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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妻不好惹》第34章
第六十七章

錦麟先是一怔,接著被她的態度逗笑了:「我為什麼不敢?你管的還挺寬的。」笑眯眯的貼近她:「嫉妒吧,捨不得把我送到別的女人那?那你就老老實實答應我的要求...

暇玉推搡開他,皺眉道:「拿我大哥威脅不成,又用納妾來逼我?」她又想起以前了,一吵架,他就動輒用去別的姨娘那過夜威脅她。這招數百試不爽,他也不嫌膩。

錦麟知道她是在乎的:「我都給你選擇了,怎麼還叫逼迫你?不願意你美玉姐姐嫁去蘇家,我納蘇家的孫女做妾也是一條出路。這麼大的事情,我讓你幫我拿主意,你還說我威脅你?”

「二選一,不是威脅是什麼啊?”

錦麟笑嘻嘻的全沒個正經,攬過她的肩膀,把她抱在懷裡,揉著她的嘴唇詢問道:「暇玉,以前我那麼多女人,都沒見你說個不字,怎麼今時今日,你反倒介意上了?不想我納妾吧,不想你就直說,我聽你的。”

暇玉沒他那好心情,氣鼓鼓的說道:「你不用聽我的!我剛才說的是氣話,現在冷靜下來想想的確是條出路。反正蘇家的孫女嫁過來,過兩年他們家覆滅了,她也就完了,我擔心什麼。”

錦麟見她不上道,瞄著她帶著怒氣的容顏,冷笑道:「她過了門,為了安撫蘇家,我總不能讓她守空房,得好吃和好穿戴的伺候著,每個月總得有幾天去她那裡過夜。如果她的肚子像你一樣爭氣,生個庶子庶女的。看在孩子的情分上,就算蘇家倒了,我或許也不能狠心到把她趕走了。”

“……”

「不過你也別太擔心,蘇家是書香門第,小姐們各個知書達理,定能跟你做好姐妹,我見你整日一個人,閨中苦悶,有個人同你聊天說話,也挺好的。澤兒就他一個人,沒有旁的兄弟姐妹也怪孤單的,等蘇氏之女生下一男半女同他作伴,雖不是一母同胞,但好歹有個伴。”

暇玉拿開他的手,恨恨的說道:「如果我不想她進門呢?”

「你看你,不想你堂姐去蘇家,又不想蘇家的人進門。你想的可真美,全天下都是你吳暇玉的,都可你的心意來?我都跟你說了,你堂姐這門親事,皇上都默許了,你光說不同意,難道要我違抗聖意,脖子上挨一刀,你才開心?」錦麟拿過她的手,與手指交叉:「我都學會不生氣,與你平心靜氣的說話了,你是不是也得學會體諒我的難處?”

暇玉強壓著心中的不忿,微微頷首。

錦麟便笑道:「其實我根本不想納蘇家的女人進門,我在外奔波一天,回家就是休息的。若是在家裡也有要提防的人,活的未免太累了。她進門後,就算給她落藥,讓她沒有子嗣,我仍覺得此事麻煩,最好的做法是,讓你堂姐嫁過去。”

暇玉瞄著他,心說道,不能吵,不能吵,看看這廝究竟能說出什麼花樣來。

「你堂姐年紀也大了,其實挺不好嫁的。蘇家能娶她,別管什麼理由,都是她前輩子修來的福分,況且她嫁過去了,好吃好喝的供著,又不遭罪。就算有朝一日蘇家完了,她至少享到清福了。”

「......」暇玉咬唇,道:「這件事非得二選一不可嗎?不是我堂姐嫁過去,就是蘇家女進這門?”

錦麟頷首:「嗯,差不多吧。」眯起眼眸,似笑非笑的說:「你不會傻到,要我納妾救你那嫁不出的堂姐吧。”

暇玉心裡亂成一團,此時不說滿腦子漿糊,可也差不多。她捂著耳朵,搖頭道:「你先別說了,叫我好好想想。」錦麟道:「不急,不急,沒說非要你現在就拿主意,你慢慢想。我正好有事要吩咐,先出去一會,這空擋你可以慢慢想。」說完,當真出去了。

等錦麟走了,暇玉栽倒在床上,十分痛苦的思忖著。首先肯定不能以堂姐身體不好,說不準何年何月病故來當做把她推入火坑的藉口。明明頭頂懸著一把刀,偏偏安慰自己說,這把刀一時半會掉不下來。不行就讓穆錦麟納妾吧,反正堂姐那是性命之憂。納妾麼......不過是三五年的隱患。

嫁過來,滿院子的女人,她都忍了,這一個,有什麼忍不了的。

可這麼一想,只覺得心中一陣酸楚,竟難自已的湧出淚水來。

過了一會,聽到腳步聲,暇玉知是錦麟回來了,收斂了淚水,抹去淚痕,悶聲道:「我想好了......」

在錦麟的設想中,暇玉說歸說,總不會胳膊肘往外拐,便一併隨她趴到床上,湊著耳朵過去:「嗯,說來聽聽。”

「納妾吧。”

錦麟心臟撲通一聲沉到底了,遂即冷笑道:「果然是好妹妹,為了姐姐捨得出自己去。真心佩服。”

「......」暇咬牙道:「總好過為了自己,把別人往火坑裡推。”

「那你就自己跳火坑罷!」說著,提起妻子的胳膊,對著她哼道:「我就是對你表白了心跡,叫你拿住了短處。你覺得我不能拋下你,另尋她人嗎?別那麼自信!你憑什麼就認為我非得在你這棵樹上吊死!不管怎麼對你好,你就是不知足!”

