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7、抓騙子一
翌日一早李泰起身處理公務,許楠玉還滾在被窩裡休養,只到午時李泰再次回來才把他從被窩裡拎出來梳洗。吃罷午飯,又把他塞回被窩,讓他繼續睡。這一覺直睡到傍晚五點半。
睜開眼,李泰捧著本書守在旁邊,見他醒了放下書本把他扶起來摟進懷裡,一手給他順背問:「還想睡麼?」
拿臉蹭蹭,搖頭。剛醒,嘴巴有點澀,不想說話。
李泰也不在意,端來自己的水杯給他喝兩口。「醒下覺,到吃飯時間了。」
「泰…」
「嗯?」
許楠玉整個身體趴在李泰,支著下巴看他問:「你是什麼時候發現我的?」
輕笑,捏下他的臉。「你語氣很沖的說趕蚊子的時候,說謊都不打草稿,現在都十二月份了,你哪還能看見蚊子?」說他沒說話天賦吧,還不相信硬要說謊。「電話結束後我給候教授打了電話,還查了酒店的入住名單,還有你那視線,再遲鈍的人也能感覺得到呀。」特別是有人纏上來的時候,幾乎媲美X射線,為了享受這種視線,他可是一反常態的接受別人的搭訕跟邀舞。說他惡劣?好吧,他承認,他是蠻惡劣的,不過這種惡劣也只限於他一人。
「原來你早知道了,那還跟我競拍叫價,多出那麼多錢?一千多萬呢,你不心疼?」
「知道替我心疼錢,那還跟著叫價?還有前面幾件東西,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跟我有仇。」想到這就有種想插他幾把的衝動,事實上他也這麼幹了,環著他腰的手擰著腰上嫩肉捏了兩把,不會讓他痛,但是會讓他麻,捏完了給他摸摸揉揉。
許楠玉心虛的轉開視線。「那些東西拍了又沒用處,拍了也白拍。」腰上麻酥酥的,被揉弄的很舒服,支著脖子拿額頭蹭了蹭他下巴。
李泰笑,眯著眼睛任由他蹭。
兩人就這樣膩歪了好一陣,才想起祭奠五臟廟,出了酒店尋了處餐廳吃的心滿意足。
「嘶,好冷。」從空調裡面到外面簡直是兩個天地,許楠玉緊緊絨服衣領,拿眼瞧李泰用眼神問要去哪裡。
「有想去的地方嗎?」李泰問。
「反正不想這麼早回去。」好不容易兩個人單獨出來,他可不想這麼快回去。
李泰伸手,許楠玉伸手過來後抓住緊了緊,和自己的手一起塞到自己的口袋中。「想去哪?」
「我們隨便走走,去到哪就是哪好不好?」
「好。」
十二月的天氣冰冷寒風刺骨,沒幾個人願意走在街上,所以兩個大男人手牽著手走在街上也沒人投來異樣的眼光。
「這樣真好。」
「真好?」李泰偏頭看許楠玉,笑。「吹冷風對你來說是『真好』?」
許楠玉不滿的橫眼。「我是說像這樣慢慢走走真好!」兩個人的時間都是擠著過的,不是這個忙就是那個忙,像現在這樣什麼都不想就慢慢走走的機會,很少呀。
李泰眼神寵溺的看他眼,放在自己口袋的手緊了緊問:「我們在上海多呆兩天。」
「怎麼?剛開始不是說很忙嗎?」
「不差這兩天。」工作是忙不完的,他一向信獻勞意結合。「有想去的地方嗎?」
抬眼想了想說:「可不可以去古玩街?」身為一個古玩鑑賞家,全齊一生的願望就是看遍、摸遍天下所有古玩,每到一個地方必要到古玩街聚集地留下足跡才不枉古玩專家的名聲呀。
李泰偏頭,眼神裡滿是暖暖的笑意。
翌日一早,許楠玉捧著電子地圖與李泰兩人一早出了門,直奔古玩街而來。
十二月寒冷的天氣倒致街上人數稀少,古樸寬敝的街道兩旁各色店舖林立,打眼往裡瞧去,一片精美琳瑯滿目的商品看的人目不暇接,果然有國際大都市的范,區別於北京玻璃廠那樣的傳統氣息。
許楠玉興奮莫名拉著李泰就拐進一家店舖,瞧了老久指著一件陶器問:「老闆,這件怎麼賣?」
