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四 第四條無恥 ...
第二天的英語課,卓燕和小余早早趕到教室,在最後一排佔了三個位子。快上課時,同學們陸陸續續往教室裡進。卓燕把眼睛瞪得老大,直盯著門口,進來一個男的問小余一次:「是這個嗎?」直問得小余想掐死她。
小余沒好氣的叫喚:「給我閉嘴!你復讀機啊!張一迪進來我告訴你,表進一個問一個,我說煩不煩!」
卓燕看看門口看看她,再看看門口又看看她,看來看去,把小余看得更加躁狂,「你脖子轉筋了怎麼?」
卓燕還是看完門口看她,問:「是這個嗎?」
小余滿臉黑線,抓狂的掐著卓燕脖子來回的晃:「我讓你復讀機!我讓你復讀機!我掐死我掐死你!」她太激動,都沒發現她自己也變成一隻復讀機。
卓燕使勁扒拉開小余的九陰白骨手爪子,指著剛剛走進教室的男生,一邊咳嗽一邊問:「那這個呢?」
小余剛要再撲過來,忽然一扭頭,看看門口又看看卓燕,整個人身上的戾氣瞬間蒸發得一乾二淨,每根毛孔都在源源不斷的散發著騷包之氣,「快去快去!就是這個就是這個!別讓他跑了!快——去——!」
卓燕一邊翻白眼一邊抱怨,「你這廝忒不厚道,只會說我是復讀機,可你其實比我更復讀好不好!」結果被小余在桌下狠狠踩了一腳。
她汗涔涔站起來,往門口走,去截張一迪。
堵在過道口,卓燕滿臉堆笑,對張一迪打招呼:「嗨~」
張一迪看她一眼,臉上全是迷惘,眼神頗有內容,彷彿在問你是誰。
卓燕儘管已經笑得臉酸,可還是堅強的繼續保持讓嘴角上翹,「嗨~同學你好!那個什麼,其實吧咱倆見過的!」
張一迪臉上的迷惘變得更加厚重,連眉毛也開始上挑起來。這一挑眉之下,卓燕心想:別說,他眼睛還真有點周潤發的味道,亮晶晶的,像在裡邊種滿了能惹人心慌意亂的粉紅桃花。就這麼一雙撩人的眼睛,就算漫不經心的瞅誰一眼,即便他無心撩撥那人,可也實在夠讓那人對他主動想入非非了。
「呃……抱歉,我想不起來在哪裡見過你。」他聲音淡淡的,很禮貌,同時也很有一股子拒人千里的味道。
卓燕在心裡合計著,八成這就叫星范兒。
她學著他的儀態,也儘量表現得像他那樣溫淡有禮,提醒他說:「那什麼,你還記不記得,有一天,一隻蘋果筐,運書,紙盒箱,富士,果光!」
她把主要的關鍵詞全都摘出來丟給他。
他應該是想起來了,忽然一笑,「你是那個拿蘋果筐運書的女生?」他這一笑,還真是俊得不可方物,卓燕腦子裡瞬間閃過一句詩: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
見他笑,她也不由自主的跟著笑,呵呵點頭說是啊是啊,然後話鋒一轉,道出正題:「那什麼,張一迪同學,我能不能邀請你這節課到後邊去坐?」她指了指小余,「就在那兒!」
張一迪看看最後一排又看看她,頭微微傾側著,眼珠骨碌骨碌的轉了兩轉,間或慢慢眨下眼。他個子很高,大約一米八左右。卓燕個子很精華,只一米六出頭,加上穿的平底鞋,所以看他時,自然而然要仰起一些脖子。
他低頭看她,她仰頭望他。她對他提出邀請,靜靜等他答覆。
在卓燕眼裡,就這麼簡單又純潔、透明又清澈的過程,居然引來旁邊男生吹口哨。
卓燕腦門前開始冒黑線。
她咬牙暗想:大爺的,怪不得小余自己不出手,非讓我替她衝鋒陷陣,這場景確實有點囧。二十來歲的大丫頭片子,教室裡上課前公然打劫帥哥,嘖嘖,回味起來還真是怪淫 蕩的一幕。
口哨聲剛落,旁邊又開始有人怪叫。張一迪一直不說話,就在那骨碌他的黑眼珠。
卓燕就算再沒皮沒臉,可這萬眾矚目的口哨和怪叫聽多了,也還是會覺得囧,於是腦筋錯亂之下,開始胡亂拋魚餌威逼利誘,「張一迪,你是不是挺看好我那萬能蘋果筐的?那什麼,我打算下了課以後把它白送給你!」
他好像覺得她說這話特別可笑,噗的就笑出聲了,「好,一言為定!」
順著他的笑卓燕快速往回覆習一遍剛才的對話,然後不禁有點凌亂了。她覺得很囧,費了好大勁,她使出的撒手鐧竟然是一隻蘋果筐!而更囧的是,她是病急亂投醫,可張一迪他居然還吃了這一套!
