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六章 菩薩
這忘川河本來就是鬼谷生死之道練功的地方——當然,是大成之後的練功之地,至於現在的二十,原本是沒有資格在這種地方修煉的,因為真要是把他在這裡放上一年半載,光是死氣侵蝕就可以將其變成一個真正的亡者,頂多為這忘川河增添一幽魂而已!
這裡不但可以鍛煉意志和魂力,而且還是生死之道唯一吸取死氣的地方,當初其師傅王五曾經帶他感受一番,為的是讓其感受真正的死氣,至於帶著對手下來一同感受,只是一種迫不得已的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的手段而已,卻萬萬沒想到不知道是二十運氣不好還是什麼的緣故,自從二十得到這玩意,這十幾年裡已經下來數趟,就差一年一次當作度假一樣了,這不得不說命運真的很奇妙!
在上面的時候,二十曾經聽說過一種酷刑叫凌遲,據說是把人用漁網裹住,一點點的削,最少要削上數千刀,在他第一次下來,然後床上躺了兩個月的時候,當時就在想:
凌遲算個鳥,還十大酷刑!要是讓他在忘川河中呆一段時間,他們就知道什麼叫酷刑了,動刀子哪有動口從人身上撕咬痛?而且凌遲是一刀子一刀子的割,要知道在這裡,可是每時每刻都有無數張嘴向著你咬過來,然後狠狠的撕扯著!
更何況那麼多的執念、貪婪、暴怒拚命的往你識海之中衝擊著,而且天地凡陰暗污濁執念重之極地,聚必有陰魔生成,也許是此河乃天地怨念執念最重之河的緣故,聚集陰氣之多、之重,稱之為第二,估計無處敢言第一,這河生成的陰魔簡直是強的離譜,而且怎麼消滅也消滅不掉,泡在河中說是內外煎熬絕對一點都不為過!
二十一邊意守識海,一邊盡量想著一些開心、快樂的事情——俗話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雖然用在這地方不對,可是道理也還是一樣的:
雖然他可以完全只謹守識海,可是這種負面的情緒衝擊的多了,本身還是會多多少少受到這些情緒影響的,這和識海堅守與否沒有關係,只是單純的受其影響而已!
一個人,不管他再善良慈悲,當他的眼前周圍都是人殺人、人吃人、人坑人的時候,就算他一天兩天、一年兩年的堅持著心中的慈悲信念,可是當他的親人因為他的慈悲而紛紛隕落,當這種人害人的情形在其身邊持續十年、一百年的時候,他,還會保持著一顆慈悲之心嗎?
當然,聖人、佛等肯定沒話說,估計一個個就算圓寂也依然保持這份慈悲和善念,至於普通人……就算有也因為受環境的影響而所剩無幾了,這和他本性無關,只是單純的受環境的影響而已!
在腦海之中回憶一些開心的事情,雖然會因為分心而需要自己花費比正常意守識海多數倍的精力,可是這樣回到人世間之後,自己的不良反應就會輕很多,適應期也會縮短很多——至少不會很長一段時間內,自己週身都散發著殘暴、貪婪等讓人懼怕的極端的氣息!
靈魂不同於肉/身,肉/身的疼痛有底線,超越疼痛的極限之後,人的神經就會自動忽略屏蔽掉這種疼痛意識的傳導,人們就再也感覺不到疼痛,這就是俗話說的痛的麻木了,靈魂不會痛到麻木,就算疼痛的再劇烈,它也會忠實的反饋給你,讓你知道瞭解!
劇烈的疼痛使得二十的魂體如同被電擊一般不停的顫抖著,只是自始至終,二十都緊閉雙眼,任憑水中之惡鬼和銅蛇鐵狗將自己一口一口的撕咬著
——不知道是陰陽木板的效果還是忘川河本來就是如此,不管河中惡鬼和銅蛇鐵狗將將木板上的人撕咬成什麼樣,只要離開忘川河的水面,一切都會恢復原樣,就彷彿水中的撕咬只是一場惡夢一般,只是這場惡夢會在半個時辰後重複上演著!
