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零三 幫你拉皮條 ...

　　下課鈴一響，卓燕、路陽和江山，三個人走到講台前。某老師用凌厲的眼神逡巡著他們，視線最後落在卓燕身上。

　　「你剛才笑什麼呢？」某老師甕聲甕氣的問。

　　卓燕裝乖扮巧的低頭回答：「老師，我錯了！」

　　路陽曾經總結說卓燕身上有三點最無恥。一是太願意誇自己，噁心別人不說還不知道害臊。二是沒長脊樑骨沒氣節特能見風使舵，看誰要生氣立馬能陪出笑臉去哄去道歉，天生的狗腿子。三是骨子裡瘋癲得要命可是真要扮起乖來能把人唬死——她說：「卓文靜同學，假如你不動不說話，只眨巴眼睛看，擱誰都能以為你是個柔弱滴文靜滴需要呵護滴丫頭片子。可是啊可是，只要你一開口，所有美好假象就會立刻piapia碎一地——你啊，我看整個就是一男扮女裝的感覺！」路陽的話得到大家非常堅定的認可。

　　對待某老師，卓燕一下連用了無恥二和無恥三兩招。路陽早就習慣了她的套路，頗為鎮定不為所動。江山君就慘了，他被卓燕道貌岸然的懺悔和泫然欲泣的乞憐驚得虎軀狠狠一震。

　　卓燕怕他露陷，趕緊在百忙之中分神踩了他腳背一下，警示他不許笑場。

　　某老師應該是覺得認錯態度良好的卓燕同學頗孺子可教，因此並沒有趕盡殺絕，只噼裡啪啦的教訓一頓，就把他們全放了。

　　離開階梯教室，江山君扶著牆壁看著卓燕喘著粗氣說：「妖孽啊！你就是妖孽啊！」

　　卓燕一臉真摯和感動地回他：「謝謝謝謝！江山哥你知道麼，現在誇一個人魅力無邊都用妖孽這詞！想不到我在你心裡，竟然有這麼崇高的資質！」

　　江山橫她一眼，有氣無力道：「最近幾天，拜託，當我求你，離我遠點。我元氣大傷，跟你折騰不起！」

　　卓燕虔誠點頭，「哦，好。嫌我是吧？吳嬌那邊，你自己去約吧，姐不跟你玩了！」說完扯著路陽，一步三蹦的走了。

　　路陽納悶的問她：「文靜妹，你沒事吧？你剛剛可是被人嫌棄了，不過你怎麼這麼高興？你的羞恥心長哪去了？」

　　卓燕用力一甩頭，氣勢萬千說：「敢嫌我？也不看看他老婆追到手沒，就敢嫌我？」拍拍路陽的肩膀，她老氣橫秋道，「妹子，等著看江山君怎麼悔不當初的來求我原諒吧！我一定會要他好看滴！咩哈哈哈！」狠狠奸笑數聲後，卓燕一甩頭總結道，「這就叫，與班長斗，其樂無窮！」

　　路陽一把掃開她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爪子，「真想拿枕頭呼死你！你想讓他好看就去給他整容，可你捏我肩膀幹嘛啊！」

　　卓燕一下沒站穩，差點栽地上，「我說小妞，你是不是沒枕頭沒被子的夜晚過得太多了啊？怎麼人越來越冷呢！」

　　●︶3︶●

　　接下來兩天，宿舍裡的氣氛比較低迷。卓燕悉心探索一番以後，終於找到低迷的原因所在。

　　她發現小余這幾天有點精神恍惚。無論大家說什麼聊什麼，她都不太搭話，一副文藝女青年的憂鬱樣子，帶著滿臉明媚的憂傷，痴痴呆呆的聽邁克爾傑克遜的激狂音樂，變態極了。

　　卓燕覺得很崩潰。她覺得小余那臉嫻靜的憂傷配上滿屋激狂的音樂，怎麼看怎麼不搭調，她甚至擔心看久了以後，人家憂傷的正主還沒怎麼樣呢，她這旁觀的無辜群眾先被刺激得精神分裂。

