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逛鬼市,人撈金魚我養陰魚!
關於鬼市的傳聞有很多,大部分的人都形容它雖然熱鬧卻陰氣森森,但是我所看到的鬼市,感覺不到一點陰氣,我甚至懷疑自己其實是來到某處夜市。
謝以安在我耳邊小聲地說了句「跟著我」,便拉著我走入鬼市。 這一走入,才感覺真的有股詭異的感覺。
我回頭看了眼,發現我們剛才站的地方也擺滿各種攤位,似乎我們原本就站在鬼市中一樣。
我忽然明白謝以安的話了,鬼市中極易迷路,所以我必須跟緊他才行。
我的右眼是特殊的,雖然說不上是陰陽眼,但在這種地方倒還能分辨出哪些是人、哪些是鬼。
賣方有人也有鬼,買方也有人有鬼,甚至人與人交易、鬼與鬼交易的情況也並非少數。
我看著人鬼們販售的商品,琳琅滿目,什麼都有。
謝以安告訴我,不僅僅是鬼,連妖怪也會來做生意。
鬼市是連閻羅王也管不著,完全合法的交易場所,因為一個願打一個願挨,銀貨兩訖,童叟無欺。
謝以安說這裡的食物美味無比,甚至比一般大飯店的食物更衛生,不過就是吃一次就想吃第二次。
人類的口腹之欲很重,很少有人禁得起誘惑。
然後他說起一個典故。
相傳明太祖朱元璋出家當和尚時,四處化緣,化緣有時候多,有時候少,或者乾脆就沒有。
就在朱元璋快要餓死時,有人給他一碗湯救了他一命。
後來朱元璋當了皇帝,皇帝嘛,自然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但是他總想著那碗救命湯,偏偏禦廚做不出那個味道,以致他有些鬱鬱寡歡。
這事一傳十、十傳百的就傳到民間。
有人不以為然,說人快餓死了,自然吃什麼都香,都好吃。
但是,謝以安說,朱元璋恐怕是進了鬼市,吃了這裡的東西。 我不確定這個典故是不是真的,不過老謝怎麼說也是白無常,應該不會蒙我。
想到這裡,我就不再去看那些賣吃的攤位。
除了商品之外,還有關東煮之類的攤位。
我們轉來轉去,發現還真是什麼都賣,連大米、紙張也有。
謝以安說,別看這些大米放這裡賣,早期戰亂或者天災時,可救了不少人的。
「那時候人那麼窮,拿什麼買米,就算比官價便宜,也未必買得起。」
我也不是故意跟謝以安唱反調,這真的很不合理啊。
謝以安挺有耐心的解答我的疑惑。「在鬼市,大都是以物易物。」
我皺眉道:「都一窮二白了,應該也沒有什麼東西可以拿出來交易吧。」
謝以安沉默了會說:「人……也可以。」
我沒再搭話。的確,以前饑荒時常有窮人家賣小孩換糧食……
我的心情開始抑鬱起來,謝以安揉揉我的頭髮,拉著我繼續往前走。
我雖然有些傷感,但是馬上安慰自己,那些事情都過去了,不必想太多,重要的是要買的禮物還沒有著落呢。
忽然我看到了一條美麗的金魚。
我猛地拉了謝以安一把,跑到那個攤位前。
那裡站著一個中年男人,穿著長衫,兩隻手攏在袖子裡。
燈光足以照亮他的商品卻照不到他的臉,我朦朦朧朧地看到他似笑非笑的表情。
我將注意力完全落到金魚身上。
這是條五彩斑斕的金魚,它的尾巴就像霓虹,閃爍著變幻莫測的光芒。
體積比一般的金魚大了一倍,而且不是養在水裡,而是優遊在空中,只不過沒有離開那個中年男人的面前而已。
我走得近了,更覺得這條魚十分美麗,它的鱗片如貝殼般潔白,泛著迷人的光暈,姿態十分優雅,拖曳著尾巴緩緩遊動。
周圍還遊著幾條錦鯉,也十分美麗。
我忍不住讚歎,「好漂亮的魚!」
謝以安點點頭,「就是比較難養。」
我知道這個恐怕不適合當禮物,畢竟要怎麼跟別人解釋,為什麼魚不在水裡遊而在空中呢。不過因為太漂亮了,養在雲來客棧應該是可以的吧?