他並沒有受虐的傾向,在第一次由師傅陪同自己下來體驗一次之後,他就曾經發誓有生之年絕不再體驗,記得自己當時的說法是:「除卻天生神經病和受虐狂,只有瘋子和白癡才會再次下來!」
卻沒想到世事難料,自己三番五次作出自己口中「白癡」和「瘋子」的行為,不是他想,而是天意弄人,基本上每隔幾年,就會讓他遇到一些非人的對手,甚至運氣背的時候,一年碰上幾個強的根本無法用正常手段去抗衡之人或者其他,所以這種殺敵一萬自損八千的手段,就成為最後的救命稻草,反正不管對手再強,基本上從這裡上去,都會有很長的適應期,能正常繼續出手的……只能說至今為止二十自己還沒有碰到妖孽到這種地步的!
突然,一陣梵唱彷彿從天際傳來,初聽彷彿飄渺無邊,細聞卻彷彿是從內心識海傳出——似遠又似近,彷彿情人耳邊的低喃,又似父母遠方的呼喚,讓聞者不由自主的想放下一切,跟隨梵唱之人就此離去!
梵唱彷彿有著無窮的魔力,正在拚命撕咬著二十的所有惡鬼以及銅蛇鐵狗,彷彿遇到剋星一樣扭頭便走,只是之前密密麻麻的擁擠在一起,此時想走,又談何容易,隨著一道佛光彷彿從恆古便一直存在一樣,在二十陰陽板周圍靜靜籠罩著:
一時間惡鬼嘶吼化為灰燼者有之、痛哭流涕懺悔者有之、一同念佛者有之、發誓願痛改前非者有之,同時有無數大大小小白蓮從河中鑽出長苞、開花,結出大大小小的蓮蓬,同時有無數唱佛之僧侶盤坐於其上
——荷花的清香蓋過了河水的腥臭,同時散發著可以使人忘記憂愁並不由自主回憶美好往事的香味,佛光籠罩下的所有眾生,突然有種久久在外的遊子回到母親身邊的感覺,一時間都在痛哭流涕、懺悔罪孽,而梵唱,更彷彿為無數人啟得大智慧,一時間無數鬼魂突得頓悟,盤坐於水面面露慈悲之色,並隨著佛光脫離河面,被接引飛昇而去!
幾個呼吸之間,原本藏污納垢彷彿容納世間所有負面情緒的忘川河,因為這梵唱、這佛光、這不斷開出的蓮花,而變得充滿生機——彷彿河水在一瞬間由死轉生,充滿無限生機!
而目睹這一切的二十,更是在目睹這生死轉換之後,突然頓悟一般陷入一種奇妙的意境之中:
河水中那一絲天地間最陰最重也是最純粹的那一絲死氣,在其頓悟的同時,也不再是抽絲一般緩慢的湧向其身,而是彷彿聞腥的鯊魚一般蜂擁而至,然後迅速被二十所吸收。
同時其識海,也以一種可以感知的速度不斷的擴展、加強,變得越來越堅固,越來越厚重!至於神魂,就更是隨著一股股陰力不停的萃取而更加凝實。
也許是一剎那,也許是很久,二十隻覺得自己一陣恍惚,再睜眼時,彷彿已經來到一片佛國——無數的比丘尼、佛陀盤坐在密密麻麻的蓮花座上,無數的梵唱彷彿將心靈洗刷成一片空白,任何人在這種氛圍下都生不起一點殺心雜念,就算是罪惡滔天之輩,在此刻都有一種要放下屠刀、立地成佛的錯覺,而在其眼前,兩尊巨大的大佛中間,一位身著普通袈裟、著草鞋拄著禪杖的光頭和尚正面露慈悲之色的望著眼前一塘清水
——那裡顯示的正是奈何橋、忘川河的情形!
