要比較的話,對方絕對是那種硬邦邦的隕石石頭,而且是超大個的,真要玉石俱焚的話,搞不好他這塊玉碎了,石頭依然完好,他只是跟對方來賭一下人品,順便拖延一下時間而已。
二十先將所有的卷軸打開,然後將所有的法器同時擺放完畢,才咬牙切齒的從懷中掏出一木製的陰陽——與普通陰陽不一樣的是,他手中的這方沒有陰陽比目魚眼,只是一方黑一方白,顏色越往相交的地方越淡,有著明顯的過度帶,而在原本是陰陽眼中的部位,反而本色越重,黑的越發黑,白的越發白。
鄭重其事的將陰陽木板放在地上,同時掏出兩卷線卷——一卷黑底寫滿白字,一卷白底寫滿黑字。
二十伸出雙手,將線卷一頭分別頂在中指尖上,然後連線帶指頭放於口中咬破,將黑線一頭按於陰陽之中顏色最黑的點上,將白線一頭按在顏色最白的一點上。
此刻二十的眼中全無外物,死死的盯著黑白雙色的線卷,然後輕輕的放開按在陰陽板上的雙手,由慢到快不停的結著法印,而線卷隨著手印的結出也彷彿有生命一樣相互盤結,按照某種軌跡不停的交錯穿插,以陰陽板為中心向著四周不停的蔓延開來。
因為有著法器和卷軸的阻隔,根籐連續數次進攻都無功而返,只是隨著衝擊,所有的卷軸和法器也隨著燃燒、破裂,數量也在一份份的減少這,而地面之中「咚」「咚」連續的撞擊聲也越來越密集,可是除卻最開始其鑽出的洞之外,一直沒有新的根籐從地下鑽出
——當然,整個地面確實向上抬起來不少,也逐漸出現了很多的裂紋,而那個大大的「鼎」字和寫字的紙張,也彷彿被一雙無形的大手不停拉扯一樣發出「卡卡」的聲音,看的出來,它也堅持不住多久了!
第一百一十四章 忘川河
18
而這一切,二十彷彿都未曾察覺,只是專心不停的結著手印,彷彿蜘蛛一樣編製著大網……
「砰——!」隨著一聲巨響,以二十的腳底為中心,彷彿一座巨山從地底迅速拱起,又彷彿一艘潛艇拱出水面——所有周圍的土地如同地雷爆炸一樣猛烈向著四周飛濺,黑黑的根籐密密麻麻的從地底鑽出,將二十高高的衝起。
面對著蜂擁而出的根籐,二十隻是望著還未結完的手印「唉——!」的長歎一聲,然後放棄般的閉上眼睛並從嘴中吐出一個「轉」字。
隨著其話音落下,一聲清脆的「嗡嗡」聲由低到高逐漸響起,而周圍的一切彷彿都被定住一般——只是彷彿被定住而已,至少眼睛還能看,鼻子還能呼吸,腦袋還能想問題,就像此時的二十,除了身體不能動之外,一切彷彿和平時沒有什麼兩樣。
二十轉著眼珠子,有過此類經驗的他知道,在自己剛才編製的東西吸收足夠的陰氣打開之前,所有陰陽木附近的任何東西,都無法行動,所以他就安心的、仔細的打量著距離自己最近不過數米的,一根巨大的根籐——說實話這倒是他第一次近距離觀察這玩意:
感覺只有一個,長的可真難看!有些像因為短路而被燒焦的電線一樣,只是外面彷彿蚯蚓一樣分佈著很多管道,很多各色的屍體被夾雜在這些管道中間:全屍、半屍、甚至是骷髏架子,或者只是一張皮!
