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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劍卿》第3章
第二章

燕州城南郊,平地闊野,草木繁盛,正是溫家馬場所在之地。此時正值黃昏,萬馬歸欄之際,馬場裡一陣喧鬧,正在忙碌間,從燕州城內飛出兩匹快馬,直往溫家馬場而來。衣襟飄揚中,顯現出的是兩個十六、七歲的少女,衝在前面的少女,一身火紅勁裝,紅巾蒙頭,俏面泛著一抹激紅,漆黑的眸子緊緊盯著前方隱約透著急躁,後面的少女裝著綠衣,丫環打扮,揚鞭打馬,明顯跟得有些吃力。

「小姐,您慢點兒,我跟不上您了……」綠衣丫環眼見自己越落越遠,不由得急喊出聲。

「小蘭,你太慢了,我不等你了,馬場就在前面,我先去了。」紅衣小姐似乎很著急,一句尚未說完,人已去遠了,最後幾個字聽到綠衣丫環耳裡,早已模糊不清。

「小姐……」綠衣丫環又急又無奈,只得死咬住銀牙,拼命跟了上去。

這紅衣小姐不是別人,正是溫小玉。此時,溫家馬場的大門正緩緩關上,溫小玉遠遠見了,嬌叱一聲道:「慢著!」

寒冬臘月,風聲刺耳,正在關門的溫家下人哪裡能聽得到女子的嬌叱,倒是有個眼尖的,遠遠看著一匹黑馬上像飄著一朵紅雲,直往馬場而來,雖看不清樣貌,卻也知道黑馬紅衣是自家大小姐的標誌,連忙阻止了關門,便在這一緩之間,溫小玉連人帶馬已衝進了馬場中去,把關門的幾個下人驚出一聲冷汗來,心道:若是沒有這一緩,他們豈不是就要被馬撞上了。

比起外面的這一陣喧鬧,溫家馬場東面一間馬房外,卻顯得閒興許多。一張石桌上擺了兩樣小菜,兩個人面對面坐著,地上倒著三個空酒壇,邊上還有幾壇未開封的酒,其中一人正在往碗中倒酒,顯然正是喝到酒興最濃處。

「來,劍卿老弟,咱們再幹一杯。」

邊上坐著的另一人正是白衣劍卿,聞言端起碗來,道:「尹大哥,乾了。」說著,一碗酒下肚。喝到現在,他仍是面不紅氣不喘的模樣,這份海量倒也是夠驚人的。

「劍卿老弟,你我五年未見,倒想不到你的酒量見長啊。」

白衣劍卿口中的尹大哥,尹人傑,望著白衣劍卿哈哈大笑,雖是一身馬夫打扮,可是濃眉大眼,滿臉絡腮鬍,粗獷之中也是眼神如炬,是個豪爽漢子。

「尹大哥,如今你再想灌醉我,可是不能了。」

白衣劍卿一張笑面,對當年自己輕易被眼前大漢灌倒的事情早已不以為意,「說起來,尹大哥你也太不地道,失蹤五年,到如今才告知小弟你的下落這也便罷了,怎地屈身在這溫家馬場做個小小馬夫,豈不有辱大哥一世英名。」

「唉,自從五年前你嫂子過世之後,大哥我就看破了世上這些名啊利啊,飄泊了幾年之後,便想尋個安身處,前年路過此地,看這些馬兒不錯,我便在此落下腳來,每日裡馴馴馬,喝喝酒,這日子過得也逍遙。」

白衣劍卿不說話,自顧著倒了一碗酒,邊喝邊看了尹人傑一眼。他天生一張笑面,不語也笑,若不是相熟的人,斷然是看不出他真正神情來。尹人傑在白衣劍卿初入江湖時便已是成名英雄,與當時默默無名的白衣劍卿一見如故,義結金蘭,對他了解也算頗深,此時看白衣劍卿的神情,卻是隻見笑意不見其他,不由略感訝異,他本以為白衣劍卿會義正言辭說上他幾句。

白衣劍卿看他疑惑,終於笑開了,道:「尹大哥,小弟終是唬你一回,你心中定以為小弟要罵上你幾句,再說上一些譬如生為男兒,當雙腳踏地,一手撐天,腰帶吳鉤,風行天下,做一番轟轟烈烈英雄事業,是不是?」