暇玉原本還忍著,這會忍不住了:「把我家裡人挨個欺負一遍,就是對我好了?我們吳家要求多嗎?不多吧。是我爹想巴結你,加官晉爵,還是我哥想沾你的光,為非作歹?沒有吧。吳家不還是老老實實的開著醫館,賺點安穩錢麼。我還沒跟你說過吧,就因為你詐死,我大哥連未婚妻都沒了。好,這不怪你,是楊家背信棄義。那另說別的!自一開始有你我這門親事,我爹就擔驚受怕,你下的聘禮貴重,他怕擔待不起,借銀子抬高債的給我置辦嫁妝。我爹是不怎麼好,但他對你穆大人怎麼樣,你不知道嗎?每次看到你跟老鼠見了貓一樣,怕的不得了。他的牢獄之災是你幫他脫罪的,他知道感激你,就差見了面給你跪下了。或者在你眼中,他們是一些市井平民,身上沒一處看的上眼,但他們對我是很好的。按照你說的,我眼睜睜的看著親人們落難,不聞不問就是好的了?那還叫人嗎?”

錦麟怎麼料她說出這麼一串話來,也沒了耐性忍著了:「吳暇玉,你嫁給我,還虧了你了?你話裡話外的意思,很是不情願啊!”

暇玉雖氣的發暈,但好歹知道此時若是和他抬杠,只會把事情搞的更僵,便不吭聲的生悶氣。錦麟反倒得寸進尺:「我知道你不情願,可也晚了。我看上你了,你就得給我生兒育女。現在皇上要用到你堂姐,本是你們吳家的榮幸,你還翻了天了?!”

暇玉警覺:「你不是要我選嗎?我選讓你納妾!別想把美玉姐姐做棋子。”

錦麟哼哼冷笑,一挑暇玉的下顎:「對,對,是納妾。瞧我這記性,轉眼就給忘了。也好,省得你堂姐這個老姑娘去禍害蘇家的小公子。」說罷,往床上一坐,和她面對面的凝視。心說道,每次吵架都是他讓出這屋,跑到別的地方躲避,這次偏不,就在這不挪地,看她怎麼辦。

她也正奇怪錦麟怎麼沒拂袖而去,見他反倒穩如泰山的坐了下,便也默默不語的和他幹熬時辰。最後是錦麟定力不濟,實在受不了這壓抑的氣氛,跳下床,氣哼哼的丟下一句:「那就納妾,你別後悔!」便出去了。

暇玉知道他又去書房小住了,可在氣頭上懶得理他,如此過了一晚。第二天仍不見錦麟回來,暇玉便主動去找他。不管鬧成什麼樣,日子還得過,他那死脾氣,這次沒暴跳如雷已經是好的了。他最要面子,次次都是他來求和,肯定是不願意的。自己是小女子,主動示好,無傷顏面。

準備了酒菜在書房等他,可入了夜,連錦麟的影子都沒看到。好不易,到了二更天,她杵著下巴,在燈下睡著了。忽然肩膀被人推了推,她揉眼見是錦麟,忙喜道:「你回來了。」錦麟冷著臉,嗯了一聲:「等我吃飯就不必了,我在外面吃過了。」又道:「以後我沒招呼你,少過來煩我。」說罷,開門叫丫鬟進來把桌上的酒菜都收拾下去了。對著暇玉一指門外:「回去吧。”

這和暇玉設想中的錦麟彆彆扭扭的借坡下驢,與她說幾句話就和好的情形大相徑庭。

錦麟見她不動,拎著她肩膀往門外一推,關門前道:「我把你大哥弄回來了,但皇上要給他回來時,去給南京守備太監瞧病,所以要晚回來月余。不許再拿這事煩我了!還有,我今天看到蘇家那位要進門的孫女了,你若是也想見見。後天早上普慈寺,她去燒香還願,你可以去偷偷看上幾眼。”

暇玉本是來找他和好的,但他的態度叫她寒心。她在門外站了一會,暗自哼道,誰想看那個妾室?就不去!