猛然間二十感到神魂一陣拉扯,卻發現剛才自己所編製的東西已經全部展開,而牽連著細線的陰陽木也因為旋轉而變得灰灰一片,而且逐漸沿著細線向著四周蔓延著。
望著眼前瀰漫開的灰色波紋,二十眼中先是恐懼,不過很快都變成坦然——只是眼底的那一絲瘋狂如何也壓抑不住。
隨著灰色的蔓延,吸力越來越大,終於,灰色瀰漫到二十所編織的整個網上,與此同時,二十身體猛的一震,彷彿有什麼東西從其身體之中抽出,被猛然間投向灰色之中,然後再無聲息,而其對面的巨大根籐之中,也彷彿有什麼東西被抽取投入灰色界面之中。
——不管是二十還是根籐,都彷彿石刻木雕一般毫無生氣的保持著姿勢,就這麼一動也不動的靜靜的、靜靜的定著……
鬼谷
「啪嗒、啪嗒!」王五一直捏在手中已經嚴重變形的兩個金屬球膽,隨著兩聲重重的落地聲掉落地面。
所有人都扭頭望著王五,卻見他臉色鐵青的直直坐在那裡,許久才知道彎腰撿球膽,只是卻在地上摸索了數下,都沒有拿住兩個球膽。
「怎麼了?二十出事了?難道他沒有動用後手?」胡媚替他將鐵球撿起,輕皺著眉頭問道
——他們之所以能穩坐釣魚台,是因為不管是二十、十一還是項思妃,身上都有著他們留下的後手,而且不止一道,不管是自己等人的一縷分身、意識還是其他,遇見再厲害的對手也能拖延一時半刻,而其中最後一招便是製造一個坐標和通道,能夠讓自己等人直接前去支援,而且這招後手完全不可能被任何人所阻止的。
所有的後手都是主動加被動式的,可以主動激發,就像先前項王和胡媚本人出手的那次,就屬於主動激發的,也可以被動激發,也就是當兩人受到不可抗拒的外力之後,後手會自己使出,不管是哪路後手,至今都沒有發動的跡象,這說明二十和項思妃根本就沒有達到極度危險的地步,可是王五突然露出這副表情,這……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王五猛的站起來,指著谷外的方向點著指頭使勁吼道:「這該死的臭小子,明明有著我們的後手保護,卻逞強的發動那個什麼破陰陽木,去和不知道哪個該挨千刀的傢伙去賭什麼命!我,我……我——!」
他的呼吸粗的和風箱一般,卻「我」了半天也沒「我」出個什麼來只是狠狠的奪過自己的金屬膽,蹲在地上使勁的「喀嚓」捏著。
胡媚先是一愣,然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生什麼氣啊,你當初不就是看中他的這份倔強,才收其為徒的?再說,那陰陽木不是你親手交給他的?算了,孩子已經長大了,由他吧!」
「由他?」王五彷彿炸雷一樣的跳起來:「怎麼由他?要是沒給這混帳東西留後手,他跟人賭生死我就不說什麼,可明明已經有後手,他還這樣……陰陽木?陰陽木!我真後悔把這玩意給他,當初只是想著讓他感受一下真正的生死,稍微鍛煉一下意志,也作為一種最後自保的手段,可他倒好,完全把這東西當成……忘川河!忘川河!那是人呆的地方嗎?不論神鬼,都畏之如虎,這臭小子倒好,竟然多次帶著對手下去輪生死,真當自己是不死之身,當地獄是他家開的?」
「忘川河嗎?寧願身受萬般苦,忘川河中等千年!」王五的話彷彿勾起了胡媚的某種回憶:「等千年!真能……等得到他嗎?」
忘川河
忘川河——這裡,不管你是天庭申江還是地獄魔王,過河的辦法都只有兩種:
第一:在奈何橋上走過去——轉世輪迴投胎之人,基本上都是用的這種辦法。
第二:在河下淌過去——當然,要先受千年之苦。
除此之外,再沒有第三條路,想飛?不好意思,就算你是大羅金仙,也先老老實實的走過河再飛。
忘川河上有橋,其名:奈何橋!有守橋的人,其名:孟婆!
相傳,所有輪迴之人,不論男女老幼、富貴貧窮,在投胎之前,都會走上奈何橋,然後被灌下那碗傳說中的孟婆湯——不多,不少,一碗而已!
一碗孟婆湯,前塵往事俱往,所有恩怨情仇皆化為雲煙泡影,只要走上奈何橋,誰人也無法例外,漏不了,賴不掉,只要未曾真下肚,開喉勾舌也會灌下去,自古除卻幾位特殊有大機緣之人,何曾漏過誰?