一片噓聲中,她把張一迪引到最後一排。小余滿臉痴呆的站起來,手不是手腳不是腳的,一副十足的花痴完蛋相。
卓燕橫她一眼,示意她鎮定,別太丟人,然後刺溜一下鑽進最裡邊。
小余緊跟著進來,挨在她旁邊坐下。張一迪站在過道上看著兩個人,眉眼間全是疑問。
卓燕想擦冷汗。她對小余捏著嗓子蒼蠅似的小聲又快速的嘀咕著:「這廝一定以為我是為了自己才勾引他。他一定想不到我其實是個情操高尚甘願奉獻肯為姐妹義無反顧去勾引他的大好女青年!」小余看都沒看她,只在桌下又狠狠踹了她一腳。
張一迪不坐,狀況有點尷尬。卓燕忍著被踹的疼痛,訕訕的對他笑,「你坐,你坐!」然後指指小余對他介紹說,「這位是我同宿舍的姐妹,跟我好的就像一個人似的,我們倆一向資源共享,所以我倆誰挨著你坐都一樣,都一樣哈!」
張一迪又是噗的一笑,終於坐下來。
小餘熱淚盈眶向她投來崇拜一瞥。卓燕頓時覺得自己的身軀在無限膨脹著,膨脹著,膨脹著……
她激動的想:此刻,我就是個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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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燕平時抽歸抽,鬧歸鬧,但學習起來態度基本還是非常端正的。坐在最後一排她根本看不清老師在黑板上寫什麼,所以第一節課下課時,她忍無可忍一邊收拾書本一邊對小余說:「不行,坐這我啥也看不著,我上前邊去了!」
小余一臉感激涕零的望著她——她以為卓燕是在為她無私做貢獻,自動自發以及自覺的消滅自己這顆碩大燈泡。
上課時卓燕一直在專心聽講,幾乎忘了張一迪的存在。此刻看著小余一臉感動,她終於想起此君。於是臨走前,她不忘和藹可親的對張一迪擺擺手,笑容可掬道:「那什麼,你們坐,我看不清黑板,到前邊去了哈!哎你不用動不用動,我從那邊出去行了!」
說完敏捷閃人,踩著上課鈴聲嗖嗖躥到第二排路陽旁邊一屁股坐下。
路陽看她一眼,面無表情說:「卓嬤嬤,你小小年紀,拉起皮條來居然心不慌氣不斷臉不紅人不害臊,恭喜你,又多了一項強大的技能,以後肯定餓不死了!」
卓燕啐她一口胡說八道,威脅她再敢不尊敬卓長輩就把她培養成小伶倌掛牌接客。
路陽呸了一聲,「跟誰充大瓣蒜呢!」忽然神情一變,一臉賊兮兮的問,「文靜妹,你說張一迪長那麼帥,你怎麼沒給自己留著啊?你不垂涎他嗎?」
卓燕一拍她腦門,大義凜然的喝道:「放肆!說什麼呢!我是那樣人嗎!」路陽想都沒想就點頭,「是!」卓燕用力彈她腦門,「去你的!」路陽立刻也回彈她一下,問:「你真不口水他?」
卓燕老氣橫秋嘆口氣,語重心長對她說:「姐是一個曾經滄海的人。」
路陽看著她,嘴角抽搐,隔了老半天才憋出一句話,「編吧,繼續編,再編!我看你還能編出什麼來!」
卓燕認真的看著她,說:「我沒騙你,我說的是真的。我心裡有一個人,我喜歡他很久了。只要他過得好,我就覺得自己很快樂。他一天沒有女朋友,我就一天不找男朋友。」
路陽一臉受不了,扶著額頭對她叫:「文靜妹,拜託,別酸了!文藝的氣質根本不適合你!我現在要給你總結你的第四條無恥:當你嚴肅認真說什麼是真的時,這事百分之百千萬的都是屁話!而在你嬉皮笑臉說什麼話的時候,」卓燕於此處果斷搶過話頭,「我說的就都是真的,是不!」路陽又呸她一聲:「真個p!你要是嬉皮笑臉說什麼話的時候,那些話簡直就是比屁話還屁話!」
卓燕大叫一聲:「kao!感情我在你眼裡就沒句真話了!你這廝也忒能侮辱我了吧!」
路陽剛要發飆回噴,講台上老師先她一步發了師飆,「下邊第二排兩個女同學,你們倆已經嘮了大半堂課了,我都沒說你們;眼看就快下課,剩下這麼幾分鐘,我能拜託你們安靜一會兒嗎?」
卓燕彷彿看到眼前正飛過一排烏鴉……呱呱呱……
她狠狠剜了路陽一眼,悲憤不已的小聲嘀咕,「真想掐死你!我還不如坐在最後一排了呢!坐在那裡雖然看不見,但好歹我能聽。可坐你旁邊,我不僅什麼也沒學成,還被老師暴K一頓!這悲催的世界啊,怎麼就這麼不容一個大好青年奮發上進!」
路陽一臉痴呆看著她,道出心底一個疑問:文靜,你不噁心人能死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