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新娘面子大,賓客有妖有鬼!
即將新婚的同學是安丘和顏雪,兩人從大學一年級就開始談戀愛。
安丘和謝以安是英文系的同學,又一起在學生會做過幹部,交情好那是一定的,至於我則跟顏雪熟一些,參加同個社團,一起辦過幾場活動。想來就是因為安丘的關係,謝以安才準備那麼一份大禮。
那把梳子我雖然沒有看仔細,但也知道肯定是好東西。
我靠在謝以安的肩膀上,坐在計程車裡昏昏欲睡。剛才在公車是假寐,眼睛閉久了,竟然真的瞌睡蟲上身,加上昨天睡得少,整個人困倦極了。
謝以安讓我的頭枕在他大腿上,我也不客氣,至於司機怪異的眼神,唔,眼睛一閉也就看不見了。
安丘和顏雪的新房是一幢位於鄉間的別墅,據說是顏雪的嫁妝。雖然他們在城裡也有房子,但是比不了這別墅大,辦起婚禮方便。
在謝以安的輕輕搖晃下,我迷迷糊糊地醒過來,他付了車錢,拉著我下車。
現在已經過了中午,溫度有些高,但是置身在鄉間,空氣格外清新。
沿著小徑走到那幢別墅前,我不禁羡慕起來。早就聽說顏雪家有錢,但沒想到有錢到這種地步。
別墅是歐式的,築著白色籬笆,綁了些彩色氣球,顯得格外有氣氛。
我揉揉自己的眼睛,庭院裡竟然還有一個露天游泳池,旁邊的草地上擺放著桌椅,看起來是個喝下午茶的地方。
在這裡舉辦婚禮肯定是很浪漫了。
謝以安拉著我走過去按門鈴,開門的人是安丘,他給了我們一個大擁抱。
「老婆、老婆,他們來了!」安丘是個熱情的人,一邊領著我們進門,一邊叫喊起來。
顏雪從樓梯上走下來,一看到她微隆的肚皮,我就笑了出來。「喲,我看看這都幾個月了,該不是還沒畢業你們兩個就預謀「做人」了吧。」
被我一調笑,顏雪的臉馬上就紅了。
這件婚事聽說還挺周折的,因為顏雪家一直反對,所以他們兩人竟然一不做二不休,安丘直接拉著懷有身孕的顏雪去顏家提親。
雖然安丘跟我們說起這件事時,語氣很輕鬆,想來肯定受了不少長輩的白眼。
顏雪看上去臉色有些蒼白,聽說前陣子過得十分辛苦,因為家人拼命反對這樁婚事,所以她天天哭,差點流產,最後顏媽媽終究心軟同意了。
我覺得自己現在的生活有些驚心動魄,但比起他們來似乎還差那麼一點。
安丘倒是一臉幸福的樣子,雖說顏雪家的人在結婚時可能沒有幾個來,但是他一點也不在意。
顏雪的母親儘管勉強同意這樁婚事,但父親還是很反對的,所以根本沒有女方的人來幫忙。
安丘家的親戚又都住在外地,所以現在別墅裡,除了這對新人和我們以外,只住著安丘的堂哥安捷和他女朋友。
安丘的父母要週五才到,兩位老人家長途跋涉自然辛苦,所以我們要儘量把婚禮的準備做好。
顏雪也說要幫忙,我一看她的肚子,忙不迭阻止。
我讓謝以安打電話叫那些要來喝喜酒,就住在本市的同學早點過來幫忙,自己就和安丘佈置起來。
安丘的堂哥,老實說,長得真不怎麼樣,而且帶著女朋友像是來度假似的,一點也沒有幫忙的意思。
我們也沒說什麼,一切以和為貴。
晚上坐在客廳,四人聊起以前的事,十分開心。
謝以安拿出桃木梳送給他們,顏雪接過時有些驚訝。
「這個……很貴吧?」她有些不安,似乎不知道該不該收下。
我一挑眉,心想顏雪果然是有錢人家的女兒,一眼就看出這把桃木梳有來歷。
安丘看不出名堂,轉頭問顏雪,「這個很貴嗎?」
顏雪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過了一會說:「這是喜婆的梳子,現在已經可以歸入古董,不過,拿來當結婚禮物是最好不過。」
聽她這麼說,我也起了興趣,既然顏雪知道,我就要求她把這種梳子的來歷說一下。
「以前南方新人結婚,新娘出嫁前,除了讓母親把頭梳一遍外,喜婆也要來梳一遍,寓意吉祥如意。」
「噢,原來是喜婆的東西,」我對謝以安眨了眨眼睛。「的確是很好的結婚禮物。」
顏雪拿著梳子,看得出她是很想收下的,但是礙於這份禮有些貴重而猶豫起來。
安丘拿過手,在手中一揚。「謝啦,老謝,東西我們收下了。」 似乎覺得不好意思,顏雪輕拍一下他的手。
安丘抓過她的手把梳子塞回她掌心。
這個即將當母親的女孩露出快樂的笑容。
真好,我想,這大概就是幸福的滋味。
我不自覺地也被感染了喜悅,笑著轉過頭時,看到謝以安也微微地笑著。
我們一邊討論著婚禮的事,一邊喝著啤酒。
這時候,一個女人匆匆往我們這裡跑過來,因為我坐的位置正對門口,所以我一下子站起來。
要知道,現在時候已經不早了,誰會沒事三更半夜往這裡跑?