在眾佛環繞之中,原本應該最不起眼的大和尚卻最能吸引眼球,因為在其身上,一股股大慈悲、大誓願的念力,正如此強烈的向著四周迸發著,而在其揮手之間,無窮的佛光籠罩在忘川河中,有著無數的怨魂或痛哭、或懺悔,也有著數位大智慧者立地成佛,隨著佛光而升騰。
「悟了?」大和尚沒有望向二十,只是輕問道——話雖輕,卻使得二十的心重重的一震,如同幼子見到久未見到的母親一般,一時間有種想在其懷中痛哭流涕,將一切委屈都訴說出來的感覺!
只是最終,他只是雙膝輕跪、雙手合十低頭回答道:「多謝菩薩指點!稍有所得!」
——天地之間,能散發出如此大/法力、大慈悲願力,卻又光頭身披袈裟做出家人相,而非頭戴寶冠、身披天衣、瓔珞裝飾的天人相者,唯獨菩薩一人,而此人,當得起所有眾生跪拜!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的心中隱隱約約的感到有什麼不對,只是莫名其妙的沒有任何道理的感覺而已!
地藏王菩薩輕手一揮,一股輕柔佛力將二十合身托起:
「眾生皆為佛,你不必跪拜於我,只是我有說與你!」
二十雙手合十:「聽菩薩教誨!」
——到底是哪裡不對?菩薩嗎?應該不是吧?因為不管是佛力還是慈悲、大願力、大念力,這些都真實做不得假,他雖然不是佛修,可還不至於連這些也分不清楚,可如果不是菩薩,那自己感覺的源頭又會是什麼呢?
第一百一十七章 地獄門前僧道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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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藏王菩薩輕手一點,一輪佛光出現在兩人之間,然後畫面一閃,重現出二十當初眼睜睜看著一車人葬身火海卻無動於衷的情形,然後畫面一閃,再顯二十後來讓人用功德換官位的情形:
「眾生平等,螻蟻況且偷生,何況是人,我且問你,為何眼睜睜看著無辜之人葬身火海,卻無動於衷?而後又為什麼做出如此功德換富貴的舉動?」
二十臉色一僵,一絲疑惑在眼中一閃而過:「稟菩薩,種前因,得後果,因果循環,他們都是命中注定,我若出手,就是重新結了因果,而他們的功德無法支付其所籌,所以不敢相救!至於後者,只是了斷一部分因果而已!」
地藏王菩薩扭頭盯望向二十,其眼中清澈如溪流、深似古井,寬廣似海,充滿了慈悲和洞察,只是還有一絲失望,一時間,二十不但有種渾身上下都被看破的感覺,而且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之前不出手,簡直是錯到極點:
「我佛有捨身喂鷹之舉,原以為你只是一時糊塗,卻沒想到你能說出如此之話,只因為他們功德不夠,你就明知其會送死而不願相救?真是太令我失望了,交出我的印記吧,什麼時候你願意以一己之身,代眾生受苦,替眾生承受罪孽,再來領回印記!」
二十身子猛然一震,臉色一僵,然後神色複雜的望著地藏王菩薩,只是眼中多了一份了然和清明,最後彎著嘴角長長的吐了一口氣,卻不言不語。
二十的表現自然沒有逃過菩薩的眼睛:「既然你不願意,那我就親自來取吧!」
「我想你恐怕取不走!」二十苦笑了一下:「因為它是菩薩下的印記!」
「嗯?」菩薩雙眼望著二十,那種渾身上下被人看破的感覺再次出現在二十身上:「有進步,這次竟然這麼快就被你看破,我又在哪裡出了紕漏?」
隨著其話音落下,原本皎潔無瑕的蓮花,彷彿被污染一樣迅速變成黑色——黑的如此妖異,如此充滿誘惑!而蓮花上原本散發著祥和佛光的大菩薩,也突然形象大變,不是在修歡喜禪,就是飲酒作樂,甚至為妖魔狀手持凶器,敲打著人皮鼓,而原本祥和的佛光更是化作無窮黑霧遮擋天際,至於原本讓人幡然悔悟、放下屠刀的佛唱,更是變成讓人血脈怒張、滿腦遐思的陣陣靡音!