站櫃臺的老闆打眼一瞪兩人的行頭,立馬笑眯眯的走問開口就想一陣胡吹,可惜許楠玉什麼機會都不給,揚聲打斷他的話。
「這位老闆,我就想問問價錢。」
「這位朋友,這可是我們的鎮店之寶……」
許楠玉抬眼無奈的看他眼,嘆口氣搖搖頭拉著李泰頭也不回轉出去,出了門撇嘴道:「幾十萬的東西既然敢稱鎮店之寶?我是無語了。」
「至少那陶器是真的。」李泰身在這圈子裡雖然沒有刻意的去學,但也算是耳濡目染,自己的鑑賞能力加上許楠玉的態度不難猜出那陶器的真假。
「…這是不幸中的大幸。」東西是真的,也有些年代,不過看那店主的表情,恐怕要當成國寶來賣了!不過說來也是,上海是個國際大都市,古玩街每天所接待的人流量就是個恐怖的數字,除了中國本土的,還有國際上大量的遊客,沒有那些真假物件來應付這些購買力,恐怕幾年內就把整個中國的古玩給掏空了。想到這,許楠玉已經有空手而歸的覺悟了。
果然,兩人遊了一上午,愣是一無所獲。草草吃了頓午飯,兩人移到茶樓內喝茶。
茶樓外觀仿古風,閣樓樣式,內部也走的傳統路線,紅桌木椅線條流暢,上茶的茶具是那種茶託、茶杯、茶蓋一體的精美瓷器,上點心水果的也是尋古風意鏡的青花瓷碟,耳中隱隱約約飄蕩著古箏聲。品著熱茶,吃著點心,聽著仙樂,讓一上午一無所獲有點氣餒的許楠玉總算恢復了一點生氣。
李泰打眼瞧來,暗笑。
歪在椅子裡的許楠玉沒好氣白他眼,瞄到桌子上的夏果又笑眯眯的把盤子推過去。
不要誤會,不是讓李泰吃,而是讓他剝殼。幹夏果很好吃,可是殼太硬難以剝開,往常吃的不是果肉做菜就是吃已經剝了殼的,今日碰著一盤沒剝殼的又突的嘴饞了,最主要的是自己只想吃不想動手,所以。
李泰瞥他一眼,很自覺的用準備好的鐵片給他剝殼。
沒等剝到幾顆,許楠玉已經嘴饞的開始捏著往嘴裡塞了。
李泰自己偶爾也吃兩個果仁,權當消遣。
「這可是唐伯虎的真跡!」
許楠玉歪頭看過去,兩三個男人圍著一個手捧畫軸的斯文男子進了門來,找了個寬敝的位子,然後小心翼翼才打開轉軸,看樣子剛才那句話應該就是他說的。
唐伯虎的真跡?對於唐伯虎這個人,相信不愛歷史的人也知曉他的名聲,歸根結底是中國影視的過度偏愛,什麼電視劇呀、電影什麼的,猶為那部周帥哥與鞏美人的無理頭喜劇『唐伯虎點秋香』,相信無人不受其荃毒。事實上,唐伯虎的才氣也的確有讓世人不斷拿出來荃毒現代眾生的本事。
他是明代『吳門畫派』的代表畫家之一,作品提材廣泛,揮筆自然,風格別具,雅俗共賞,深受當朝皆後人所喜愛;他還才華橫溢,自小聰明,四五歲便熟讀四書五經,博覽史冊,十六歲中秀才鄉試第一名,後又中第一解元,哄動一時,可惜無辜牽涉科考舞弊案而交惡於官場;回鄉後志氣受挫醉心於清風明月,花草樹木,山川水秀間,給後人留下了極其優秀的繪畫作品與詩詞作品。
唐伯虎呀,許楠玉眨眨眼,很興奮的晃當了過去,可惜沒兩刻鐘又晃動了回來,癟著嘴一臉失望的對李泰搖搖頭。
李泰樂了,笑笑把剝完的一小碟夏果果仁推過去。
沒好氣的抓一把塞嘴巴裡,許楠玉瞪著眼睛聽那邊胡侃,結果越聽越感好笑,最後所幸偏過頭去正大光明的喝著茶——看胡侃大戲!
那斯文男人胡侃的激動異常、興奮莫名,要不是許楠玉有份知根究底的本身,或許還真會像那些圍觀的看客們一樣,給騙了去。說真的,在知曉真相的許楠玉眼前來說,那斯文男人的胡侃勁,瞧著還真有點看猴戲的感覺。
要說管?許楠玉沒想管,李泰也沒意思管。一來,不關他們事,二來,買賣古玩本來就有這麼個風險,是真是假端看各人眼力,買錯了也是願打願挨的事,就當交個學費,三來,跟過去圍觀的人已經相信了,這時候兩人跳出來說這是假的,那純粹是自個找不自在,何必幹個吃力不討好的事?