「好你個老弟,連大哥也敢唬,咦,這幾句話不就是我當年拿來勉勵於你的麼……」尹人傑抓了抓了頭,發覺自己竟是被白衣劍卿給耍了,佯做發怒一掌拍了過去。

白衣劍卿肩頭一沉,伸手便隔擋,兩下裡過了幾招,不分上下,才相視而笑,各自收手。

「其實,若是早兩年,小弟定是要拿當年大哥教訓小弟的話來奉還於大哥的,只是近幾年來,小弟行走江湖,也漸漸倦了,江湖紛爭,有時細細想來,不過是鬧劇一場,置身其中,不若局外觀棋,若不是還有個天一教右使的身份,小弟早就仿傚大哥,尋一處山青水秀處歸隱。」

尹人傑笑道:「你既已有此心,離歸隱之時便也不遠了。劍卿老弟,你歸隱之前,有件大事當先辦好才是。」

「哦,不知尹大哥所指何事?」

「哈哈哈,劍卿老弟,你啊,莫怪你大嫂在世時總說你是心有七竅,六竅皆通,唯有情竅不通。當年你大嫂在病中,念念不忘就是要為你尋個紅顏知己,她總說老弟你驚才絕艷,風姿出眾,尋常女子配你不上,定要為你尋個絕代佳人為伴。可惜……」說到這裡,尹人傑神色一黯,「可惜你大嫂還未為你尋得佳人,便病重不治,她臨終前仍囑咐我為你留意,真是難為我這個大老爺們兒了……我這番尋你來,就是要問問你,這幾年中可覓得如意佳人,若有,便再好不過,我對你嫂子也算有個交代了,若無,少不得大哥我就豁出面子為你當一回月老。」

白衣劍卿聽到此處,不覺啞然,良久方失笑道:「尹大哥,你若做月老,這世間怕是一雙鴛鴦也沒有了。」

「老弟何出此言?」

「尹大哥你天生一副凶相,多少鴛鴦都要被你嚇飛啊,哈哈哈……」

尹人傑這才明白白衣劍卿這是在取笑於他,臉面一紅,又佯怒道:「劍卿老弟你忒沒眼光,大哥我這張臉那叫粗獷,再是男兒不過,當年你嫂子就是被大哥我這張臉所迷……」

白衣劍卿頓時笑得一口酒噴將出來,捧著肚子就差在地上打滾。尹人傑摸了摸臉,也不由哈哈大笑起來,洪亮的聲音震得馬房上的墻灰紛紛往下掉。

「行了,劍卿老弟,給大哥一個面子,這也是為了你嫂子的遺願,你若是有了瞧得上眼的姑娘,就當大哥沒說,咱們喝酒,一醉方休。若是沒有,那大哥這月老就當定了。」

白衣劍卿好不容易止住笑,道:「成,就當是為了嫂子,小弟我不取笑大哥就是。心上人麼,倒是沒有,不知大哥為小弟相中了哪家姑娘?」

尹人傑神色一奮,道:「溫老兒的閨女你見過沒有,長得那叫一個漂亮,天仙人兒一般,大哥我走遍大江南北,除了你嫂子外,沒有比她更漂亮的,劍卿老弟,你嫂子說過,要給你找個絕代佳人,大哥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挑中這一個。」

白衣劍卿又是一陣大笑,道:「尹大哥,在你眼裡,天下女子最美者非嫂子莫屬啊。我看這個月老你是當不成了,溫大小姐的美名小弟我倒是聽過,只是她那脾氣比她的名聲更大,小弟我逍遙自在慣了,可吃不住這樣的辣美人,免談免談。」

「劍卿老弟,你可不能人云亦云,聽信人言啊,我瞧溫大小姐人就不錯,又溫柔又漂亮,還時不時帶些酒給大哥喝,大哥我可在人家面前說了你不少好話,哎,你先別忙著搖頭,見了人再說,保不準你一看到她,眼也直了,心也迷了,哈哈哈,那大哥可就成就一段武林佳話了。」

白衣劍卿失笑搖頭,他十年來走遍江湖,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哪曾見有能讓他眼直心迷的,呃……突然想起燕州城外那驚鴻一瞥,寥寥幾句話卻給他留下深刻印象的白大官人,男子有如此絕色,也是世間少見,所謂紅顏禍水,亦不過如此,若是個女子,他倒是會拜倒裙下,可惜了……儘管如此,三日後的清風樓之約,仍是讓白衣劍卿充滿期待。