二十的臉已經變成了苦瓜一樣,卻不敢隱瞞:「我好像聽十一說過,佛只教人行善積德,修正果,卻從來不代人為事,就像老師,只教方法指明路,可聽與否都是自己的事,自己修因,自己得果,換句話說,就是所有因果報應都是自作自受,佛絕不強求,更不會逼迫!不知道……!」
「算你過關!」菩薩輕捏拈花指:「你雖愚笨不可及,卻仍有些小智慧,難得這點你比很多人看的透,那些愚昧之輩,竟然將自己的正果悉數歸於那僧,愚不可及!愚不可及!」
見到二十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菩薩輕輕一笑:「放鬆點,我有這麼怕人嗎?為什麼每次見我都這副表情,放心,若是想動你,第一次的時候你就成為灰灰了!」
二十隻有扯著僵硬的臉皮賠著笑:魔羅啊!連佛祖都忌憚的存在,估計在你面前能放鬆的沒有幾個!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有著如此大的運道,竟然在某一次帶人下來「洗澡」時,碰到了這位無上存在,當然,當時自己並沒有意識到他的存在,所以就上了一次大當,失去了一些東西,否則自己再心冷也不至於作出眼睜睜看著一車人葬身火海之事,不過也就像對方所說的,根本就沒有想動自己的意思,一番戲弄之後便放了自己,只是在之後,經常換著法子捉弄自己!
說實話,在他第一次知道對方真實身份的時候,簡直是驚恐到極點——當然,那時候還沒見過地藏王菩薩,可以說魔羅就是他見過的最大的boss,這種傳說中都是最頂尖的存在,突然之間真實的出現在他自己的眼前,可以想像他當時受到的衝擊到底有多大,到現在他還佩服當初的自己,因為當時自己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錯,還跟對方討價還價一番,簡直是神經大條到了極點!
「我當初就覺得,你跟我很有緣,現在這個感覺就更是強烈,不如你入我門下如何?」魔羅看著手中一朵剛凝聚出來的黑蓮花,微笑著將其托到眼前。
二十使勁的搖著頭,語氣堅決:「之前我就說過,我不入佛門,絕不!地獄門前僧道多!自己的事情自己最清楚,我修不成佛,所以一旦受人接濟,估計是無法還清,所以哪怕是尊佛的門下,我也受不起!」
——此魔羅性格雖然變幻無常,但也許自己在其眼中只是螻蟻一隻,或者是其他原因,只要說的是真心話,他都不會變臉,可是只要自己有一絲假念,那對方會讓自己體會到生不如死的滋味,反正對方如同會讀心一樣,什麼也瞞不住騙不了,還是老老實實有一句說一句的好!
「地獄門前僧道多!」魔羅手中的蓮花輕輕一頓:「你倒是看的挺清楚!原本我只是隨口一說,此刻倒真有些收你入門的興趣了!你可知此話的意思?」
「知一半,不是很瞭解!」二十抓了抓腦袋,然後將手中橫放在鼻孔下,卻不知道對方為什麼會問自己這個問題。
「若有眾生,偽作沙門,心非沙門,破用常住,欺誑白衣,違背戒律,種種造惡。如是等輩,當墮無間地獄,千萬億劫,求出無期。」魔羅一邊說出一段楔子,一邊憑空畫了一符,然後投入手中的黑蓮花之內。
二十使勁的搖了搖頭:對於佛法,他也只是一知半解學歷點皮毛而已,而學的這點也是跟著十一被有意無意的熏陶的結果,他唯一知道的就是若非真心,就不要入佛門,否則你所能造的罪孽,將比普通人大的多,當然入阿鼻地獄的幾率也大無數倍,像對方現在所說的,他還真沒有聽說過!
「這就是地獄門前僧道多的原因!」魔羅細細的觀察著手中的黑蓮花,彷彿一個精益求精的匠師,在尋找作品的每一絲瑕疵:「佛門不打誑語,若無心修佛,卻做修者之姿態,即為欺瞞眾生及佛,首犯誑言妄語之戒,其為罪一。」
伸手輕輕的在黑蓮花上一點:「罪二:『施主一粒米,大如須彌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還』入佛門享受十方供養,卻因為不是真正修道之人,無法回報於人,欺騙白衣民眾,違背佛的教誡!」
魔羅隨手一揮,手中的黑蓮花「唰」的一下劃出一道黑線,沒入二十眉心,這突然的變故直接讓二十先是一愣,然後差點沒跳起來:
不是好好的講著佛文說道理嗎,怎麼突然之間來這一手,這……這是幹什麼?