所謂香火院,其實就是私人出金銀建造的寺廟,哪家出錢這寺廟就尊哪家為香火飯主,成為家廟,供奉這家的宗祠香火。還有些香火院是皇帝賞賜給臣下的,比如普慈寺就是先帝賜給蘇家的家廟。但蘇家為人仁厚,雖得了普慈寺,但除了平時出錢説明寺廟修繕,並未對寺廟加以限制。附近的尋常百姓仍可以來照常進香進拜。

寶殿內香火繚繞,兩個小沙彌分別立于佛像左右,雙手合十,眼觀鼻鼻觀心的靜站。

暇玉進殿時,見殿內進香的人並不多,待一人從蒲團上起身,空出那個位置後,她便跪了上去,讓丫鬟去取了一炷香,雙手貼合夾住,拜了幾拜。

她覺得自己有些可笑,一大早上跑出來見那所謂的蘇家孫女。穆錦麟一大早就走了,留下她一個人左思右想,最終還是選擇了出門來見見那女子。其實見了又能怎麼樣?看對方貌醜,放鬆警惕,叫自己不再那麼擔心了。還是見對方貌美,然後改變主意?

正想著,忽然聞到一股清香怡人的味道,暇玉驚然間向一旁看去,只見身邊的蒲團上已跪了一個綠衫女子,端的是美貌,如月柳眉,含情杏眼,小巧瓊鼻,點絳朱唇,年歲和她相仿,但氣質沉靜,一見便知不是尋常的女子。

那女子注意到暇玉的目光,狐疑的和她對視,但很快便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讓一旁的丫鬟去取香來,只做自己的事情,再沒理會旁人的目光。

不用人說,暇玉一瞬間便知道此人就是蘇府的女子了,否則的話,這身段容貌氣質穿戴的衣料,絕不是平民百姓能擁有的。

暇玉起身將香插到香爐中,竟心虛起來,頗有一種想再看一眼此人,又怕看的仔細了,發現對方的確美豔不可方物,擔心自己自慚形穢的心情。

這時暖雪見夫人怔怔的出身,忙上去扶著她,道:「咱們回去吧。」暇玉嗯了一聲,走了幾步,經過女子身邊時,忍不住又看了一眼,登時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什麼滋味都有。她終於理解了什麼叫做羨慕嫉妒恨。一個念頭壓都壓不住,那就是。錦麟有了她,還能看上自己麼?

這麼一想,恨不得立即逃也似的奔出寺廟去,然後回家找了地縫鑽進去,再不出來。

坐上回府的馬車,她喃喃的對暖雪道:「美女的確不一樣......男人見了魂不守舍,女人間了也......」暖雪等著聽夫人的後半句好附和,卻不想夫人就這麼愣神了,再沒言語了,不禁慌道:「夫人?夫人?”

暇玉看著暖雪,鼻子一酸:「我今天是何苦來呢,非得自己找不痛快來見她。」暖雪聽不懂:「見誰,您看到誰了?”

暇玉搖搖頭,長歎一聲:「沒事,是我自己心態不對。過兩天就好了。”

以前她就看過諸如乞丐不會嫉妒百萬富翁,卻會嫉妒另一個乞丐的言論。現在她是充分理解了,如果剛才看到的女人是別人的妻子,她會道一聲天香國色,再欣賞此女一會。然後該幹嘛幹嘛去。可現在那個明豔之人是要給自己的丈夫做妾的。這就有問題了。暇玉心裡七上八下的不安穩。回府後,如被霜打了的茄子,徹底蔫了。

失落感一直糾纏著她,她也知道自己的心態不好,得改正,可就是改不過來。自己以前知道穆錦麟有那麼多小妾,還淡定出嫁的從容,不知道何年何月跑到爪哇國去了,連點影子都沒有了。

錦麟回家前得知妻子今日確實去了普慈寺,心裡美滋滋的得意。進了屋,就見妻子神情黯然的坐在桌前,眼前的書攤著,但看得出,她的心思根本沒在上面。他過去把書一合,開門見山的直接笑問:「今天看到蘇家那位了,你的新姐妹長的如何?”

暇玉也不想說假話,有眼睛的都知道那女子漂亮:「好看。」錦麟佯裝欣喜的說:「我原本見那蘇首輔老老幹幹,活似個人參,沒想到他那孫女倒是水靈可人。」見妻子歸然不動,還繃著個臉,他便故意氣她道:「臉是比你好看,就是不知道,這身上誰優誰劣!」說完,還在暇玉胸上摸了一把。直氣的暇玉想給他一巴掌,但穆錦麟說的是事實,她沒道理髮火,只能忍了。

錦麟有些掃興,不過卻不放棄,繼續氣她。他一邊端看妻子的身段,一邊嘖嘴:「就是比,肯定也是你輸,生過孩子的,哪敢得上人家未出閣的嬌小姐。”

暇玉聽聞,一顆眼珠在眼眶裡打轉:「你非要說這些話氣我,你才舒心?」因她低著頭,錦麟並未看到她含淚,只覺得她不肯低頭,著實可氣,便哼笑道:「我說的是事實,有錯嗎?吳暇玉,你別把看的那麼金貴,我的確喜歡你,但不是離了你活不了。以後少給我拿腔拿調的。你叫我納妾,我聽你的了,你還繃著個死臉給誰看?”