見白衣劍卿搖頭不語,尹人傑有些發急,正要再說,驀地一聲長長馬嘶從馬廄方向傳來,將白衣劍卿從水深火熱之中解救出來。

「是火影,哈哈哈,怕是有人要倒霉了。」

白衣劍卿在尹人傑開口之前搶過話頭,猜測定是溫家馬場中有人見火影神駿,妄想偷偷騎上去,惹怒了火影。想這火影,乃是西域汗血馬,素有天馬之稱,毛色鮮紅,汗出如血,最是性烈不過,當年,白衣劍卿降服此馬的時候,還多虧了有尹人傑在一旁幫助,耗時三月,才終得此馬。

尹人傑銅眼一瞪道:「肯定是哪個不懂事的小崽子,這馬場裡旦凡長了眼的,誰看不出火影不好惹,啊,不好……」

話到一半,尹人傑突然省起一事,猛地起身一拉白衣劍卿道:「劍卿老弟,快走,說不定你能趕上英雄救美。」

「什麼?」

「快走,邊走邊說。」

原來,尹人傑這幾年來對白衣劍卿的消息頗為關注,見白衣劍卿身邊從無女子相伴,便知定是尚未尋得如意佳人,他對妻子臨終遺願始終放在心上,又見溫大小姐一日日長大,出落得越來越漂亮,便動了心思,往日溫小玉到馬場來溜馬,他便有意在溫小玉面前說白衣劍卿的好話,哪曉得溫小玉卻對火影大感興趣,三番五次地催著要見一見這匹馬,尹人傑心想,若是兩人能見上一面,也許便對上了眼,到時他為月老,馬為紅媒,倒也是美事一件。

這不,白衣劍卿前腳踏進溫家馬場的大門,尹人傑後腳便著人去通知了溫小玉,想來在馬場裡,敢碰火影的也只有這愛馬如命的姑娘了,其他人便是再不懂事,也總有長了眼的老人攔著不許他們接近火影的。

白衣劍卿知道原委,也只能連連搖頭,他雖無心於溫大小姐,可對這位結義大哥的一番美意,卻不能不領。兩人趕到馬廄前面,只見空地上圍著一大幫人,喳喳呼呼地隱約聽到「快救人」、「大小姐,抓緊了別放手」之類的話語。

被人圍在中間的,正是火影。大概是被惹惱了,馬鼻噴著氣,打著轉,上下蹦跳,要把趴在馬背上的紅衣女子甩下去。紅衣女子雙腿夾緊了馬腹,上半身下伏,緊貼著馬背,兩手死死拉住馬韁,雖說一時半會兒不會被甩下馬來,卻也沒有餘力再作其他,一張俏臉因烈馬難馴而興奮得通紅一片。

果然是溫小玉,這姑娘自小就愛馬,尤其愛馴馬,溫家馬場裡經她手被馴服的野馬也有十幾二十匹,都是天下少有的良駒,自認為天下無她不能馴服的烈馬,今日一接到尹人傑的報信,她就飛馬趕到馬場,一看到火影,高頭圓蹄,身健腿長,一身紅毛如熾焰,雖系於馬廄之中,卻是氣高雄昂,其他的馬竟無一匹敢近身。

溫大小姐見而心喜,待要伸手摸一摸馬頭,再看看馬的牙口,哪知火影頭一偏,衝著溫大小姐一嗤鼻,一副哪兒涼快哪兒待著去的模樣,溫小玉哪裡見過如此通人性的馬,恨不能立刻馴服,騎著到馬場中跑上七、八圈。當即不顧他人的阻攔,把火影牽出了馬廄。

火影哪裡是那麼容易相與的,瞅著來了個不自量力的,它先也不動,等溫小玉上了馬背,它長嘶一聲,開始發威了。溫小玉哪曾想到這匹馬不僅性烈,還如此狡猾,她上了馬使盡手段,也不見效,到這會兒已經漸漸沒了力氣,除了勉強保護自己不被甩下來,根本就一點辦法也沒有了。

白衣劍卿和尹人傑趕到,見溫小玉一時半會兒還能堅持,倒也不急忙了,尹人傑衝白衣劍卿嘿嘿一笑,道:「劍卿老弟,她就是溫老兒的閨女,夠漂亮吧,大哥我眼力如何?」

白衣劍卿凝目望去,只見溫大小姐面上一片紅彤,宛如天邊朝霞,雖置身於危險之中,卻無半分驚恐之色,便知是難得一見的奇女子,再看眉眼,嬌俏處如桃李漫開,當真是春色三分,其二在此,好一個絕色佳人。

