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早晨天剛濛濛亮，濃霧還未完全散去，偏僻的鄉間道路上，一輛高級轎車裡飛快行駛著。

　　才逃出虎口，又掉入狼窩。

　　前後不過幾小時，饒宗俊又再一次被“綁架”。頻率比度假還高。

　　車裡，饒宗俊跟男人一起坐在後座，後者微微低下頭，安靜地閉目養神。氣氛似乎還算可以，但也只有饒宗俊才知道車裡的空間是多麼的壓抑。

　　轉過頭看了一眼車窗外，霧太大，除了偶爾出現幾棵樹之外，幾乎什麼也看不清楚。

　　算了！反正他早就不知道這裡是哪裡了。

　　不過想是這麼想，卻未必誰都能像想像中一樣豁達。

　　饒宗俊放在膝蓋上的手，手指不斷地反復敲打著，洩露著內心的不安。跟被唐浚浦帶走的那次不同，這次的不安已經不是語言能夠形容的了，完全是一種本能的直覺。

　　危險。

　　“你不必這麼緊張。”身邊的人突然說了一句，好像還有一絲笑意。

　　饒宗俊轉過頭，發現男人並沒有睜眼。也是，自己的確有點太緊張了。

　　不緊張！不緊張！

　　“你叫什麼名字？”

　　“不緊張……不！饒宗俊！”

　　男人笑了出來，雖然這笑話挺大的，但他也只是嘴角的弧度上揚的大了一點。

　　而饒宗俊鬧出這個笑話，自己都想笑，卻只有“悔恨”地笑。

　　“饒醫生……”男人輕輕叫了一聲，然後睜開眼抬起頭看著饒宗俊說：“抱歉，到現在還沒有自我介紹。全名有些長，所以你可以直接叫我修卡。”

　　“呃？”一愣。

　　“怎麼了？”

　　饒宗俊搖搖頭，“沒什麼。”停了一下之後，又問：“那個，修卡先生，我們還要多久才能到？”再開就要出境了吧？

　　“快到了。稍安毋躁。”這算什麼答案？

　　“我能問一下到底找我有什麼事麼？”

　　“到了就知道了。”說完，修卡再次閉上眼，這次還調整了一下姿勢，看樣子想要小憩片刻。

　　都準備睡一覺了還叫“快到了”？饒宗俊在心裡將修卡狠狠抽了好幾個來回。

　　又恢復到了剛才的情況，沒有人說話也什麼都不能幹，為了找點事情轉移一下注意力，饒宗俊開始悄悄打量身旁的男人。

　　說真的，之前一直沒注意到，現在仔細一看，饒宗俊發現這個叫修卡的男人長得竟然有幾分像——

　　心中湧出一股怪異的感覺，讓人，很不舒服。

　　“饒醫生，請坐。”

　　雖然說是請，但實際上饒宗俊是被兩個高壯的外國人按到沙發上的。原本坐上去會下沉二釐米的沙發，他剛坐上去的時候硬生生壓下去了一倍多不止。兩個壯男放開他的時候饒宗俊幾乎是彈起來的。

　　饒宗俊被帶到一個絕對適合藏身的隱蔽小村莊裡，整個村子一眼望去就能看到大半。而修卡所住的地方則是這裡最大看上去也最古老的大房子。

　　坐穩之後，饒宗俊不動聲色地打量了一下四周，房子雖然舊了點，但裝修的還算不錯，看得出以前是幢不錯的房子，住在這裡的人非富即貴，即時年代久遠，也仍然能看得出當時那個時期的一些樣子。

　　修卡對兩個手下使了個眼色，兩人便出去了。房間裡只剩下他和饒宗俊，後者突然覺得自己好像比剛才還緊張了。

　　“這個村子已經差不多要廢棄了，村裡的人先後都搬到城裡去了，所以整個村裡沒剩下多少人了。這幢房子是祖宅，我剛回來沒多久，所以這幾天正準備把這裡好好翻修一下。”修卡坐在另一頭的單人沙發上，微笑著看著饒宗俊說。

　　饒宗俊越聽越覺得像是“鬼村”。

　　“饒醫生做整形醫生多久了？”修卡突然問了一句。

　　雖然不知道他突然跟自己拉家常算是怎麼回事，不然饒宗俊還是如實回答，“快四年了。”