「這是對你的獎勵,雖然你愚笨無比,可有時候也有些小聰明,多少還可以為我解悶,剛查你記憶,也不是一省事之主,招惹之人也多非凡人,若是被人輕易做掉,豈不可惜,此蓮花威力雖小,關鍵時刻也可保你小命無憂。」魔羅彷彿做了什麼微不足道的事情,一臉的平靜。
「謝謝佛尊!」雖然知道對方的黑蓮花肯定不僅僅是他所說的這功效,可是形式比人強,你能咋地?
「罪三」魔羅彷彿不知道二十心中所想:「人們供養是為佛供,是為供養十方諸佛,你所取之,就是竊取諸佛之物,而且以妄心來替佛愚弄善男信女,竊人錢物盜人心神,此外,即著佛衣所言所行皆代表佛之顏面,因為那些人的某些不堪舉動和言行,而使所有人對佛產生疑慮甚至有謗佛之舉,有此諸般罪過,那些著佛衣卻無佛念之輩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說的你都明白了嗎?」
二十點著頭:對方的解釋非常完善可信,絕對是深得佛家經典深意,不愧是佛之對手,不過他倒是奇怪了,平白無故的,他跟自己講這些做什麼?
魔羅看出二十的疑惑,不過他倒是沒有任何給二十講解的意思:「明白就好,你已經在下面呆了數個時辰,也該上去了,況且河邊還有個麻煩在等著你呢!」
什麼意思?二十一頭霧水的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發現自己隨著一陣天旋地轉而眼前猛然一黑,再睜開眼睛之時,仍然躺在那快陰陽木板上,如果不是比來時充實魂體以及擴大識海——當然,關鍵是識海之中那異常顯眼漂浮著的黑蓮花的提醒,他還真差點以為剛才又是中了某個高深陰神的幻術呢!
陰陽木不停的顫抖著——這是要回歸的先兆,背面的那位精力充沛的鬼樹,不知道是吼啞的緣故還是學聰明了,不再發出任何的聲音,連拍打掙扎也是有氣無力的有一下沒一下的,相信就算回歸身體,也會老實很多。
對了……剛才魔羅說河邊有什麼,二十下意識的扭頭望向河邊,一艘輕船正載著一位女子正從岸邊劃過來,一臉咬牙切齒、深仇大恨的樣子……又怎麼啦?
第一百一十八章 目標:攪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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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他已經沒有時間再詳細詢問對方到底是怎麼了,隨著一陣劇烈閃動,二十的意識已經被拉入陰陽木板之中,閃現在其腦海的最後一個想法是:
這女的打扮的怎麼跟個公主一樣?
下來時雖然費時費力,可是回歸卻非常簡單,再次睜開眼睛,二十已經重新回到身體,而後身子一輕,直接掉在身下一根巨大的根籐分支上,然後他就一動不動的呈大字趴在上面:
並不是他沒有力氣離開根籐,現在的他渾身上下都是勁,甚至還比下去之前更加精力充沛,可以說這次下去,是歷來最輕鬆也是收穫最大的一次
——原本最折磨人,最讓人難以忍受的劇烈痛苦,因為魔羅的緣故而只承受了一次,更是因為對方冒充菩薩,突然在忘川河中開出蓮花,使得自己竟然突然頓悟,對生死的領悟更進一層,也可以毫不誇張的說,這次的收穫,抵的過他數年苦修。
可是他真的開心不起來,更提不起精神,這次的經歷太離奇了,魔羅是誰?那是佛的生死對頭,一向以顛覆佛為最高目標,而這次他竟然聽魔羅講了一堂佛理課,而且是一堂正兒八經未曾參雜任何雜念的佛理課,這未免有點太誇張了點,估計說給一百個人聽,一百個人會說自己是腦袋有問題……連他自己都有這種想法!