對於相約千年,不願相忘的人來說,跳忘川河是他們唯一的選擇,奈何橋上有孟婆、有使人忘卻生前身後事的孟婆湯,而忘川河中沒有,有的只是銅蛇鐵狗、無法轉生的靈魂,以及那腥臭無比、冰冷刺骨的忘川河水
——當然,不是說你跳下河就可以跑對岸,主動跳下的靈魂雖然不似那些罪孽深重的靈魂一樣永世不得投胎,可也必須經過千年的等待。
千年?若非愛的刻骨銘心、深入靈魂之輩,誰人可熬得過這千年之苦?
千年之中,你或會看到橋上走過今生最愛的人,但是言語不能相通,你看得見他,他看不見你。
千年之中,你看見他走過一遍又一遍奈何橋,喝過一碗又一碗孟婆湯,又盼他不喝,又怕他受不得忘川河中千年煎熬之苦,受不得等待的寂寞。
喝孟婆湯,了前塵舊夢,斷前因後果。忘盡一世浮沉得失,一生愛恨情仇,來生都同陌路人相見不識;
跳忘川河,污濁的波濤之中,為銅蛇鐵狗咬噬,受盡折磨不得解脫。
只有千年之後,若你心念不滅,還能記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間,去尋前生最愛的人。
忘川河,非愛之極、之深,何人敢跳?何人願跳?
當然,任何事情都沒有絕對,總有些例外,當忘川河上的某段河水突然向著四周翻騰、一個巨大的奇特的陰陽圖案在河水之中浮現之時,岸邊數位巡邏的鬼卒先是一愣,不過很快就發瘋一樣的大呼小叫著,而一位手持角號的鬼卒,則在第一時間按照某種約定吹響了手中的號角,極遠之地的一座簡易的平台上,在號角響起不久便點起鬼界特有的鬼火,綠油油的鬼火彷彿烽火台一樣,一站連著一站的向著遠方傳遞出去……
當然,這一切忘川河中那些無法投胎的鬼卻不去注意,他們只是興奮著向著陰陽圖的部位聚集著,等待著……
——這副陰陽圖案的出現彷彿在鯊魚群中丟入的血塊一般,又好似平靜的水面丟下的一塊卵石,以陰陽圖案為中心,越來越多的浮屍游鬼、銅蛇鐵狗浮現水面,向著陰陽圖案的方向聚集著、衝刺著…….撕咬著,扭打著,爭先恐後的向著這裡擁擠著,就彷彿……這陰陽圖案就是救人脫離忘川河的生路一般!
當然,這圖案不是生路,能入忘川河的,除卻因為癡情而從奈何橋上跳下之輩,絕對沒有一個好人!像他們這種罪孽深重,生前自私自利,坑蒙拐騙,什麼不壞不幹什麼、從來沒做一件好事的惡鬼,就算天地有一線生機,也不會落在它們身上
——他們之所以如此興奮,只是因為上面有生魂,有他們最妒忌、最痛恨、能投胎的生魂!
當然,對於他們來說,這是「祭品」,是供他們發洩心中怨恨、妒忌、不滿的「祭品」!
一百一十五章 輪著「泡澡」
19
看到點燃的鬼火,吹號的鬼卒放下手中的不知名的號角,和其他鬼卒一起看著陰陽圖案由模糊變得逐漸的清晰。
「大頭鬼,你覺沒覺得這次的圖案特別的大?」吹號的鬼卒望著身旁一個整個頭部以及五官都比普通鬼大半號的鬼,疑惑的問道。
——鬼界不比人間,特別是這種在忘川河邊巡邏的小鬼,早已忘記自己是誰的他們,已經乾巴巴的巡邏了數百年,除了修煉、巡邏之外,每天干的最多的就是看著忘川河中的銅蛇鐵狗撕咬那些罪孽深重之輩,或者是他們互相撕咬、互相對掐,平靜的看了一天又一天,一年又一年……
直到大概是數年之前,這個奇特的陰陽圖案突然的出現,才打破了這種年復一年的平靜,當時的它也是先翻騰著水,然後出現一塊大陰陽板緩慢的旋轉著,而上面竟然被捆著兩個生魂,一正一反背對背隔著板子的分別被捆綁在陰陽板上,隔段時間,就把一面的生魂浸入這罪惡的忘川河中……然後就是老一套的銅蛇鐵狗、大鬼小鬼的爭相撕咬……
能被投入忘川河之內的鬼魂,除卻那些癡情的守望者,哪一個不是自私自利、損人不利己之輩,都是自己下地獄,也要拖著無辜之人一起當墊背之人,基本上都是永世都要在這忘川河中日夜受饑寒、撕咬之苦的鬼,所以這些傢伙最見不得有可以投胎輪迴之鬼,雖然撕咬並不能真的吞食掉什麼,可是能讓被咬之人痛苦:
而只要看著別人受罪、比自己更痛苦,他們的臉上和內心就就會湧現出一種無法形容的滿足和快樂——看到他比我痛苦,真的好開心啊!