我看著謝以安,他有些為難,這時候那個中年男人說話了。
他的聲音有些怪,好像從喉嚨裡擠出來的。「呦,是白爺啊,好久沒來了。」
謝以安輕輕地對他點了點頭,「你好。」
那人繼續問:「帶情人來逛街嗎?」
我剛想否認,謝以安卻因為這句話心情大好,眉開眼笑的回道:「對,他第一次來。」
我有些不好意思,但是注意力很快被轉移,眼睛不由自主地又朝那些遊在空中的魚看去。
我伸出手,那條漂亮的金魚以我的手指為中心繞了幾圈。
那個中年男人笑了起來,笑聲詭異而陰森,然後他用一副市井商人的口吻說:「買條金魚回去讓他開心吧,還有更漂亮的顏色。」 我聽了立刻用一種期盼的眼神看著謝以安,畢竟現在很少走出客棧,老是玩電腦也十分無聊。
大概被我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謝以安輕咳了聲,然後看向中年男人問:「有沒有清鯉?這些不要。」
我聽他說「清鯉」還以為是青鯉,就是單一顏色的那種,心裡有些不滿意,腹誹著這小子又在省錢。
但是聊勝於無,於是眼巴巴地等著。
那個中年男人猶豫了下,輕聲說:「清鯉可是很難找的,但是既然白爺想要,我這裡是有尾小淸鯉,還沒長大哩。」
說著把手從袖子裡抽出來,他手上游著一條小鯉魚,大約只有我食指長短,尾巴占去大部分,淺靑色的光芒在紅燈籠的照耀下,顯現出一種淡淡的霓虹色彩。
它的尾巴是五彩的,顏色不甚鮮豔,但是十分美麗,像日出霞光,並不耀眼卻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它還很小,小心翼翼地在中年男人的手裡遊轉,我注意到中年男人的指甲都快長過我的半截拇指了。
謝以安似乎還算滿意,或者是覺得小魚比大魚便宜的緣故,總之他問了價錢。
那個中年男人琢磨了下,說:「白爺,鬼市有規定,有買有賣,銀貨兩訖,不過既然是白爺,那麼只要您的一根頭髮便成。」
謝以安看了看他,伸出手,小清鯉看到他的手,便遊了上去。 謝以安讓我伸出手,把小清鯉轉到我的手上。
我輕輕觸摸小清鯉的身體,它從我的指間滑走,像個羞澀的小女生。
雙方的交易情形我就沒再關心了,只是一心看著小清鯉,直到謝以安叫我,我才回過神來。
「走吧。」
我覺得有些不好意思,對他說了聲「謝謝」,然後想了一會又問:「那個商人說要你的頭髮就行……難道你的頭髮很值錢?」
謝以安把小清鯉從我手裡拿去,就著燈籠的光看了看,滿意地點了點頭,這才回答我。「我的頭髮沒有那麼值錢,是因為他以前欠過我人情,這回借著清鯉還給我罷了。」
我湊到他身邊去逗小清鯉,一邊問:「唔,這條魚比較貴嗎?我覺得另外幾條也滿漂亮的。」
謝以安解釋,「這些魚是生活在冥海沿岸的,它們只吃死人的肉,雖然漂亮,但是在這個世界卻不容易養活。」
這時候,小清鯉的嘴正蹭在我的手指上,我聞言,一下子把手縮了回來。
小清鯉因為我突如其來的動作也嚇了一跳,在謝以安的手裡不安地轉圈,謝以安用另一隻手輕輕摩挲它的肚皮讓它平靜下來。
「我還沒說完呢。」謝以安哭笑不得地看了我一眼,我警戒地看著小清鯉,他繼續說:「不過,有種魚不吃死人肉,只需要呼吸陰間的空氣就可以存活,就是我買的這種,叫清鯉,是三點水的清,乾淨的意思,所以可以養在客棧裡。人界的空氣雖然不會讓它死,但是對它來說是有毒的。」
「那現在……」我一聽這種魚不吃死人肉不自覺松了口氣。不過現在我們是在百貨公司的廣場裡,那麼這裡的空氣不是對它有害嗎?
「沒關係,這裡是鬼市,陰氣很重,」謝以安輕聲說:「等會放到客棧裡就可以了。」
我點了點頭。
雖然有了意外的戰利品,不過結婚禮物還沒有買到。
想到這裡,我拉了拉謝以安的手,他意會道:「我們去熟人那裡買吧,這裡奸商太多。」
我看了看周圍喧鬧的小販,個個臉上掛著的笑容,在我看來更像冷笑,不,比冷笑還恐怖,就是那種裝出來的熱情笑容,很假。
「到了。」謝以安的話音剛落,我才發現自己站在一個攤位前。 和那個中年男人一樣,我不太看得清楚這個商人的臉,但是可以確定站在我們面前的是一個女人。
她穿著銀紅色旗袍,皮膚白皙,手裡拿著一塊繡著牡丹的手帕。她的頭髮盤得很隨意,隨著她的站姿,顯現出一種嫵媚的風情。
我勉強看得到她的表情,也是在笑,那種不陌生的假笑。
「白爺,好久沒見您了。」女人的聲音很動聽,只是有些乾澀,她伸出手在商品上比劃一下。「這些都是新到的貨,如果您看上哪件,自然會算便宜的。」
她十指纖纖,鮮紅的指甲反射著紅燈籠的光芒。
我看著她面前的東西,竟然都是女人的用品,有梳子、鏡子、簪子和耳環等等,全是帶著古意的玩意,結婚送禮自然是要送新的,不過現在倒也流行送古董。
謝以安看來看去,相中一把桃木梳,很快就和女商人議起價錢。 那把梳子讓我想起一個風俗,新娘在婚前由母親幫忙梳發,還有首歌謠,似乎是這麼唱的,「一梳梳到尾,二梳梳到白髮齊眉,三梳梳到兒孫滿堂……」