「......」暇玉道:「錦麟,你是故意的吧,讓我去看她,然後叫我難受,擔憂,鬆口讓我堂姐嫁過去,好保護我自己。」錦麟嫌她不低頭認錯,馬上道:「別,你千萬別改口。我都和蘇家說清楚了,明天我就收拾園子,給人家孫女騰地方。你現在改口,叫我怎麼做?”

誰知暇玉是鐵了心的認准保護美玉這條路了,她一咽眼淚:「做出的決定,不能隨便改。這點我明白,不會叫你難做。”

錦麟聽了這話比暇玉還鬱悶:「因為我要納妾,所以蘇家沒去吳家提親。你可以放心了,叫你那病歪歪的姐姐老死閨中罷。」說完,拂袖便走。暇玉心裡難受,本能的拽住他的衣袖攔住他:「你要去哪?”

「我得吩咐下去,讓下人們把園子收拾出來給人家住。要不然住哪?你搬出去,讓她住這兒?!”

暇玉鬆開他,滿腹的委屈:「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錦麟哼了聲:「難聽的話,以後還有,你最好學著適應。」說完,頭也不回的出了門。留下暇玉一個人在屋裡鬱結傷心。

自此之後,暇玉就聽聞錦麟吩咐下去讓人去收拾秋煙居那院。想來是給新姨娘住的。這兩院子說近不近,說遠可也不遠,而且不比以前,一院子的小妾,她獨大,除了請安,說不見就不見。這回的姨娘非比尋常,是首輔的孫女,雖是庶出,可娘家厲害,跟她一比,從容貌到家世,無一不強。她吳暇玉除了兒子外,就只有穆錦麟的疼愛了。可顯然,這後者越發靠不住了,而孩子,不光是她的,還是穆錦麟的。於是她吳暇玉其實是個孤家寡人。

是不是她的要求太多了,錦麟已在努力改變了。納妾也跟她說,反倒是她,把人往外推。可她不推能行嗎,眼睜睜的看著堂姐嫁給一個要滅門的家族,反正她做不出來。納妾就納妾,反正三五年間,蘇家就倒臺了。她這麼安慰自己,可想的通,不意味著就能不在意。加之天氣轉暖,她就上了一股火,喉嚨乾澀不說,牙也疼的要命,好幾夜沒睡好。

穆錦麟自從同意他納妾,人就沒回來住過。前後足有一個月不著家,而秋煙居那院修繕好了,他人又跑去那住了。

用暖雪打聽回來的原話說,老爺說那院住的清靜,睡的舒坦。

人來沒進門呢,就在那院住上了,算怎麼回事?

可她又能怎麼樣呢?穆錦麟根本就不見她,連架都沒得吵。

就在暇玉快覺得自己變深閨怨婦時,這日黃昏,錦麟總算見她了,不過地點在新修繕的秋煙居,而叫她去的名義是讓她看看這屋子給新姨娘住合不合適。這選擇是她做的,硬著頭皮也得走下去,明知道穆錦麟是打算氣她,給她找不痛快。她還是去了。

秋煙居的正房,光從外面看變化就挺大的,窗戶多了幾扇,走進去發現地磚給起了,全部換成了玉石的,一進去就一股涼意,和外面太陽炙烤的滋味,形成了極大的反差。

她沒看到錦麟的人,正好奇的探頭探腦的找,忽然被人從後面摟抱住,箍在懷裡:「好玉兒,這麼多天沒見,想我了嗎?”

又聽到他玩笑話:「你也好意思問,我想見你,見得著嗎?”

「這個月太忙,冷落了你,別生我的氣了。」牽著她的手往裡屋走:「給你看點東西。」暇玉隨著他進了里間,看這屋內的擺設,一下就怔住了。

床鋪被褥,案頭擺設,太眼熟了。這不就是她在吳家的閨房麼。

“這……”

錦麟站在她面前,俯身用鼻尖碰了她的鼻尖,笑道:「喏,東西都在這兒了,你以後別想家了。秋煙居這地兒,夏天最涼快了,我又把窗戶和佈局給改了,夏天肯定涼風習習,絕不悶熱。你夏天怕熱,我是知道的。”

暇玉茫然的問:「那......蘇姨娘......」

他一擺手:「哪有什麼蘇姨娘,原本這院子就是為你改的。蘇家孫輩的女眷就沒有年齡合適給我做妾的。”

「那,那,我那天在普慈寺看到的是......」

錦麟抿嘴笑道:「是勾欄天香樓的芳煙姑娘,她可是名動京師的花魁。因其穿戴談吐頗有世家小姐的風範,引得無數文人騷客追求。這麼一位主,你說她能不漂亮嗎?」讓暇玉錯認此人為蘇氏之女,就是為了煞煞她的傲氣,省得她一天到晚自視甚高。