　　“哦？不算久嘛……不過也難怪，饒醫生這麼年輕，但整形的技術卻已經到了‘爐火純青’的地步了。”

　　饒宗俊皺了一下眉，不好的預感又來了。

　　“那張唐浚浦的臉，真的是做的非常逼真的啊！”

　　果然，跟唐浚浦有關。

　　修卡突然站起來，看著饒宗俊微微變了的臉色笑了笑。那個笑容卻是非常美麗的。

　　“就因為太逼真了，所以我一看到那張臉就恨不得能撕碎他。”站在饒宗俊面前，修卡彎下腰伸出雙臂把饒宗俊困在他和沙發之間，“你看到那張被我毀掉的臉了嗎？一刀一刀地割破那張虛偽的‘面具’，看著他在血泊中掙扎扭曲，那畫面，簡直看一百遍都不會膩。”

　　饒宗俊臉色煞白，嘴唇抿成一條直線，已經暗自吞了無數次口水了。單單聽修卡這番話就已經有些讓人毛骨悚然，然而問題是再加上他的表情，饒宗俊只能聯想到一樣東西：變態。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修卡跟唐浚浦肯定不是什麼“和平友好”關係。具體的不想深究，也輪不到他來深究，現在的首要任務是自保。

　　“這個……我並不認識唐浚浦，客人要整成什麼樣子也不是我能決定的。”

　　“不認識唐浚浦？”修卡諷刺一笑，靠近看那個笑容，讓人覺得是種詭異的、不真實的妖豔。

　　“饒宗俊醫生，你都在他家住了快一個月了，現在卻跟我說不認識唐浚浦，難道你們在一起呆了一個月還不知道對方叫什麼名字？”

　　老底都被人家摸得一清二楚了，再裝傻也沒有用了。饒宗俊這回終於徹底絕望了。於是他豁出去了。

　　“你到底想怎麼樣？”

　　反正他只是整了張唐浚浦的臉，千古罪人就是他了。

　　“不用緊張，我不會把你怎麼樣的。”修卡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冰冷的指尖，讓饒宗俊脖子上起了一陣雞皮疙瘩。

　　修卡鬆開手臂站了起來，說：“我只是想讓你幫我整形而已。”

　　哈啊？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饒宗俊眉頭一皺，難以置信地盯著修卡，說：“不、不是吧？要說整形你應該比我強吧？”（修卡是一部特設片中的反派，能力為改造人類）

　　說完饒宗俊乾笑了兩聲，然而卻見修卡臉上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意思，笑容也漸漸消失了。

　　“我的意思是，修卡先生，你的臉已經很帥了，實在是沒有再整的必要。”

　　修卡搖搖頭，說：“謝謝你的誇獎。不過，我並不是因為容貌的好壞而要整形。”

　　那是為什麼？不過饒宗俊並沒有等到修卡的答案，而後者只是一陣輕笑。

　　“呵呵呵～”但效果卻絕對驚悚。

　　饒宗俊其實覺得自己沒有不答應的理由。畢竟整形是別人的自由，一般來說只要客人有需要他們都會在條件允許的前提下儘量滿足，雖然眼前這位已經遠遠超過了需要整形的範圍，但人家有這個特殊“嗜好”他也不好干涉，而且最最重要的一點是：他現在在人家地盤上，根本沒他說話的份。

　　腦子裡飛快地分析了一下，饒宗俊朝修卡點了點頭。

　　“可以。你要堅持的話我也沒什麼意見，只要整完了你自己不後悔就行。”

　　修卡緩緩揚起嘴角，“不，我當然不會後悔。”

　　“那好。說吧！想怎麼整？”饒宗俊從沙發上站起來，近距離開始用專業眼光分析修卡的臉，“先說明，墊鼻、磨腮、開眼角、割雙眼皮、去皺這些你都不需要，要是再弄就過了。我只是整形醫生，還沒修煉到‘改造人類’的地步。”

　　“我要整成唐浚浦的樣子。”

　　“哦～整成唐——”饒宗俊愣住了。

　　看著他一臉懷疑自己聽力的表情，修卡於是又說了一遍：“我要你把我的臉整形成唐浚浦的樣子。你已經整過一次，應該不會有什麼困難吧？”