那個女人跑到近前,我才發現,原來是安丘堂哥的女朋友見雅。 「安、安捷……不見了 !」她一看到我們就像抓到救命稻草,情緒激動的嚷著。
我們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她就一把拉住離她最近的顏雪,搖晃著她。「安捷! 安捷不見了 !」
顏雪已經有五、六個月的身孕,哪禁得起她這樣的折騰。
安丘連忙拉開她的手,把顏雪護在身後。「妳冷靜點!堂哥怎麼會不見的?」
並不介意安丘把她推開,見雅改拉著他的手重複道:「安捷他不見了!」
她顯然有些恍神,以致有些語無倫次。
謝以安立刻問:「人是在哪裡不見的?」
見雅楞了楞,指了指遠處,但沒人知道她指的是哪裡。
謝以安又問了一遍,她才具體的回答出是在後面的一片小樹林裡。
因為已經晚上,在這沒有什麼路燈的地方,沒辦法看得很遠,幾十步外就是一片漆黑了。說起來,顏雪的家人也真敢,竟然在這種地方建造房子。
謝以安回房裡找了兩個手電筒,拉著我就要去找人。
安丘連忙阻止,「這麼晚了怎麼找,要不我去吧,你們總是客人……」
謝以安搖頭,「你在這裡照顧她們,我和深月去看看,你別走開,有事我們打電話給你。」
安丘不放心,表示非要跟去看看。
謝以安堅持他不能去,畢竟顏雪是孕婦,另一個女人情緒又不穩定。
安丘一聽也覺得他說的有道理,只好在家裡等消息,和顏雪帶見雅回房間。
謝以安把手電筒丟給我,我直覺皺眉。「那個老謝,還是你自己去吧。」
他過來一把摟住我的腰,這小子最近就喜歡摟我的腰,被安丘他們看見豈不很尷尬。
我想推開他,誰知道謝以安朝我一笑,不容我拒絕的摟著我往外走。
鄉間的晚上,如果沒有月光照明,根本就是一片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當然,我們的手裡有手電筒自然好多了。
據說這附近的地都是顏雪家的,走幾步路就是村子,在別墅旁也有幾戶人家,不過往樹林走就是很荒涼的田地,離公路不遠。
我倒是比較擔心烏漆抹黑的,安捷會跑到公路上去。
周圍除了蟲鳴就沒有別的聲音,甚至連風聲也聽不到。
我扯了扯謝以安的袖子。「我們要不要叫叫安捷的名字?」
他在我耳邊輕聲說:「等會,我們先找找看。」
我拿著手電筒四下照著,這裡荒草叢生,都高過人的腰,手電筒的光瞬間就被黑暗和草叢給吞噬,在這裡找一個人實在是有些困難。
這時候,我手電筒的光掃到一道黑影。
我楞了楞,直覺告訴我那是一道人影。
我連忙把手電筒往那個方向照去,我移動的光芒竟然追不上那道影子的速度。
我一把拉住謝以安就跟著往那邊跑。
謝以安也用手電筒往那裡照去。
我隱約看到一道纖細的人影,因為是背影,所以看不真切。
不過怎麼看都該是女性。
謝以安忽然一躍,跟著那人影跑過去,動作快速而敏捷,就像某種夜晚才出現的大型貓科動物。
我沒有那麼敏捷的動作,只能拼命的追,不料,腳下忽然被一個軟綿綿的東西絆著。
我來不及發出驚呼就往地上撲去,原以為迎接我的不是草就是泥地,沒想到肩膀一下子被人抓住,險險地止住我倒下的勢頭。
我松了口氣,剛想回頭道謝,卻發現身後站的人竟然是玄珠。
我本來以為是謝以安--雖然他剛才跑過去了,但是白無常嘛,總不是能用常理論斷的。
在這種地方、這種時候遇到玄珠,我的驚訝自然不在話下,一語不發。
「謝謝……」我的聲音就像是從喉嚨裡擠出來的,乾澀而不自然。
「妳怎麼來了?」從我身後傳來謝以安的聲音,看起來他也覺得驚訝。
雖然玄珠總是一副不屑我的態度,但是對謝以安和黑鷲,她很明顯是畏懼的。