「......」是她輕信了錦麟的話,一門心思的要去見蘇姑娘,仔細想想的確紕漏太多。從頭至尾,他都稱呼蘇家姑娘,蘇氏孫女,因為根本就沒這麼個人,所以有姓沒名的。還有,去敬香時,那個漂亮女子,身邊只有丫鬟和上年歲的婆子,沒看到主母跟隨,她原本以為是蘇家自家香火院,所以放心了。沒成想那女子根本是個伎女。

錦麟道:「那麼多女人,我都趕走了。都到這時候了,我哪還能再起納妾的念頭,叫你傷心難過。怎麼樣,松了一口氣吧。」怕暇玉死鴨子嘴硬,帶著強迫的意味道:「這段日子天天過的不是滋味,想叫我就守著你吧。”

暇玉實話實說,使勁點頭:「嗯......」

「來,笑一個。”

她快被他這虛晃的一槍折磨瘋了,哭,哭不了,笑,笑不出。總有萬語千言也吐不掉,咽不下。一邊想給他兩巴掌,一邊又覺得他為自己這般,想把他摟在懷裡,親兩下。

「錦麟......錦麟......你......你......」

錦麟笑眯眯的貼過去:「我在。”

暇玉忽然驚醒,若是不納妾,那麼堂姐,她一下子沒了笑容,跟見了鬼似的看錦麟:「那我堂姐......」

「嫁了。”

「為什麼沒人和我說?”

他一挑眉:「我說你病了,喝喜酒便沒叫你去。”

「可,我家人怎麼沒給我寫封信告訴我這件事?”

「他們搬去南京了。我上次去你家勸你爹去南京,他同意了。」錦麟一指屋內的擺設:「要不,你以為這東西是打哪來的?”

暇玉這回沒笑的感覺了,她只想哭:「錦麟——」

「我不和你說了麼,皇上都默許了,我有什麼辦法。你不同意,我也得這麼做。」錦麟道:「這段日子,我要不是用納妾的想法誆騙,穩住你,你定要和我鬧騰。現在塵埃落定了,沒事了。你堂姐是前幾日成的婚,不出意外,等過一段日子,就要登門來見咱們了。”

暇玉的忍耐全線崩潰,看著一臉無辜的他,再也忍不住,捂著臉哭了出來:「穆錦麟——我這輩子怎麼就遇到你了——我怎麼就遇到你了——嗚嗚嗚嗚——」

錦麟一邊給她眼淚,一邊哄道:「我誰都不要,就要你,你怎麼就不高興呢?我是指揮使,你是指揮使夫人,以後咱們同進同退......呀,我跟你好好說話,你怎麼又咬人?”

第六十八章

暇玉徹徹底底體會了一把什麼叫做哭都找不著調。不哭心裡憋的難受,可是哭的話又知道于事無補,畢竟自家人被他搬去了南京,堂姐也出嫁了生米煮成了熟飯。

錦麟吹著手背,裝作很疼的樣子道:「怎麼學會咬人這招了?”

暇玉咽了下眼淚,恨恨的道:「我還想咬死你呢!你怎麼能這麼幹?你不是說不再騙我了嗎?你說詐死之後,再也不騙我了!你難道都忘記了?就算你忘記了,我還沒忘呢!你——你——」一口氣沒喘勻,弄的她不停的咳嗽。錦麟便靠過來,給她順背:「慢慢說,慢慢說。”

她一擰身,抖掉他的手,捂著嘴哭道:「你一邊說納妾誆騙我,一邊......嗚嗚嗚......」錦麟自覺取得了勝利,此時便有耐心哄她:「我都說了,若是不騙你,你就得跟我鬧個沒完。現在好了,是不是覺得我沒納妾,你松了一口氣?”

暇玉不答。他便愈加有信心了:「老實承認算了。你堂姐的事,是我一手謀劃的,我做全了壞人,把好人留給你做,你不用心裡過意不去。”

暇玉重新撿起剛才的話問他:「可你不是說不再誆騙我嗎?這次算什麼,你叫我以後怎麼信你?」抿唇含淚道:「或許你就不需要我的信任。”

錦麟道:「我一開始跟你說實話了。結果你什麼態度?這不行那不行的。」瞧著妻子滿面淚痕,又心疼的說:「至於你爹娘去南京,你別想的那麼糟糕,那塊除了夏天有點熱,其實挺好的。”

「在京師住了小半輩子,你非得要人搬家......你......」

「他們留在京師,若是攪合進你堂姐家的事,就複雜了。你怎麼不想想,你家那些個亂七八糟的大夫,有事沒事的和蘇家走動,萬一節外生枝。一著不慎滿盤皆輸,到時候怪誰?”

「......」暇玉拽著他的衣襟,逼問他:「那麼說,你叫吳家全家搬走,是因為要提防蘇家,而不是為了想控制我?”