　　有！困難很大。

　　“可是——我——”他明明記得剛才修卡還說他恨唐浚浦的啊！

　　“怎麼？不願意？”

　　“是～不是——”饒宗俊有點語無論次，看著修卡一臉混血兒的臉，終於吞吞吐吐地說：“不是我不想幫你整，而是……你這硬體條件不行啊！”他就是再厲害也不能把外國的猩猩整成中國的猴子啊！

　　這不是整形。這是改造。

　　但很可惜，某人似乎已經聽不近他的話了。

　　“如果你答應的話，手術完成之後我就派人送你回去。如果你現在不答應，那我就在這裡等到你答應為止。”

　　話說到這個份上，已經拒絕了任何藉口。

　　“我有的是時間。已經等了這麼多年，我不在乎再等個幾年。”

　　可是我在乎！饒宗俊差點叫出來，他可不想跟一個變態在這裡耗上幾年，絕對會短命的。

　　不過在此之前，“我有個問題……”

　　修卡看著他，用眼神告訴他可以問。

　　“你為什麼要整成唐浚浦的樣子？你似乎……對他沒什麼好感。”

　　“好感？”修卡低下頭笑了起來，仿佛聽到了一個多麼可笑的問題。“唐浚浦從來不缺對他有好感的人，但是，我絕對不會是其中之一，哪怕是到世界末日的那一天。”

　　事情詭異得像是一盤走錯了步的棋。饒宗俊不是下棋的人，他只是其中一顆棋子，卻好像起著什麼連接的作用一樣。滿肚子的疑惑得不到答案，連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被關在一間單獨的房間，整個房間只有一扇窗，還是被封死的。每天門口都有兩個男人輪流把手，比警察局的保護證人組還稱職。一天三餐有人送進來，沒有電腦沒有電視也沒有收音機，吃飽了就只能發呆或者睡覺，當然只要他睡得著的話。

　　不過，一連三天過去了，修卡一次都沒有出現在饒宗俊面前。似乎真像他說的那樣，他有得是時間，根本不急。

　　但饒宗俊已經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了。每天從早到晚像“小驢拉磨”一樣在房間裡轉著圈，心裡盤算著接下去要怎麼辦？修卡跟唐浚浦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還有，那個被他藏在他辦公室桌子低下的人，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起到那個人，他心裡總有會有莫名的感覺，說不清楚，但說到底整個事情的起因也是因為那個人，總還是有些特別在意的。

　　不過現在，饒宗俊最在意的還是修卡要整成唐浚浦這件事。他唐浚浦就是再帥，也不至於到人人都爭著搶著整成他那個樣子的地步。而且一個人明明恨另一個，卻又要變成那個人，這算什麼？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了一會兒，饒宗俊得出的結論是：整成那個人的樣子然後對著鏡子自殘。

　　最後，饒宗俊覺得還是有必要再跟修卡商量一下。比如再勸說他一下，在臉上動刀子的事情，還是得好好考慮一下啊！

　　打開門，饒宗俊本以為得先過門口兩個“門神”這一關，結果開門之後發現門外連半個人影都沒有。左看看，右看看，沒人攔著自然是再好不過，饒宗俊一路小跑，當然他不是沒想過就這樣跑到外面去的，但鑒於四周的地型，逃跑起來比唐浚浦那裡難度大多了，所以還是放棄了。

　　不知道修卡在哪裡，饒宗俊只好漫無目的地到處亂逛，讓他疑惑的是今天整幢房子裡靜悄悄的，他走了半天一個人也沒碰到。隨時逛得時間越來越久，仍然沒有見到一個人，饒宗俊心裡有點沒底了。

　　再想起修卡一開始說過的話：‘這村子已經差不多要廢棄了……’後背一陣發涼。

　　不斷提醒自己別想那麼多，饒宗俊隨便推開了幾間房間的門看了一下，不看還好，一看就不像是有人住過的樣子。

　　喂～可別跟他說這是“人鬼情未了”啊！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間看上去乾淨不少的房間，饒宗俊把希望全寄託在這裡了，放輕腳步慢慢走了進去，房間比剛才的任何一間都要大上許多，好像是幾間聯在一起的，然後卻有些陰冷的感覺，而且很空，幾乎都沒什麼傢俱擺設。饒宗俊四下看了看，再往前走的時候，發現了前方的隱約的亮光。