「大家快散開。」

正在打量時,突然人群中傳出一聲大吼,原本圍著的人群忽拉拉一下子散了開來,只有兩個大漢仍在場中,一左一右站在火影兩邊,手裡各掄著一個套馬索,隨著一聲呼哨,兩個套馬索齊齊飛出,準準的套在火影的脖子上。兩個大漢一收勁,試圖制住火影,哪知此舉更是惹惱了火影,,烈性一發,長嘶著向前一衝,竟將兩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拖倒在地上,同時側身向著馬廄前的一根粗柱撞過去,竟是要將背上的溫大小姐給撞下來。

溫小玉這時才驚呼一聲,心知若是撞上去怕是要半條命都沒有了,連忙手下一松,整個人頓時飛了出去。

白衣劍卿這時也是一驚,忙大喝一聲:「火影,停下。」火影聽得主人的聲音,立時停了,卻是晚了一步,溫小玉已經被甩飛出去。

尹人傑大笑一聲,伸掌在白衣劍卿背後一拍,道:「劍卿老弟,還不快去救美。」

白衣劍卿被他用力一托,頓時身不由己地向溫小玉的方向飛了出去,半空中他來不及換力,只得一把抱住溫小玉,藉著溫小玉的下落之勢,止住前飛,雙腳一沾地連轉三圈,才將尹人傑加在他身上的力道以及溫小玉下落時的衝力全部消去。

溫小玉本已做好摔到地上的準備,眼睛都閉上了,正想著回頭要抹多少膏藥,突然腰間一緊,竟是給人抱住了,她又驚又喜地睜開眼,入目的是一張笑面,她頓時臉上一紅,突然想到,這人不知是誰,看到人家出醜,居然笑得如此可惡,女兒家的臉面掛不住了,瞪大眼睛便狠狠望過去,再笑,再笑她就要生氣了。

白衣劍卿此時正好消去所有的力道,停在場中,低頭一望溫小玉,卻看到她正狠狠瞪著自己,一副要生氣的前兆,他頓時好氣又好笑,怎麼他救了她,她好像還不樂意的樣子。

他們兩人這裡大眼瞪小眼,看到旁人眼裡那可就不對味了。本來嘛,他們兩個一個穿紅,一個穿白,光是衣裳就搭配得恰到好處,偏偏一個又面若雲霞,一個是風姿瀟灑,抱在一起四目凝望,在旁人看來,頗有點郎情妾意含情脈脈的樣子。

尹人傑看了心裡直樂,多般配的一對啊,他對得起妻子的囑託了,雙手拍了幾下,對著周圍看得直愣眼的一群人道:「沒事了,沒事了,大夥兒散了吧。」

他這一聲,不僅驚動了周圍一幫子人,也驚醒了溫小玉,猛地推開白衣劍卿,臉上都紅得都快要燒起來,從地上撿起先前掉落的馬鞭,衝著大夥兒一抽,嗔聲道:「看什麼看什麼,別想偷懶,該幹什麼的幹什麼去。」

馬場裡的人一哄而散,隱隱還有笑聲傳來,躁得溫大小姐直跺腳,馬鞭往白衣劍卿身上一扔,嗔怒道:「都是你害的。」溫大小姐眼神兒也厲害,一看白衣劍卿穿一身白衣,又是生面孔,就知道這個從半空中抱住她的男人就是那匹汗血馬的主人。

「是是,都是在下的錯,在下教馬不嚴,令溫大小姐受驚,這裡陪罪了。」白衣劍卿雙手抱拳,一躬到底。火影看到主人鞠躬,湊過頭來,噴了噴鼻,竟然也對著溫小玉彎了彎脖子。

溫小玉是擱不下面子才佯做發怒,也知道這事情本來就是自己不對,哪裡是真生氣,這會兒一見白衣劍卿先認了錯,又見先前還死活不甩她的汗血馬竟然也對她露出討好的神色,不由得撲哧一笑。

尹人傑這時才插過話來,大笑道:「大小姐笑了,就是不生氣了,哈哈哈,來,我們到裡面坐著說話。」

「尹大叔!」

溫小玉喊了一聲,仍有些不捨,頻頻回望,哪知白衣劍卿一轉身,那匹汗血馬立時又昂頭挺胸,正眼兒也不向著她了。死馬,臭馬,溫家大小姐暗自罵著,心中又愛又恨,連帶地多瞪了白衣劍卿幾眼,這才發覺這匹可惡又可愛的汗血馬的主人,果然像尹大叔說的,風采出眾,又想起先前的那一抱,心裡頭砰砰一跳,臉面上的紅暈竟是總也退不去了。