她終於明明白白的把‘控制’兩個字說出來了。不許她和娘家親近,不許這個,不許那個,只允許她依靠他一個人。雖說出嫁從夫,可她到底從骨子裡沒法忍受有人想完全操控她的自由。

「控制?」錦麟聽到這個詞,頗覺得新鮮:「我要是能控制你就好了,把你的心拴在我這。”

暇玉搖頭道:「不,不......你就想控制我......」越想越憋屈:「你分不清楚妻子和寵物的區別麼?我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的籠中鳥!”

這話太過刺耳,惹的錦麟不快。剛才本來見她涕淚,心下難忍,但此時脾氣上來,也火了:「我就鬧不懂了,吳暇玉,你究竟想怎麼著吧,有好日子你不過,偏跟我找彆扭,是吧。難道還得我穆錦麟給你磕頭作揖才行?!你別得寸進尺!”

「自從嫁過來,我就沒一天好日子過。只要我有的,你要什麼,我沒給?貼身丫鬟,你說送禮。行,那就去送!你喜歡孩子,那就生。怕你冷怕你熱的,到頭來就被你捏著玩。」越說自己越寒心,暇玉擦了擦眼淚,喃道:「也好,現在吳家舉家遷走了,堂姐也嫁了。沒誰再能給你糟踐戲耍的了。以後該能舒心了......」

「都是我的錯,你一點錯沒有。」他知道暇玉不愛聽什麼,就偏挑什麼說:「但我看你能正確到什麼時候,你既然嫁給我了,我黑心,你也好不了!這回你堂姐嫁到了蘇家,咱們謀劃的日子還在後頭,你不是不願意看你堂姐受苦麼?那我就非得要你,看著你怎麼一步步把她夫家往鬼門關推!”

暇玉自恃說他不過,抄起床上的枕頭就朝他扔:「你走——」

暇玉平時說話都不大聲,這會敢拿東西砸他。錦麟知道自己是把人惹惱了,可話剛說出口,立即往回收,總是不大好的。他便故意冷笑道:「你就能跟我撒潑!”

她此時心中恨他恨的緊,一時半刻也不想見到他:「除了你之外,沒其他人惹我,穆錦麟,我這輩子怎麼就遇到你了?!」說罷,想起他欺騙自己,還自以為正確的模樣,恨極,撲倒在床上,氣的渾身發抖。

錦麟眼瞧事態不好,知道自己此時跟她說多錯多,便俯身拾起掉在地上的枕頭往床上扔去:「氣吧,氣吧,看你能氣到什麼時候。」可不想丟的歪了,那枕頭正好砸在暇玉後腦勺上,倒像是錦麟故意打她一般。

暇玉滿面怒氣的瞪了他一眼,懊惱到極點,反倒沒話說了,只撲在被子上,再不出聲。錦麟輕咳一聲,探身上前:「暇玉......我走了......」

“……”

聽不到妻子的回音,他便兀自道了一句:「知道就好。」背著手出了門。

夕陽如火,辣的灼在臉上,錦麟抬手遮住陽光,一面曬的難受,一面還站在門前不挪地。因院內的地磚也是重新鋪過的,此時有下人進出打掃灰塵,拾掇碎磚碎瓦。見老爺自己在屋門前站著,一個個心道奇怪,可又深知不關自己的事,都默默的做事。

「不用你們做了,都出去。”

待人走了,錦麟又站了一會,逐漸聽不到啜泣聲了,他才折返回去。見暇玉坐在床上,咬著指節,目光呆滯的看著他這方向。他忙上前拿開她的手,見指節都咬破了:「你傻嗎?不疼?”

誰知暇玉漠然道:「好歹管用,至少把眼淚忍住了。反正不管是講道理,還是蠻不講理,是哭還是鬧,你想做的事,我說一萬句,再怎麼掙扎都不頂用。就這樣吧,我想通了,隨便你。以後你就是把他們都拉出去砍頭,我也不會求你,所以,你以後也少拿旁人威脅我。”

錦麟給她吹著傷口,道:「本來他們就不該出現,尤其你大哥,非跳出找咱們麻煩,還怪我折騰他?”

暇玉這口氣不上不下的憋著。她這輩子是被這廝給纏上了,要離開他,除非自己喝藥跳井,否則就是天涯海角都得被他找到。可這日子也沒法過了,這人根本就不懂夫妻間該怎麼相處。

就算是妻子,也得被他拿捏住,完全聽從他調遣。很顯然,他正往這方面努力。

他處處佔優勢。難道以後就拗不過他,被他牽著鼻子走了?想到這,暇玉氣虛的吐出一口氣,雙眼一閉,往錦麟懷裡一栽,沒了意識。



病來如山倒。暇玉自此臥床四五日,仍不見好轉。找了大夫來看,也說不出得的是什麼病。開了幾味降火的方子服用後,效果是有點了,可人仍舊起不來床。

錦麟這□會到搬起石頭砸自己腳的感覺了,把吳家弄去南京,結果妻子病了,吳家那一家子大夫在南京遙遙相望,愛莫能助。

其實暇玉知道自己沒大病,哪都不痛不癢的,就是精神萎靡,什麼煩心事都不想思考。還有,看到穆錦麟就眼暈。一見到這廝,她就忍不住在腦袋裡想,究竟該怎麼和這傢伙相處呢?早先恐懼他那會,事事都順著他,挑他喜歡的說,曲意逢迎,反倒簡單。現在彼此瞭解,好些話敞開說了,卻更體會到他的難纏來。思來想去,發現穆錦麟這道難題無解,便不免心情晦暗。