玄珠往後退了一步,並沒有回答謝以安的話,而是低頭看著地上說:「這裡躺著一個人。」
我楞了楞,連忙用手電筒往地上一照--果然,地上躺著一個人,他是側躺著的,所以我看不到他的臉,但從身形來看,的確是安捷無疑。
謝以安也沒有繼續問玄珠,蹲下身去探安捷的鼻息。
「怎麼樣?」我也蹲下身來。
安捷頭側向一邊,不知道為什麼昏過去了。
剛才我在奔跑時,就是被他的腿絆到才險些跌跤的。
「沒事,大概只是昏過去了。」謝以安輕輕地說,用手電筒檢查一下,安捷的身上除了幾處劃傷,沒有別的傷口。
看到安捷沒事,我松了一口氣。謝以安把安捷背起來,我小心地扶著,正要往回走時,謝以安忽然站定問玄珠。「妳怎麼來了?」
玄珠從口袋裡拿出一張折疊過的紅色請帖,眼裡的思緒曖昧不明,她輕聲回答,「我是來參加婚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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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玄珠竟然是顏雪請來的,真是令人驚訝,在我看來,玄珠天天待在雲來客棧裡,哪裡還有空去交朋友?
謝以安倒是一副鎮定的樣子,我則難掩訝異的問顏雪,「妳是怎麼認識玄珠的?」
顏雪看看玄珠,再看看我,然後說:「我們是在打工的地方認識的……你知道的,我和安丘的事被家裡知道以後,爸媽就凍結了我的帳戶,我只好利用課餘時間打工賺生活費。」
這事我倒是知道,那時候宿舍還發起捐款活動,以支持他們的愛情,只不過被他們婉拒了。
玄珠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斜睨著我,神態極是不屑,就跟在客棧時一樣。
我大概是習慣她這種態度了,倒也沒有不高興,見謝以安沒有說話,心想那應該就沒事,也沒再說話。
知道我們和玄珠認識,顏雪顯得很高興,謝以安卻讓他們小倆口先去忙自己的事,順便看一下見雅怎麼樣了。
這樣房裡就剩下我們三個人和正在昏睡的安捷,現在是早上八點多,但他一直沒有醒來。
我問謝以安,「安丘他堂哥沒事吧?」
謝以安皺著眉,說:「我想……他大概醒不了了。」
「腦震盪?」我驚訝地問。
他輕輕地搖了搖頭。「他少了一魂。」
「少了一魂?」我驚訝地看著謝以安,接著不自覺地把聲音壓低。「有沒有搞錯,好好的怎麼會少了一魂?」
謝以安在椅子上坐下,看了看躺在床上的安捷說:「都說人有三魂七魄,靈魂主管意識,覺魂主宰善惡羞恥,生魂主宰壽命。」
「那麼現在……」
「靈魂被人拿走了,」謝以安面色微凝,「所以他才會變成這樣,就像植物人一樣。」
我的眼睛不由自主地向玄珠那裡飄去。
她不屑地移開視線,既不解釋也不理睬我。
謝以安擺擺手,「不是玄珠,她比我們晚到……我們之前不是看到一個人往另一邊跑去嗎?」
我這才想起來,連忙問那是誰。
謝以安的神色十分不安,似乎不想說,但最後他還是開了口。「我看到上次那個畫鬼。」
我一怔,「跑過去的那個是小蕾?」我知道小蕾不是重點,重點是,她出現,恐怕另一個人也來了。
謝以安點點頭,「雖然沒有看到臉,但從她身上散發出的墨香,應該就是她了。」
「她怎麼來了?」我在房裡來回踱步,心裡暗暗著急,清楚滄流來了肯定沒有好事。
我又問:「你覺得……小蕾的目的是什麼?」
謝以安又看了看床上的安捷才回答,「通常來說,畫鬼如果只是想殺人,不會這麼大費周章。」
「什麼意思?」