不是自己瘋了,就是魔羅神經了,要麼……就是對方有著什麼不為人知的大計劃,而這個可能性最大,當然這也是他最擔心的,不管對方有著什麼樣的計劃和陰謀,那交鋒的對象一定也非凡人,不是佛就是地藏王菩薩他們,可以說這才是真正的神仙打架,不管最終結果如何,他這個夾在中間的凡人,那是一定會被波及的,一個不好恐怕連轉世投胎的機會都沒有,這才是真正的無妄之災呢!
這都是些什麼事啊!
二十此刻的心中彷彿有著一團烈火,正在瘋狂的燃燒:你們都是神仙,偶爾捉弄一下我這個小小的凡夫俗子,指揮咱辦事或者把咱當猴耍,咱實在打不過我也認了,誰讓咱小門小戶惹不起,可你們別神仙打架拿我當棋子耍,不就是實力不夠嘛!打不過咱認了,可不要把我往死路上逼,更不要給我機會,否則小卒子造反也是可以逼死老帥的!
二十從來沒有像此刻這樣渴望實力,魔羅的黑蓮花彷彿一隻雞血針,讓他許久以來積存的怨恨徹底爆發出來:
魔羅是誰?是連佛祖都忌憚的存在,是惟恐天下不亂的存在,讓他相信對方會好心給一朵黑蓮花讓自己護身,還不如讓他相信冬天打雷夏天下雪更真實點,這玩意就像一顆定時炸彈,你根本就不知道它什麼時候在腦海之中爆炸,就算不爆炸,它也是一顆監視器,相信有這玩意的存在,自己的一舉一動都會清清楚楚的被對方感知,萬一有什麼地方不如對方心意,相信有自己的苦頭吃……魔羅,你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不由得他不生氣,任誰被人在體內種下這麼一顆不明不白的東西,大概也都會跳腳,而且這個黑蓮花也只是一個引子,將二十這一路來所受的委屈、欺騙,以及之前數年所承受的壓力、委屈、背叛一股腦的全部點爆:
一直以來,為了所謂的大局,或者各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原因,他忍這個、忍那個,忍到最後只差忍成忍者神龜了,據說現在流行的話叫:忍無可忍就重新再忍!只能說這些人真是強人,一個男人,如果這一輩子只能依靠忍來過活,那讓二十看來,這一輩子不活也罷!
二十望著洞頂使勁逐漸的裂開嘴笑臉起來,笑聲越來越大——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瘋狂的意味:
哥再也不忍了,就算是棋子,我也只當自己的棋子,若不然,那就攪亂棋盤,大家都不玩好了!
當然,他也不是個傻子,不忍是一會事,翻臉則是另外一回事,他還沒有笨到現在就頂著頭皮和這些大神們硬幹,說句難聽點的話,就算他豁著一條命去跟這些大神們拼,把自己拼完了不知道能動人家一根汗毛不,螞蟻再拚命,也啃不動大象,況且在對方眼中,自己估計連當螞蟻的資格也沒有…..
所以不忍也可以,拚命也行,前提是先把本錢湊夠了,沒有本錢,不忍、拚命、自己掌握自己的命運這些統統都是瞎話!
他之所以發出哥再也不忍了的誓言,是因為之前的他一直在逃避,一直在想的是如何躲避這些大人物的注視,想辦法將自己從這些大人物的視線中剝離出來,所有的忍、讓、多都是以這個前提為目標,套句流行的話就是:哥惹不起難道還躲不起嗎?
可一旦真的躲不起的時候,那他就要做點什麼了:
你們是神仙,你們牛,你們猛,可以想怎麼玩就怎麼玩,我一直在忍、一直在躲,可你們卻步步逼近,現在更是直接將炸彈安放在體內了,再躲下去還不知道成什麼樣呢!
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既然你們連最後一條活路也不給哥,那還有什麼好說的,我不忍了,所以從現在開始,我要集攥力量了,當然,目標只有一個:攪局!