　　走近了一看，饒宗俊呆在原地。

　　房間的佈置，儼然就是個靈堂。只是和一般的靈堂稍稍有些不同，一張供桌上擺了一些水果之類的東西，上面的牆面上掛著一張照，沒有棺材、蠟燭和紙錢那些東西，但給人的感覺仍然與靈堂無異。

　　牆壁四周昏暗的燈光讓整個房間有點迷蒙，饒宗俊戰戰兢兢地慢慢往前走了一點，想看清那照片上的人是誰，如果是修卡的話——

　　終於看清了，首先不是修卡。

　　謝天謝地！長長地松了口氣，饒宗俊又抬起頭看了看那張照片，照片上是個年輕的男人，雖然不是修卡，但是那張臉，饒宗俊總覺得在哪裡見過，而且……一邊想一邊轉身，卻差一點撞到身後的人。

　　“唔哇～”饒宗俊叫了一聲，向後退了一步抬頭一看，差點沒再叫出聲。

　　“你、你怎麼？”他指著對方的臉，“你怎麼這麼快就整好了？”

　　對方眉頭中間擠成一個川字，瞪著他咬牙切齒地說：“誰整了？除了你誰還能把別人整成我的樣子？”

　　不僅樣子是唐浚浦，連聲音也一模一樣！

　　“唐浚浦？！”饒宗俊叫了一聲，終於發現眼前的人是真的唐浚浦。

　　唐浚浦看著饒宗俊一臉震驚地樣子，氣勢洶洶地說：“虧你還認得出我？”

　　此話一出，本來一激動還想上來給他個擁抱的饒宗俊停了下來，連伸出來的手臂都沒來得及放下。

　　“怎麼了？”他當然認得出來是唐浚浦啊！

　　“自己一聲不響地跑了不說，還隨隨便便就跟陌生人走了，還答應幫別人整形，哪天我出門發現街上全是‘唐浚浦’的話一定是你幹的！”

　　看來他什麼都知道了。饒宗俊有點尷尬地收回手，不過有些事情還是要說明白的。

　　“拜託啊！不是我隨隨便便就跟陌生人走了，又不是三歲小孩子，是我不走的話人家不答應啊！這點你應該比我清楚吧！況且我還沒幫他整呢！”

　　見他反駁道理有一堆，唐浚浦歎了口氣，終於露出了生氣以外的正常表情。他手一伸，把饒宗俊拉進自己懷裡，抱住。

　　久違的擁抱，現在感覺起來還是非常有安全感的，饒宗俊心裡一熱，回抱了他。

　　“那你為什麼逃跑？”

　　現在，饒宗俊很肯定那天唐浚浦和何勁在房間裡說的並不是他，沒有原因，就是感覺。但說出來的話也太丟臉了，於是，想了想，說：“我就是突然想家了，所以等不及就先回家看看，所以沒得及跟你打招乎。”

　　“等不及到連門也不走直接走窗戶了？”

　　哎？完了！忘了繩子還掛在窗口呢！正想著要怎麼糊弄過去，饒宗俊突然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那就是問唐浚浦：“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給他發的請帖，他自然就在這裡了。”回答他的不是唐浚浦，而是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修卡。

　　看到修卡，唐浚浦放開了饒宗俊，表情裡多了一抹冷酷。

　　“你終於又回來了，修卡。”

　　修卡笑了一下，說了句：“好久不見。沒想到還能再活著見到你。”

　　“我給過你機會，但你似乎就是不懂得珍惜……”唐浚浦冷冷地看著甩說。

　　“我只會珍惜每一次能殺掉你的機會。至於我的命，我早就不在乎了。哪怕用我的命能換到你一條手臂我也是願意的，唐浚浦，我就是喜歡看到你被破壞的樣子！”

　　唐浚浦嘲諷揚了揚嘴角，“修卡，你還真是瘋得徹底。”

　　“是啊！我早就瘋了。名希死的那天，我就跟著他一起死了——哈哈哈～”說到最後，修卡仰頭大笑起來，一個英俊的男人笑成那個樣子，讓人覺得有種錯亂的感覺。

　　“唐浚浦，我知道你會來。名希死了五年，你連一株香都沒給他上過，他沒有墓地，因為他的骨灰在我這裡。怎麼樣？他活著的時候是你的，但是他現在永遠跟我在一起，你別再想見他一面，連碰都不能再碰他一下！”