其實方法也不是沒有,把她腦袋裡自己的想法都掏乾淨,他做什麼都無條件支援就行了。可那樣的話,還算活著麼?人怎麼能沒自己的想法。

如此過了小半個月,她身體才逐漸康復。這一日,暇玉下地散步走了一圈回來剛坐下,就見穆錦麟進了屋。她看了眼外面,發現時候還早,心道怎麼他又回來了。

錦麟臉上掛著笑容,似乎這幾日妻子的冷臉並沒給他造成什麼影響,上來就說:「暇玉,你來,我給你看點好東西。」說罷,牽住妻子的手,也不管她樂不樂意就拽進了帳內。

暇玉十分冷淡的道:「看什麼?”

錦麟摘下烏紗,往床上一扔,掀開被子,對妻子道:「把頭鑽進來。」暇玉不從:「錦麟,有話直說吧。」他嘖嘴:「要你來,你就來。」自己趴到床上,朝她招手:「過來,過來。”

暇玉沒辦法,只得從他,對他想給她看什麼是一點都不好奇。不過心道。若是再大喘氣的想拿東西嚇唬他,這一次絕不原諒。

夏初時,天氣已經很熱了,她鑽進被子,只覺得很是悶熱:「給我看什麼?”

錦麟笑眯眯的從袖子裡拿出一個雞蛋大的小匣子,慢慢打開:「夜明珠。」就見綠瑩瑩的光自匣內綻出,顯得那塊石頭瑩潤可愛。他用肩膀撞了一下她:「神奇吧,真的能發光。”

「......」可暇玉看的平淡無奇。小時候玩的彈力球都比這亮。所謂的夜明珠,不過是螢石而已。錦麟捧著一顆心忐忑不安,見暇玉沒什麼表情,心裡針紮似的難受。但厚著臉皮問:「不喜歡?”

「......」能不能把事情搞僵,就在她這一句話了。假若她嗤之以鼻,錦麟十有七八就得怒氣朝天把這夜明珠摔了聽響。暇玉想了想,裝出十分驚訝的表情道:「我只在裡看過,你哪裡弄的?”

錦麟涎著臉朝她笑道:「親我一下就告訴你。」但說完了,見妻子默然不語,知道這有點強人所難,便清了清嗓子,自顧道:「雖然看著沒有想像中的亮,可好歹是個稀罕的物件,我看到它的時候,就覺得你能喜歡。就給拿回來了。”

「拿,從哪拿的?”

錦麟把夜明珠擺在兩人中間,透過微弱的光芒,瞧妻子的側顏,越看越喜歡,一把摟過她:「前幾日抄了鄒公公在宮外的家......」不等他說完,暇玉立即道:「那——」他知道她想說什麼,搶在她前面說:「知道了,浮香是吧。鄒公公半個月前被皇上派去中都守皇陵。前幾天,皇上才又下令,把他抓回來抄家問罪。他的侄子和浮香這會還在進京押解的路上,再過些日子給你弄回來。”

“……”

錦麟道:「這丫鬟,你當初舍不出去,現在不是就找回來了麼。所以......到時候縱然蘇家倒了,只要有心,她一個小女子,把她安全的弄出來,沒人在意的。你就別擔心了。”

暇玉聽了這話,裹住被子往旁邊一閃,恨的直蹬腿:「你這人就這樣,作孽的時候,一肚子壞水,恨的我牙癢癢。之後再來彌補求和,讓人捨不得怨你,你快逼瘋我了,你知道嗎?”

錦麟怕她把自己悶壞了,將被子扯開,道:「咱看完夜明珠,就別裹著被子不放了,仔細熱著。”

她手背擱在眼睛上,道:「你每次都這樣,給我兩刀,再往傷口上抹糖,要我原諒你。”

「有糖就不錯了,沒糖你不也得忍著?”

「對!還有這點。」暇玉爬起來,控訴道:「每次你傷我,我都想,你有特殊原因,你又是身高位的指揮使,你肯低聲下氣的哄我,已經很了不起了。所以我也一次次的原諒你了。”

錦麟順著杆往上爬:「也包括這一次?」雙手環抱住妻子,笑嘻嘻的問:「包不包括?」繼而自問自答:「真好,玉兒你跟我生氣了。」暇玉對他的控訴還沒完,想掙脫他:「我知道你和別人不一樣,才處處體諒你的難處......可你......」

「我哪裡和別人不一樣?」錦麟眯眼問道。

當然是變態而不自知,不懂得理解別人。暇玉嘴上卻道:「當然是指,你錦衣衛的身份了。錦麟,我對你真是......真是......」

他把被子堆到床角,讓她靠過去半坐著:「真是怎麼樣?你既然知道你是指揮使夫人,你就該知道,你有許多地方身不由己。”

「身不由己被你誆騙。”

錦麟笑道:「你若是願意和我合起來騙人,我何至於騙你。”

她使勁推了他一下:「以後不許騙我!”