眼看胡侃大戲要進入尾生,許楠玉不想放過直盯著那邊,只是半路殺出個程咬金把這齣戲延長不少,一個滿身學者氣質的中年男人不知從哪鑽了出來,眼神溫和慈愛的,反倒是身邊帶著的那個青年一幅眼睛長在頭頂的表情,站出來就嚷嚷:「讓開讓開,讓顏先生看看,是不是唐伯虎真跡,顏先生一看就知。」
許楠玉一聽差點把茶噴出來,這是哪跑出來的二愣子?嚷成這樣,趕情賣菜呢?瞧眼那個笑眯眯的中年男人,再瞧眼那二愣子青年,許楠玉突的又有了興趣,起身又鑽進人圈裡,剛好聽著那『顏先生』的一番『精闢』講解。
許楠玉聽著,是想笑又不能笑,差點忍出內傷來。他以為碰著個同道中人呢,結果又是個打醬油的!唉!
事情弄到這,許楠玉也算是弄清楚了,這帶畫的斯文青年加這忽然跳出來的『顏先生』跟青年都是一夥的,目地就是為了設局騙錢,目標嘛,應該是那個跟斯文男人進來的那個滿肚肥腸的暴發戶。偷瞄兩眼,看那一身肥肉外加生怕別人不知他有錢的勞力士鑽石表加手指上兩三個翡翠、黃金戒指,再加那一臉的貪婪表情,跟時刻守在身邊的兩個保鏢,許楠玉不得不讚嘆,這目標選的可真是夠『水準』!他原來想著,只要這三人不是騙的太狠他也就不管了,可現在嘛,他改主意了,騙狠了也沒關係!
「……這畫是真跡。」『顏先生』一臉溫和的下了鑑賞語,然後笑眯眯的看著斯文青年問:「小夥子貴姓?」
斯文男人也裝的蠻像,一臉無措的回:「免貴姓柳,單名一個恆字。」
『顏先生』笑的更深。「我就託大叫你一聲小柳了。不知道你這畫,轉手嗎?」
許楠玉聽著憋笑憋到滿臉通紅,這些個人作戲到還作到足套了!『貴姓』『託大』『轉手』?他們不嫌學著牙酸嗎?
『柳恆』臉上閃過激動的神情,忙問:「先生能出到多少?」
『目標』不樂意了,一臉不爽操著一口白話腔喝道:「我說小柳,這東西可是我先看中的。」
「可是梁總不還是沒有談好嗎?」『柳恆』佯裝一臉苦惱再道:「不蠻梁總,這東西是我父親極為寶貴的東西,要不是我等錢用,這可是打算留給我兒子代代相傳當傳家寶的。」
許楠玉翻白眼,這些騙子們能不能找個新的理由?這理由都被用了數百年了,真是夠爛。
『顏先生』沉眉想了下,道:「前陣子香港佳士得拍出一幅同款差不多大小的唐伯虎真跡,折合人民幣大概是在六百萬左右,除去銳收加上這邊上有點磨損的修補費,我出四百八十萬如何?」
「我出五百萬。」『目標』很給力,立馬壓過『顏先生』的出價。
許楠玉瞧著偷樂,這可是典型的賣了還幫他數錢的經典案例呀。
「我出五百四十萬。」『顏先生』也毫不猶豫的出了價,轉首對『目標』道:「你好這位先生,這是我的名片。」很禮貌的遞過名片,又很謙虛的道:「實不相瞞,我是鑑定古玩這一行的,特別是對字畫,我師父是國內首屈一指的字畫類頂極專家的高老先生,他極受唐伯虎的畫,又碰巧過陣子就是他大壽,所以我想買這幅畫作為他的壽禮,可否請先生成全?」還怕『目標』不相信,翻出一張彩照片,照片上是個發白老頭與他的合作,兩人都是笑意淺淺相互握手。
許楠玉聽到『字畫頂極專家』『高老』這些詞語就已經起疑了,瞧見對方翻出照片,探頭一瞅,可不是,那照片上笑的開懷的可不是他極為熟悉的高老?當下臉色便是一沉,這三個騙子要是單純騙騙錢還好,只要不騙到他身上來也就睜隻眼閉隻眼,可牽扯到他極為尊敬的高老,那他可就不樂意了。
27位頂極專家可是古玩中各類金字搭頂的人物,名聲顯鶴清譽極佳。今天這幫騙子能敗壞高老,明天就能敗壞曲老,沒準後天就打主意打到李老身上了,那他這做徒弟的面子何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