而像這種特殊而又奇特的東西,任誰看到都會留心在意,何況這東西竟然能打破生死鐵律,把生魂直接送入這忘川河內,而且消失的時候還能將其重新帶回陽間,所以剛開始的時候曾經惹的鬼兵鬼將一陣恐慌和緊張,不過後來上面發話說不去管它:
根據記載,這東西千年前就存在,而且也經常這樣帶著生魂出現,然後再莫名其妙的消失,只是除卻讓上面的生魂接受撕咬之外,留不下什麼,也帶不走什麼,當然,更重要的是它竟然在地獄之中備過記錄,屬於被特批過的。
之所以此次聲勢這麼浩大,自己等人這麼緊張,那是因為某種特別的原因——當然,是什麼原因就不是他們所能瞭解的,他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在這玩意再次出現的時候吹起號角就可以了,至於其他的……那就不是他們所操心的了!
「是大很多,至少比上次看到的大了數十倍,不知道這次上面捆的是什麼樣的生靈?好了,不要再扭頭看了,我們還要巡視呢!」大頭鬼雖然對這次出現的陰陽圖案,比之前出現的能大上數十倍感到不可思議,不過他還是習慣性的提醒著兄弟們:「要是耽誤了回去的時間,可是要受罰的!」
對於陰陽圖案明顯比之前的大上數十倍,河中的鬼和銅蛇鐵狗雖然也覺得詭異,不過更多的則是興奮和開心——可以有更多的鬼怪和銅蛇鐵狗能夠咬到對方了!
陰陽板越來越清晰,終於隨著「啪——!」的一聲巨響,徹底顯現在忘川河中!
這一聲巨響彷彿是運動員起跑的號令槍,無數的鬼和銅蛇鐵狗發瘋一樣的朝著陰陽木的方向撲去——互相撕咬著,搶打著、蹬著、踹著、摳著,用盡一切辦法將周圍的人向後踹蹬著,哪怕自己前行不得,也要咬著前方之人無法前行,反正就一句話,我過不去,你也別想過!
當然,因為之前已經如同螞蟻一樣密密麻麻的佈滿陰陽板附近,所以還是有很多緊貼著突然出現的生魂,眼晴還沒有看清出現的到底是什麼,嘴巴已經使勁的咬了下去。
「嗚——!」
一聲淒慘的彷彿是從嗓子中發出的吼聲,從陰陽木陷入水中的一面透水傳來,同時周圍的水如同沸水一樣不停的翻騰著。
在陰陽木板離水的另外一面,一直緊閉著雙眼、繃著身體的二十緩緩的睜開眼並長長的吐了一口氣,眨巴幾下眼睛,露出一絲微笑:「嘿嘿,運氣不錯,不是第一個泡澡的!」
——雖然這陰陽木板是他的,可是自己卻從來無法影響其中的意志,對於木板來說,自己和對方最先浸泡在河水中的概率是一樣的,都是一半,在自己編織的絲線消耗殆盡之前,自己和另外一面的那位,每隔半個時辰下水一次,絕無例外!
二十眨巴著眼睛讓自己繃緊的身體稍微活動下……至少在對方浸泡的這半個時辰內,他倒是不用擔心什麼,那些鬼和銅蛇鐵狗雖然牙尖嘴利,卻無法離開這忘川河的水面,爬不到自己這面來,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這裡,可是每次到這裡,他還是無法抹平心中的那絲恐懼——如果用一句話來概括的話,只能說:這地方真不是人呆的!