「分離三魂七魄是需要技術的。」謝以安聳聳肩膀。
我不太明白這種事怎麼又扯到技術上去了。
「我猜想,也許畫鬼想讓自己的魂魄進入安捷的身體,然後搞什麼破壞。」謝以安忽然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床前,彎腰在安捷的脖子上找到一個比針孔稍微粗點的傷口。
沒有血流出來,剛才我在檢查傷口時也沒有發現。
謝以安皺眉道:「畫鬼想從這裡進去,但是被我們發現了,所以她跑了。」
我擔心地看著安捷。「那怎麼辦?安捷他……」
「送醫院吧,」謝以安說,「如果這樣下去,他會餓死的。」
我也是這樣打算的,雖然丟了魂,但是身體的一切機能都依舊在運作,他需要養分補給,要不然遲早會餓死的。
這時候我想起小清鯉,不用吃東西只要吸取陰氣就可以活,真是好養。
感慨了下,我掏出手機想叫救護車。
這時候一直沉默著的玄珠忽然一把搶過我的手機。「不能打電話。」
不僅是我,連謝以安都被她嚇了一跳。「怎麼了?」
玄珠把我的手機放到桌子上,看了看昏迷的安捷說:「明天就是婚禮,至少等過了明天再送醫院吧。」
我不同意,「不,要馬上送醫院,雖然他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但是……」
「不行。」玄珠固執地說,最後她看向謝以安,我知道她是在等謝以安做決定。
基本上,我很少看到玄珠這麼堅持自己的意見,她在謝以安面前總是很服從的樣子,所以我還滿意外的。
謝以安看了她半晌,重新坐下來,籲了一口氣。「好吧,暫時把這個人放在這裡吧,一旦找到他的靈魂,直接放進身體裡就可以了。」
我也沒有再反對,反正安捷暫時沒有生命危險,而且如果抓住小蕾,便能把安捷的靈魂拿回來。
我們剛決定怎麼做,房門就被敲響了,來的自然是安丘和顏雪。 「我堂哥怎麼樣了?」安丘看著安捷問,注意到他正熟睡著,不自覺地放輕了聲音。「還沒醒嗎?」
我看著玄珠,她哼了一聲並沒回話。
謝以安輕咳一聲才說:「別擔心,他只是受了點驚嚇,讓他睡一天就沒事了。」
我想著如果他睡了一天還不醒,不知道怎麼跟安丘他們解釋。
謝以安繼續說:「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我想今天晚上大家還是別亂跑比較好……你堂哥的女朋友呢?」
安丘抓抓頭道:「她剛才說要回去,我本來還想留她,誰知道她頭也不回就走了。」
他的表情顯得很失望,也是,誰也不喜歡結婚前遇到這種事。
我連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算了,別在意,走就走了唄。」
安丘點點頭。
顏雪連忙道:「昨天折騰了一晚,快點去吃早餐補充元氣吧。」
我看了看時間,說是早餐,其實午餐時間都到了,不過趕著準備明天的婚禮,大家便將就著吃了一頓。
吃完不久,客人們就一波波地來到,別墅的房間全部安排整理好了,還在村裡的旅館預備了幾間房。
我們幫忙招呼客人,安丘也忙得走不開身,其他幾個大學同學也加入忙碌的行列。
玄珠陪著顏雪,因為總是自己的婚禮,顏雪並不好意思一直在房裡待著,雖然我們不厭其煩的告訴她沒關係,她還是挺著肚子到處走走看看。
下午三點多的時候,確定一切大致上都沒問題了,顏雪才在玄珠的攙扶下回樓上的房間休息。
顏雪和安丘的親戚也陸續來了幾個,大部分的賓客估計要明天早上才會到。
