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9 一天之內的迂回流轉

　　本輪最後一場：鹿婷對雲子漠。

　　等得我脖子都長了。

　　商璃這廝運氣好，輪空。

　　當然也有可能是刻意而為之，其實這個可能性還更大點。

　　看我家雲子漠的英姿勃發！咦……他怎麼還不上場？

　　鹿婷都已經站上去了，雲子漠還沒上去。

　　大家都探著腦袋等了許久，久到嚴大人都要喊「哢」了，雲子漠才從空中飄下來。

　　我都已經快要可以「曲項向天歌」了。

　　「嘩啦」雲子漠打開扇子，面具在斜陽之下泛著柔和的橘色。

　　「敢問兄台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鹿婷打揖。

　　「因為我只願給一個人看。」他聲音裏帶著笑，若有若無地朝我這裏望了一眼。

　　我的耳朵燒起來了，但臉肯定沒紅。

　　錯覺，一定是錯覺……

　　我閉上眼睛不看他，如果他真是豬頭，他的尊容就太對不起我的審美了……

　　不是，他一定不是。

　　睜開眼，我看到他的扇軸已經壓住了鹿婷的峨嵋刺。

　　鹿婷迅速側身閃過，左手的峨嵋刺自右下而上做了一個反身刺，雲子漠雙手合上扇面，直接抵住了她的攻勢，身形一委又躲過頭頂上掠過的左手刺。鹿婷以守為攻，接連出了三招，雲子漠一頓一展一跳，都慢慢化解。

　　看他只防不擊，我看得緊張，過了一會兒反應過來可能是尤曉說的「觀招」。

　　果不其然，他在鹿婷全力進攻之際突然反擊，一出招就打了她個措手不及。

　　扇面全部展開，鹿婷的峨嵋刺碰上居然無法穿透。

　　「金剛扇？」我縮縮脖子，冒出來一句。

　　商璃輕搖頭，「不是，是將內力注入了。」

　　說話間眉頭緊蹙。

　　雲子漠在躲過鹿婷的又一輪攻擊之後180度轉身，扇子應手一甩，立出一排高低相錯的牙刃呈現眼前。

　　機關！而且精巧程度和蕭中刃有得一拼！我不由自主看向商璃別在腰間的玉蕭。

　　鹿婷蛾眉一擰，來了個螺旋式翻轉雙手刺，雲子漠節節倒退，視線緊盯著鹿婷每招之間的空隙，等退到擂臺邊緣，輕「哼」了一聲，等鹿婷停下動作，她脖子上已經有了一圈紅色的劃痕。

　　「姑娘怎不再過來一些？怕我不憐香惜玉麼？何必多慮呢？」雲子漠的聲音冷淡而高傲。

　　鹿婷雙目發紅，「用暗器？！」

　　「怎麼？規則說了不准用麼？還是說可以用三次？我不過用了一次而已。」雲子漠從袖中露出剩下的兩枚銀針。

　　我眼前一亮，這個可以作為證據嗎？不行不行，武器太大眾化了。

　　鹿婷話頭被堵住，辯解不得，脖子間的紅色也愈發濃郁，只好訕然作罷，沖嚴史官說了句：「我認輸。」

　　商璃在我沒有提問的狀況下自動將雲子漠的招式翻譯出了名字：「隨心扇？」

　　「什麼？很難打嗎？」我跟上問題進度。

　　「將書法與武功融為一體的功夫，我只見一個人使過，難道……他還活著麼？」商璃的眼中流轉了各色的光芒，有鬱寂有懷疑有欣喜有擔憂。

　　他發現商青河的存在了？

　　我該不該說實話？

　　雲子漠，都是你的錯！

　　這場比試的落幕代表著該輪的結束，總共晉級的人有五個，如果有門派要排除異己，想必今天晚上就會動手，霽瑤山莊、曉毒穀、言九幫、靈釵教、飛龍門，誰會先下手為強？我不會這麼做，依譚軼忻的性格應該也不屑於做這種暗中傷人的勾當，尤曉素來正直，商璃本性善良，柴發財只有小聰明，阿文單純可嘉，雲子漠倒是個摸不透的人物，但是我總也沒法把他放到壞人的行列。

　　回到洄泉疏影樓，我端坐在客廳裏看傍晚，泡好一杯上好的嚇煞人香，用細磨的竹柄紫砂壺裝著，配上古樸的浮雕陶杯，看它屢屢淡煙，映著窗外的景物，真是再美沒有。

　　忽然淅瀝瀝落起小雨來了。

　　我趴到窗臺上去，已經是入夜時分。

　　剛想收拾好茶具，一條黑影竄進來，「汪！」

　　我手一抖，陶杯掉到桌上滾到地上，「啪」碎成兩瓣。

　　「元辰……你以後還是別汪了……」我抖著聲音吩咐。

　　元辰呼吸一窒，心想：叫也是你說的不叫也是你說的！

　　於是不情不願地回答：「是，主子。」

　　「怎麼樣怎麼樣？問出來沒有？」我急切地拉他起來。

　　他啞著聲音答應了一聲，「等小的去查時，整個村子姓龔姓朱姓陶的都已經被殺了……小的沒用，請主子責罰！」

　　我倒吸一口涼氣，「什麼？！」

　　「小的一時之間實在查不出是誰幹的，因為大約是假于人手，單憑小的，要找出幕後黑手要費些力氣……」元辰誠惶誠恐。

　　「我不是讓你收些弟子嗎？他們能派上用場嗎？」我揉捏眉心，誰幹的誰幹的？

　　「他們還沒有一個可以單獨出去做任務，就算組隊……也是勉強……」元辰吸了口氣。

　　「你下去吧……還是我去問本人好了。」我揮揮手，看來要知道雲子漠的身份真的不容易，還糾結了這麼多其他事情，好麻煩啊！

　　最近比較煩比較煩比較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