回到先前白衣劍卿和尹人傑吃酒處,溫小玉一看滿地凌亂的酒罈子,立時給了白衣劍卿一個白眼,道:「哼,兩隻酒鬼。」

白衣劍卿摸了摸鼻子,沒有搭話,白痴都看得出這位大小姐看他不爽,沒茬還要找茬,他要是搭了話,準是自己找罵。

尹人傑聞言卻是一陣大笑,道:「大小姐,那天誰跟大叔我說來著,男人啊,就要會喝酒,要喝烈酒,才有男兒氣……」

話沒說完,溫大小姐就已經滿臉通紅的重重地哼了一聲,正要說話,突然吸了吸鼻子,驚呼一聲:「啊,是落英鎮的梅泉甘露的味道。」

這一下,溫小玉顧不能再說什麼了,一掌拍開一壇酒,聞了聞,抱著小酒罈子就喝起來。

「啊!」

白衣劍卿驚呆了,不是沒有見過女子喝酒,江湖女子,比起大家閨秀,自然要爽朗得多,大碗喝酒的有之,可抱著酒罈子直接往喉嚨裡倒的,還真是就只有眼前這一個女孩兒,雖然姿勢粗魯了點,可是虧得本身生得美麗,又有股爽朗大方的氣質,還真是一點也不難看,反倒別有一股巾幗風範。

「喂,你沒見過女人喝酒啊。」就在白衣劍卿看呆眼的時候,溫大小姐已經一壇酒灌了下肚,一抬眼就看見白衣劍卿直著眼瞪著她瞧,她禁不住就要挑釁,「過來,陪本小姐喝一壇。」

「一壇?」白衣劍卿看著溫小玉已經被酒氣衝得紅得不能再紅的臉,懷疑她會不會被醉死。

「你敢小看我,告訴你,本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你要是男人就喝下去。」說著,溫小玉腳一挑,一壇酒飛向了白衣劍卿,她自己又拿起一壇酒,拍開了酒封。

尹人傑在一旁道:「劍卿老弟,喝吧,可不是大哥我幫別人說話,就你這酒量,還不一定喝得過大小姐。」

唯恐天下不亂,雖然腹誹,可白衣劍卿仍是讓尹人傑這一句話激起一腔豪氣,隨手拍開酒封,道:「好,就陪溫大小姐飲一壇酒又如何,即便醉死了,也不能讓大小姐笑話呀。」

溫小玉此時已經又是半壇酒下肚,聽了白衣劍卿這話,歪著腦袋說了一句:「尹大叔果然沒說錯,你這人挺有意思,白衣劍卿,呵呵,你是尹大叔的義弟,又是江湖前輩,我就叫你劍卿大叔吧。」

尹人傑頓時大聲咳嗽起來。

白衣劍卿卻大笑道:「好,這聲大叔叫得好。」說著,他一仰脖子,大口大口地灌下了酒。他先前已經跟尹人傑喝了不少酒,梅泉甘露是用小壇裝酒,入口清涼帶香,卻後勁綿長,雖然一時半會酒氣還泛不上來,可這一下整壇急灌,白衣劍卿也吃不消,跟溫小玉一樣,臉上泛起了酒紅,連忙運氣內力,將酒勁壓了下去。

溫小玉眼裡已經有了幾分酒意,咯咯笑著抱住白衣劍卿的胳膊道:「好,我這侄女兒你是認了,可得給我見面禮。」

尹人傑捶胸頓足,感情這溫大小姐自降輩份,竟然是想從白衣劍卿手裡討要禮物,可是差了一輩,他這月老就當不成了。

白衣劍卿哪裡會不知道尹人傑為什麼捶胸頓足,他正怕尹人傑不死心,想不到溫小玉這一聲大叔就給解決了,心裡暗笑一聲,也開心道:「溫小姐想要什麼禮物?」

溫小玉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你已經是我的大叔了,所以你不可以叫我溫小姐,要叫我小玉。」

再伸一根手指。

「第二,你要教我怎麼降服那匹死馬、臭馬。」

「這種禮物,好說,只要小玉你不怕摔不怕疼不怕吃苦,大叔我保證你能騎上火影。」白衣劍卿哈哈大笑,尋思著這女孩兒倒也可愛,卻不若江湖傳言那般刁蠻,果然是人言不可盡信。

溫小玉見他答應了,雀呼一聲,抱著白衣劍卿的手臂蹭來蹭去,她是小孩兒心性,卻不知道自己這個動作已經造成白衣劍卿的尷尬了,雖然江湖兒女,不拘小節,到底還是男女有別。

「小姐……小姐……」

一聲叫喚將白衣劍卿從尷尬中解脫出來,卻是慢了好幾拍的丫環小蘭終於追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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