雖然有些累,但是我們都強打起精神。我想之前小蕾被我們發現,滄流如果有什麼目的,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只不過,我們根本不知道他的目標是誰,如果是我的話還簡單一點,畢竟我身邊總有謝以安跟著,就怕他對來參加婚禮的賓客下手。
我把我的擔心跟謝以安說了,他揉著我的頭髮要我別擔心,說已經在別墅四周佈置了結界。
我聽他這麼說,心就放下來了。
事實上,我對玄珠和顏雪認識這件事還是挺在意的。
九十九顆心的案件似乎在這裡沒人知曉,畢竟這是城市的另一頭。
所有的人全都感染喜氣,為這對好不容易結婚的有情人高興,沒有人笑話顏雪帶球嫁人。
玄珠幾乎寸步不離守著顏雪,只有安丘來了才走開。
她這個樣子讓顏雪的幾個伴娘不太高興,但也不方便說什麼。
總之事情進行得非常順利。
忙了一陣,我得了空趴在窗臺上看著日落,想著雲來客棧裡只有小桃和黑鷲,不知道兩人相處得怎麼樣?
頭一低卻看到顏雪從後門出去。
我楞了楞,都快晚上了,怎麼顏雪還往外面跑?
我直覺的找起玄珠,但卻沒有看到她身邊有人。
我想去找玄珠,想了想,還是決定先把顏雪叫回來,要是她有什麼事情要做,就由我代勞好了。
我正想喊她,她已經把院子旁的門打開。
門外就是一片荒地,沒有賓客會去那裡,所以十分安靜。
我剛張開嘴,卻看到門外站著一個人。
我楞了楞,第一反應是--顏雪不會在外面有男人吧?
我連忙搖了搖頭。想什麼呢,顏雪和安丘好不容易才走到今天,這一切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
那個人的臉從我的角度看不太真切,但當我看到男人一身黑色長袍,髮絲長及腰際,我立刻認出他是誰。
--是滄流。
當下我有種血液逆流的感覺,訝異顏雪怎麼會和這個男人在一起。
滄流伸出手搭在顏雪的肩膀上,像在說些什麼。
我呆呆地看著,旋即想到這種情況非得馬上去找謝以安不可。
我剛想抬腿走,滄流忽然抬起頭,那雙金色的眼睛對上我的。
我不喜歡黑鷲看我的眼神,因為在他的眼裡,這個世界是一片死寂,他不對任何東西感興趣,所以看人的眼神十分冷漠,被他看著,我總感覺自己就是一個死物一樣。
但是我更討厭滄流的眼神,他的眼神看起來雖然溫和而親切,但是我卻感覺像被毒蛇盯上一樣,一陣強烈的反感。
滄流對我笑了笑,我皺著眉掉頭去找謝以安。
走到客廳,我在一大群前來參加婚禮的人中梭巡,但並沒有找到人。
我拉住正在忙碌的安丘。「謝以安呢?」
「老謝?」安丘看我的眼神十分驚訝,估計我現在的臉色肯定不好看。
但是我又不能告訴他,雖然我並不認為顏雪會對不起他,但婚禮前偷偷摸摸私會別的男人總是容易讓人有想像空間。我實在不忍心他在迎接幸福的婚禮前有什麼不開心。
「他和幾個人去城裡採購東西。」安丘擔心的看著我,「深月,你怎麼了?是不是太累了?要不上樓去休息一下……」
「沒事。」我一聽謝以安不在就慌了,連忙跑到外面給他打電話。
不料,我一摸出手機竟然沒有訊號,我連借了幾支手機,都是一樣的情況。
難道滄流是故意的?
他找顏雪幹什麼?
我越想越慌,想到還有玄珠在,便打算去找她商量一下,可是找了一圈,連她也找不到。
我徹底沒招了。
我實在不敢去和滄流要人,但是眼下這種情況,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我也只能硬著頭皮上了。
畢竟拖得越久越難預料會發生什麼事。
想了想,我把手機收到口袋裡,心一橫,就往後門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