　　帶著滿肚子的人道主義，她對小余無私而熱情的送去人文關懷。她問：「小魚，怎麼這麼憂鬱呢？讓貓盯上了咋的？」

　　小余看向她，用大夢初醒一樣的混沌眼神，衝她慢悠悠做了個口型：「歌——屋——恩！」

　　彼時《武林外傳》還沒有問世，這句郭芙蓉用在呂秀才身上的經典台詞卻提早一步被小余用在卓燕身上。

　　乍聽之下，卓燕一頭霧水，根本沒明白小余在說什麼。

　　歌——烏——恩，這是什麼東東呢？

　　她滿肚子疑惑的重複了一遍。

　　然後腦中靈光一閃，懂了！

　　滾！

　　萬般凶狠的望向小余，卓燕恨不得抽死她！

　　她報復的對小余叫：「思春妹！」

　　本以為小余會暴跳打人，結果她卻受驚似的抬起頭，心虛氣短的看著卓燕問：「你、你看出來我在想什麼了？有、有那麼明顯嗎？」

　　卓燕頓時一愣——感情這小妮子真的在思春！

　　她賊兮兮的笑，拉過小余的手，語重心長道：「小姑娘，你瞞得了別人瞞不了我。別不好意思，有什麼想法說出來。有什麼困難姐幫你解決！」

　　小余的兩隻眼睛一下放了光，「這可是你說的！」卓燕被她綠幽幽的眼神看得後背有點冒涼風。小余握著她的手，熱切的說：「文靜，你幫我辦件事！我知道這事放誰身上都不行，可是你行，你一定行！你不是一般人！」

　　卓燕非常配合的點頭附和，「嗯恩，我是三班的。你也是。」

　　小余無視她的打岔，依然熱切的往下說：「文靜，我先給你介紹下時代背景。是這樣的，這學期教室不夠用，我們班的英語課和機械系一個班級一起上。」她停下，眼神似火燒般熾熱的望著卓燕。

　　卓燕不禁一哆嗦，「然、然後呢？」小余猛的向前探身，臉瞬間就在她眼前放大N倍，「然後，機械系這個班級裡，有個學生叫張一迪！」

　　卓燕向後退了退，「哦」了一聲，端著一副智者的架子晃著腦袋說：「想讓我幫你拉皮條是吧？」

　　小余狗腿的點頭，「嗯恩！其實我也沒有太多想法，只要能讓他坐在我身邊，陪我上完一節課，我就知足了！」

　　卓燕撇撇嘴，「有這想法就夠淫 蕩了好伐！還想幹嘛？」見小余有勃然變色的徵兆，她趕緊轉移話題，「不過為什麼要找我幫你去說呢？」她其實是在給小余製造機會讓她好好誇誇自己。

　　結果小余一臉理所當然的看著她說：「這還用問？你臉皮厚啊！」

　　卓燕立刻絕倒，大聲叫道：「呔！你這廝忒不上道了吧！我這麼明目張膽的給你提供表揚我的機會，你居然不懂得珍惜！巴嘎！另外你說，哈男人的你和被你逼著要幫你去哈男人的我，咱倆到底誰臉皮厚！」

　　●︶3︶●

　　為了順利完成拉皮條工作，卓燕特意打聽了一下張一迪其人。

　　不打聽不覺得，打聽完她不禁也跟著大夥一起心神蕩漾了一下。這哪裡是人，簡直就是校園偶像。

　　——從小學跳舞，舞功高強，尤其擅長邁克爾傑克學的太空舞步——她總算明白，為什麼小余那天幽幽思春時不聽慼慼然的二泉映月而要聽激昂澎湃的beat it了，原來是聞歌念人。

　　¬——初中開始打籃球，球技據說相當不同凡響。傳言牛津曾想以體育特招生錄取他來著，結果他對著招生同志說了句「愛木掃瑞，我熱愛自己的祖國」然後就沒去。不知道這事是不是真的。

　　——學習成績不說頂尖的出類拔萃，但也是上中下三等裡的上等偏上。外語尤其突出，好像不只精通英語，貌似法語也頗為純熟。

　　——至於長相，全校女生一致認為只兩個字便足以概括：招風！有說他像劉德華的，有說他想古巨基的，有說他像謝霆鋒的，最離譜的是，居然還有說他長得像周潤發的！卓燕想，前三個的話，她稀里糊塗的也就跟著認了，怎麼說臉型都差不多是長長尖尖類型的。可那周大爺的出現，實在讓她無法淡定——他明顯是個圓圓方方的臉好伐，竟然也可以放在一起去比！

　　去食堂打飯的時候，卓燕一邊下樓一邊在腦子裡想著那四個人的長相，然後把他們的臉生生疊加在一起，疊完以後沒等看清那究竟是個什麼樣子——嘰裡咕嚕咣當！她就一腳踏空直接從樓梯上栽下去了！

　　路陽驚叫著跑到她身邊，滿臉心疼的問：「怎麼了怎麼了？怎麼好好的摔了呢？」

　　卓燕呲牙裂嘴的嘟囔：「我頭暈！」

　　路陽連忙問：「好好的，怎麼會頭暈呢？」

　　卓燕極委屈的說：「你試試把劉德華古巨基謝霆鋒周潤發的臉擠在一起，那麼多鼻子眼睛嘴堆一塊兒，你看你暈不暈！」 路陽一把推開她，再多看她一眼都不肯，快走兩步挽著別的同學施施然奔著飯堂去了。

　　卓燕從地上爬起來，拍拍屁股，滿心憂傷。她感慨著，在這個世界上，果然聰慧的女子總是這樣的寂寞如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