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五
白衣劍卿抽出了手,返香的副作用讓他此刻感覺極為無力和疲勞,先前裝睡,不過是想引出暗中跟蹤他的人,卻沒想到竟然會是白赤宮,初時的驚詫過去之後,他現在沒有多少精神跟白赤宮周旋,背靠在床沿,淡聲道:「白莊主,請把桌上的紙筆取來,多謝了。」
「劍卿,你我是夫妻,不必這麼客氣,要什麼直接跟我說。」
白赤宮討好似地取來紙筆,連墨都主動幫白衣劍卿研好。
白衣劍卿往床裡挪了挪,空出一塊地方,將紙鋪平,提筆便寫下兩個大字:休書。
白赤宮臉色大變,一把搶過那張紙,揉成一團扔得遠遠的。
「劍卿,你、你……不能……」他原想說不能這麼做,可是話到嘴邊,卻又說不出口。他做過的那些事,別說是一封休書,白衣劍卿就是想殺了他,也不為過。
白衣劍卿看也沒看他一眼,徑自拿過另一張紙,邊寫邊道:「這封休書,原本在兩年前就讓你寫的,可是你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當年他自絕前,就想跟白赤宮一刀兩斷,就是死,他也不想以白赤宮妾室的身份死去。
兩年前?白赤宮隱約記起,就是李九月產子的那一天,白衣劍卿說過要跟他談一談,但是妒火中燒的他沒有讓白衣劍卿說出話來,原來從那時候起,白衣劍卿就已經……已經……
看著休書兩個字再次出現在白紙上,白赤宮的眼神猛地收縮,再次奪過那張紙,撕成了粉碎。
「劍卿,從來只有夫休妻,沒有妻休夫,我不會休你的。」
白衣劍卿仍舊沒有看他一眼,再次取過一張紙,緩聲道:「當年的婚書是我代你寫的,休書也不必煩勞二主,我寫你簽,從此後,你我一刀兩斷,各不相干。白莊主,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再相見也是陌路……」
他話沒有說完,手中的紙筆連同硯台,已經被白赤宮劈手奪走,全部扔在地上。
「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他再也按奈不住,緊緊抱住白衣劍卿,把臉埋入他的脖頸間,喃喃道,「劍卿,你原諒我,是我對不起你,我錯了,你給我一個機會,我們重新開始,我會好好待你……我愛你……」
話音未落,他便感覺到懷裡的人身體微微一顫。
「你愛我?」白衣劍卿的聲音飄入他的耳中,仿佛輕風吹過湖面一樣的輕微。
「劍卿,我是真的愛你,原諒我的遲鈍,以前我一直不懂,傷害了你,我們回家吧,讓我彌補曾經對你的傷害……」
「你愛我?」白衣劍卿又重複了一次,語氣中多出幾分笑意。
「是的,我愛你……我愛你,像你當年愛我一樣愛你,我不能沒有你……」
「可是……我已經不稀罕你的愛了……」白衣劍卿用力推開了他,聲音也變得冰冷起來,「白赤宮,你曾經那麼恨我,將我百般折辱,現在卻說你愛我,難道你愛一個人的方法,就是拼命折磨他,羞辱他?」
「不,不是……劍卿,我不是……我錯了,我知道錯了,劍卿你原諒我……我會彌補的,你打我一頓,罵我一頓,都沒有關係,只要你別離開我……」白赤宮心慌了,他試圖從白衣劍卿的表情裡找出曾經的深情,可是白衣劍卿的面容始終沈靜如水,只有眼睛裡,流露出可笑的意味。
白衣劍卿的確感覺到可笑,他靜靜地望著白赤宮,比起兩年前,現在的白赤宮顯得成熟多了,也更加美麗,這種超越了性別的美貌,曾經使他淪落,而現在,他終於可以平靜的面對這張容顏,仍然有心動的感覺,卻不再沉淪。
「打你一頓,罵你一頓,我傷害了你,又能夠彌補回什麼?不過是多了一個被傷害的人而已。白赤宮,我不知道你是出於什麼目的才說出你愛我的話,如你所見,我的武功已經廢了,身體也不太好,已經不能為你做什麼了,現在的我,沒有利用價值,甚至連供你泄欲也不能,如果你對三夫人的死仍然耿耿於懷,想要報復我的話,直接動手更好,不必說這些可笑的話,我不會相信,也不會動心。」
「劍卿……」白赤宮的臉上一片慘白,白衣劍卿的每一個字,就像一把刀割在他心頭,流血不止。
「我很累,你要動手,請爽快點,如果你覺得直接殺了我太便宜我的話,可以先出去想清楚怎麼動手,不要坐在這裡打擾我睡覺。你不必擔心我逃跑,現在的我,除了一點毒藥防身之外,沒有逃跑的能力。」
說到這裡,白衣劍卿眉尖微微一皺,白赤宮已經在這裡待了很久了,也沒有毒發的跡象,看來,穆天都的毒藥也只能對付像季惜玉這樣的三腳貓,對真正的高手恐怕沒有什麼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