他還沒有神經,像消滅魔羅,打倒其他幕後黑手這種不切合實際的想法,自己是絕對不會去想的,就算他有無語小丫頭那樣的福運,就算天底下所有最好的靈丹妙藥、名家寶貝、珍藏秘法全部往他身上飛,硬撐也撐不出一個能和魔羅想抗衡的超級怪物來——送菜還差不多,要是隨隨便便就能堆出一個和魔羅抗衡的存在,估計佛早用同樣的方法堆出無數個了!
魔羅是誰?是敢和佛叫板的存在,從佛未成正果就開始用各種方法亂其心志,爭鬥了一生雖然落敗卻仍然活的好好的大能,雖然其中也有佛慈悲為懷,從不與人爭鬥的原因,可是若魔羅法力不強,如何敢跟佛叫板,如何敢無數次的引誘佛的弟子?
而且還有天地定數這一最大的天地規則:末法時期之後,佛隕落魔羅亂世、群魔亂舞,可以說漫天神仙魔羅為大,而得到天地定數運到的加持的魔羅,稱其為天地第一人也不為過!
當然當未來佛出世主持的時候魔羅也必須讓位,可是在未來佛彌勒佛出世重建佛國、定江山之前,這天地人三界,還是人家魔羅的,這樣的存在,就算天底下所有的大氣運都集中在自己身上,也沒有跟人叫板的資格
——雙方根本不是一個層次的,還是那句話,螞蟻再強大也鬥不過大象,他和魔羅相比而言,層次相差不是一星半點的,那是完全沒有對比性的!
所以,他只敢把目標定在攪局上,而不敢定在什麼復仇之類的上面,因為那完全就是癡人說夢話而已!
至於說事後魔羅報復之類的,那大可放心,對於這些高高在上的天底下最大的一群大boss來說,這方天地,已經沒什麼可爭的,只是一場遊戲而已,就像魔羅,他之所以誘惑佛,只是因為佛的修為也許不比他高,可是意境比他高一線:
佛看人皆為佛,人看佛皆為人,佛沒有敵人,魔羅不是他的敵人,他從來不妒忌魔羅的一切,而魔羅意境比他低,因為他還有敵人——佛!
當然,二十之所以想通了這些,還要托魔羅的福,這一切還是他由己推他,剛剛從生死境界中推出來的:
天地有陰就有陽,有生就要有死,有正義也必然有邪惡,孤陰不生,孤陽也不長,事情就是這麼簡單,有佛就要有魔羅,當然,有魔羅自然就會有佛的存在,兩者就如同一面鏡子的正反兩面,誰也離不開誰,消失一個,另外一個也就不會存在了,這也就是為什麼佛在法力最大的時候也從來沒想過滅掉魔羅,同樣魔羅在最得勢的時候也從來沒有想過要徹底滅佛一樣——說白了,互根互存,所有的一切只是一場遊戲而已!
當然,這種已經可以拿蒼生天地為棋盤的存在並不是太多,不過不幸的是二十就偏偏撞大運的撞上一個,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這些人很實在,玩遊戲的時候很遵守遊戲規則,而且從來不喜歡拿實力壓人:
魔羅從來都是以利來誘惑佛以及佛的門徒,而且往往對方什麼水準,他也用什麼水平來誘惑對手,卻從來沒有強行動手改變佛門徒的信仰,而佛也樂得借魔羅的手來考驗下面的意志力,而能經得起考驗的,基本上都是信仰堅定,不會因為外務而輕易動搖的大智慧、大毅力,可以完全繼承佛意志之輩,就像大浪淘沙,稍微有點雜質的都被淘下去了,雙方可以說配合默契合作愉快!
正因為如此,他才有膽子掀桌子攪棋盤,自己這種小角色,不管做什麼,根本就不會被這些人放在心上,就算自己攪亂他們這盤天地大棋局,也絕惹不出他們的殺意,至於攪局之後的問題,那也要看情況,看自己到底爭取到多大的底牌,現在……在沒有任何底牌的情況下想這個,未免也太早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