不過…….他的嘴角不由的露出一絲自嘲的笑容:自己有點緊張過度傻氣了,這地方本來就不是讓活人呆的,忘川河自古就是死人亡者的地盤,就連自己此刻也只是生魂一個而已,身體還在上面呆著呢!
扭頭望了望四周,二十不由的皺起眉頭:這次的陰陽板子為什麼這麼大?自己什麼時候有這麼大能力支撐起這大的消耗?而且……閉上眼晴感受了一下之後,再睜開眼睛的他眼中充滿了疑惑和驚訝:自己的靈魂力量什麼時候這麼強了?魂體怎麼也變得這麼大?
雖然陰陽木是他的,可是這玩意要是個人,那絕對是鐵面無私黑包公型的,因為就算拘靈魂,他也拘同樣份量的靈魂出來——怎麼算的他不知道,反正強者拘的少,弱者拘的多,靈魂量基本上相等!
當然,並不是說強者的就佔便宜,弱者就吃虧,忘川河中不信這個,只相信信念之力和意志力:
這裡都是死人,因為要讓他們為所有靈魂做榜樣的緣故,所以忘川河中的死人是不可能再死一次的,不過魂體雖然不死,不過卻可以崩潰、發瘋以及變成只知道咬人的白癡一個,在無盡的撕咬和冰冷刺魂、腥臭無比的河水刺激之下,就算是強者,意志力不堅定你照樣先崩潰,在這裡只能依靠一樣:
意志力和信念之力!誰的意志力強,誰堅持的時間就長,誰的信念強,誰就能笑到最後!
當然,作為發起者,支持身下這塊陰陽板的能量來自他,如果他的能力太淺,對方的靈魂之力太大,那拘來的只能是一部分而已,所以他之前並沒有將對方全身拘來的打算,只是打算拘多少算多少,反正是拖延時間而已。
只是此刻看來……就算拘來的不是全身,那也相差不大,這樣一來,項思妃那裡可就輕鬆不少啊!
當然,有得必有失,相對的,自己也會因為靈魂莫名其妙的增大,而需要承受比以往更多的撕咬和痛苦!
半個時辰說長不長,說短不短,很快二十就感覺到身下的板子一陣傾斜,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盡量的將自己的身體放鬆,然後咬緊牙關靜靜等待最後時刻的到來:
多次下來的自己估計只能佔這點便宜了,至少他知道在這忘川河中如何才能堅持的久一點——在這裡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趴著,只能忍受而最好不要反抗,也別想著嘶吼恐嚇,因為這些行為都只是平白無故浪費靈魂之力的表現!
地獄不比上面,任你法力通天,能揮手之間滅百萬雄師,或者修得什麼神功,能一嗓子吼斷江河,一拳打碎厚厚的鋼鐵裝甲,在地獄,特別是忘川河中都只是虛幻泡影——這裡面除卻那些得陰間氣數加持的閻王以及手下的官職人員,以及一些特殊的冥獸,能用渡船之類的工具自由在河面上穿梭來往,不受忘川河的限制之外,其他所有一切魂體,落到河裡就算是進了困龍鎖中,任你神仙鬼怪都能力盡失、能力盡失,這裡面只比魂力、比意志力、比忍耐力、比狠!
劇烈的嘶吼和掙扎,只會讓這些心理扭曲的亡者以及那些銅蛇鐵狗們更加興奮,讓他們撕咬的更加起勁——就像背面那位,他的吼叫和掙扎,對於河中那些心理扭曲的傢伙來說,不亞於在牛前面不停抖動的那塊紅布!
「啪——!」
隨著一聲同樣的巨響,陰陽木幾乎瞬間翻了一面,腥臭、刺骨、疼痛、酸麻以及各種負面的身體刺激,以及無窮多的憤怒、暴躁、貪婪等負面情緒刺激,一股腦的順著感覺全部衝擊著二十的大腦:
劇烈的刺激差點讓其暈厥過去!
二十緊咬著牙關,彷彿木頭一般任由自己被這些興奮的銅蛇鐵狗、大小鬼頭們撕咬,同時守住心神,任由這些負面情緒對自己心神不斷的衝擊,當然也沒忘記默運功法,開始吸收河水中最陰暗的那一絲死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