「那咱們合起來騙別人。我估摸著再過幾天,你堂姐肯定上門,到時候你和她說話,探探虛實。”

「......」她還能怎麼辦?事情都出了,只能按照他的計畫走,以求得往後堂姐的安然無恙。暇玉道:「知道了,我會按照你的吩咐辦。”

錦麟歡喜的笑:「早這樣不就沒事了,何必跟我鬧彆扭。”

她歎:「我不是跟你鬧彆扭,我是接受不了你的處事方式......」自嘲一笑:「到最後卻還得接受。”

錦麟把夜明珠拾起來擱到妻子手裡:「因為你離了我,就沒法活。”

暇玉渾似聽到了鬼話,把眉頭鎖成‘川’字:「啊?”

錦麟自認為說的十分正確:「你不用那麼看著我,就你吳暇玉這樣的哭一場就能病倒的人,若是沒人養著你,你連飯都吃不上。”

「......」忍了一會,回敬他道:「對,我吃你的,穿你的,一切都得聽你的。”

錦麟搖頭:「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和你堂姐都是一樣的。天生病怏怏的,一般人家養不起,就得嫁入富貴人家,讓人伺候著。拿你堂姐說,她不嫁給蘇家,假如嫁了尋常人家,難道不用伺候公公婆婆嗎?嫁給醫館的大夫,不用幫著照看藥材和病患?還有你,暇玉,我父母都病故了,又無小叔子小姑子給你添堵,你才能過的這麼舒坦。”

她哭笑不得:「我過的舒坦?我哪一天過的舒坦了?”

「總好過要你下廚房進菜地罷。”

她哼了一聲。錦麟得意的道:「我說對了吧,別身在福中不知福。說我把你當籠中鳥養,可你這小鳥就不是能自己捕食的!我養著你,哪養錯了?”

「......」越說越歪了。暇玉氣哼哼的道:「就是你自己這麼認為罷。”

錦麟笑道:「有意思,我今天偏不信這個邪了,就驗驗我說的對不對。」喚來丫鬟給暇玉穿了衣裳,對她說:「假如我娘還活著,老太太今晚上想吃你這兒媳婦燉的雞湯,你怎麼辦?”

「當然是親自下廚給老太太做了。”

他嘖嘴:「說的輕巧。那你去抓一隻雞,宰了燉湯,不論味道,只要你能把這件事幹完,就算我冤枉你了。不許找別人搭手幫忙!」暇玉瞄他一眼,便出了門。錦麟則悠閒的去隔壁房間看兒子,怎麼看怎麼喜歡,心裡說,就算為了你,爹也得把指揮使的位置坐穩。約莫著時間差不多了,錦麟喝了半盞茶,背著手優哉游哉的去後院廚房看狀況。

廚房的火頭軍們都堵在院門口,錦麟從他們口中得知,夫人說要親自下廚,讓他們都先出來。錦麟暗笑著信步前行,就見暇玉扒著門往廚房裡看,他便俯身在她身旁:「你怎麼出來了?”

暇玉被他驚了一跳,然後將他往外推:「你不是在屋裡等著麼,怎麼來了?”

這時錦麟就聽裡面撲棱棱似有什麼東西在飛,接著是乒乒乓乓鍋碗瓢盆落地的聲響。錦麟略微一想,便知道了事情經過,低聲啞笑道:「你真行,就這麼放著不管?”

「我......我......我以為它死了,誰知道去提水,回頭它就沒了,結果滿屋子亂飛。」烏雞抓到後,因為害怕手軟,眯著一隻眼睛,約莫著脖子的大致位置,一菜刀下去,雞是老實了,可剛放下菜刀,它就爆發了生命力,展開翅膀,甩著一脖子血,在屋內亂蹦亂跳。暇玉抓也抓不著,只能等著它自己流乾淨血,死了拉倒。

錦麟一邊笑一邊搖頭,這時聽不到裡面有動靜了,他推開門進去,一瞅著鍋臺碗櫥上的慘狀:「整一凶案現場。”

「......」那只雞死在了地上,但死前把它的熱血灑了一屋子。

他面露得色:「你堂姐跟你差不多吧,可能甚至還不如你,嫁給平民百姓,連最基本的事都做不了。別說三五年,遇到刁蠻的婆婆,什麼都不會,一年就得趕出家門。”

“……”

「好在你姐姐嫁去了蘇家當少奶奶。」錦麟將暇玉摟在懷中,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而你,有我寵著疼著,什麼都不需要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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