　　看著表情已經近乎扭曲的人，饒宗俊不得不說，跟自己說話的時候修卡還算得上是很正常的了，只是見了唐浚浦之後才被“逼瘋”了。

　　而此時唐浚浦聽了修卡的話，眉頭皺得緊緊的，他向前走了兩步，說：“你把名希的骨灰還給我，這次你所做的一切我可以不追究。”

　　修卡諷刺一笑，搖了搖頭，“如果那時你把名希給我，他就不會死。現在他死了你還要跟我爭他，唐浚浦，你真的是有夠討厭。”

　　饒宗俊算是基本聽明白了。事情其實很簡單，就是一場三角戀。

　　唐浚浦和修卡同時喜歡上了那個叫名希的人，而名希應該是喜歡唐浚浦的，結果因求愛不成導致一方“因愛成恨”，總之名希死了。但癡情的修卡大哥多年來一直對名希念念不忘，最終“相思成疾”，成了有精神分裂傾向的變態。

　　這解釋應該夠全面了。如果他猜得沒錯，牆上那張照片就是名希了。

　　至於唐浚浦那邊，饒宗俊撇撇嘴，至少表白看上去他小日子過得挺滋潤的。

　　“那你到底想怎麼樣？”唐浚浦問修卡。

　　“我要取代你。”修卡指著他，冷冷地笑著，“唐浚浦，我要取代你，這樣名希就會回到我身邊，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

　　唐浚浦搖搖頭，“名希已經死了。”

　　修卡一愣，然後露出茫然的表情，但很快又被深深地憎恨所取代，“是你害死名希的！是你害死他的，唐浚浦，我不會原諒你的。”說完，他轉身走到名希的照片前面，看著那張照片，伸出手一遍又一遍地撫摸著名希的臉。小心翼翼地樣子像是怕弄疼上面的人一樣，正因如此也讓人不忍心看下去。

　　這時饒宗俊也終於忍不住，伸手拉了拉唐浚浦的衣角，後者轉過頭看他。

　　“你別把他弄得越來越變態了！”他小聲說了一句。

　　唐浚浦搖了一下頭，“不是我在逼他，是他自己在逼自己。”然後再次看向修卡，“他精神出現異常已經很長一段時間了。”

　　饒宗俊沒想到會是這樣，他第一次跟修卡見面時後者還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到後來他也只是以為修卡是有一點變態而已。

　　“他這幾年一直在國外，我以為他的狀況會好一點，但沒想到只是越來越嚴重了。”

　　“你，一直在監視他？”

　　轉過頭看著饒宗俊，唐浚浦笑著歎了口氣，“我只是在他身邊安插了幾個人讓他們定期向我彙報他的情況而已。不過的確就像你所說的，他只要一見到我就會變得極端起來，病情也會嚴重。但他永遠都不會放棄毀掉我的目標。”

　　“因為你害死了名希？”饒宗俊問。

　　愣了一下，唐浚浦說：“我的確有責任。但是，名希其實是修卡不小心誤殺的。”

　　還沒得饒宗俊表達出自己的驚訝之情，修卡突然爬到桌子上把名希的照片給拿下來了。剛才行動和表情還詭異得嚇人的他，現在看上去已經正常了不少，最後看了一眼唐浚浦和饒宗俊，隨後拿著照片轉身離開了。

　　“他要去哪裡啊？”饒宗俊覺得現在任由一個“重病人士”到處亂跑實在是不太應該。

　　唐浚浦說：“沒關係。這幢房子裡已經是到處是我的人了，不會讓他離開的。”

　　果然！饒宗俊心想這傢伙果然是有備而來，單槍匹馬隻身闖虎穴這種事現在已經不流行了。

　　“那我們現在回去了？”說實話這“鬼屋”已經記他快有心理陰影了。

　　“不～我們還得在這裡住一晚。我這次必須要找到名希的骨灰。”唐浚浦看著他說完牽起了饒宗俊的手說：“放心吧！我讓所有的人一起找，把這裡翻個遍，明天之前肯定能找到的。”

　　沒說話，饒宗俊點點頭，離開的時候，他看了一眼修卡離開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