其中當然帶著恭喜祝賀的寓意,我不去看謝以安砍價,目光掃到貨攤最角落的一顆紅色珠子。
那珠子沒有任何雕刻,表面十分光潔,只用一條紅繩串起,並編了個結。
我不由自主地把那珠子拿了起來。
女商人原本正聚精會神地在跟謝以安抬價,下一秒忽然往我這裡看過來。
謝以安也看向我,我連忙把手縮回來,小聲地說:「對不起,我只是看看。」
女商人的眼珠一轉,過來拿起那珠子在謝以安面前一晃。「怎麼樣,是真貨吧?」
謝以安拿過,看了看珠子,點了點頭。
女商人奸詐一笑,「兩件一起買,就我剛才說的那個價碼。」
謝以安嘖了聲。「妳也太黑了,怎麼說我們都那麼久的交情了。」
女商人笑得更假了。「哎喲,白爺,我哪不講交情,這顆珠子可是百裡挑一,要不是看在彼岸花妖的分上,我怎麼可能這麼便宜賣給您?」
似乎對「彼岸花妖」這個名字很感冒,謝以安輕咳了聲,然後說:「好吧,幫我把這兩樣包起來--梳子包好一點,我要帶著去喝喜酒的。」
「好好,您放心。」女商人轉身去包東西了。
這時候,有人沖過來撞到我的肩膀,我腳下一個踉蹌靠到謝以安身上。
那是一個衣著講究的婦人,大概三十七,八歲,感覺應該是端莊而優雅的,但是現在似乎瀕臨崩潰邊緣。
她一站到我旁邊,那個女商人就轉過身來,還是一副假笑的樣子。
「你他媽的不守信用!」那個女人毫無形象的爆粗口。
女商人一邊替我們包東西,一邊說:「契約上寫得清清楚楚,五百疊一百張的百元鈔,一張都不可以少的。」
婦人猛地拿出一個盒子,打開盒蓋,是一對漂亮的金耳環,手工精細,又金澄澄的,看得出應該很值錢。
那個婦人黑著臉將盒子往女商人面前一放。「東西我不要了!」 女商人笑了,笑聲陰冷。「貨物售出,概不退換,這是鬼市的規矩。」
「妳--」那個婦人正待放聲罵人。
女商人老神在在的說:「妳那時候以為五百元便能買下這個,簽契約時卻不看清楚,上面可是寫著五百疊噢。」
原來這位大嬸一時貪財被鬼給誑了。
女商人把包好的東西給了我們,謝以安便拉著我走了,我回頭看,她們還吵著呢,只不過周圍的人都無動於衷。
謝以安拉著我出了鬼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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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雲來客棧,已是半夜一點多,是小桃給我們開門的,就好像她一直守在門口等我們回來。
從我來到雲來客棧當帳房到現在,我沒有看過小桃放假。
我想她應該不是鬼魂,但具體是什麼我也沒有問過謝以安。
玄珠安靜地坐在櫃檯後,看到我們進來時,抬頭看了我一眼,黑色的眼睛裡閃過一抹綠,透著一絲詭異。
我側過頭不去看她,和謝以安往後院走。
玄珠應該是狐妖吧,今天的事應該告訴謝以安嗎?他知道的話會怎麼做?還是我應該先跟玄珠談談,直接問她那個人是她殺的嗎?最近發生的殺人案都是她做的嗎?
這樣做好嗎?自從來到雲來客棧,我的想法開始改變。我覺得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不見得是可以攤在陽光下的,但是依然必須尊重。
畢竟善惡正邪之間也不是那麼簡單,因果迴圈自有它的道理。 「深月?你怎麼了?」謝以安的聲音讓我回過神來。
我楞了楞,這才發現,原來已經到了自己的房間。
謝以安剛把小清鯉放出來,這會它正擺晃著尾巴在我的房間裡游來遊去,一副好奇的樣子。
謝以安拉我坐在沙發上,低頭問我。「你怎麼了?」
我搖搖頭,沒有說出玄珠的事,因為我覺得如果說出來的話,事情可能會更複雜。
事實上,我不認為人是玄珠殺的,還有一個理由--她並沒有殺我滅口。
當然,這個理由不夠充分,但我情願這麼相信。
看我不說話,謝以安皺了皺眉。
我歎了口氣,「我沒事。」
謝以安猶豫了會說:「是不是,下午的事……讓你不高興了?」 我微挑眉想,這算不算個好藉口?
他忽然眯起那雙隱帶危險的黑色眼睛,直視著我。「或者說,你其實有別的事瞞著我?」
我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小聲地說:「沒有。」
似乎對這種拷問方式產生了興趣,謝以安繼續向我逼近,幾乎貼上我的鼻子,我能感覺到他的氣息吹拂在我臉上。
「你在想什麼?深月,我想知道你在想什麼。」他的聲音很溫柔,但是語氣很強硬,這和大聲喝斥幾乎產生相同的效果。
我低著頭不說話。
謝以安修長的手指伸過來,抬起我的下巴,讓我的視線對上他的。
他定定地看著我,似乎要把我看透一樣。
該怎麼辦,我打不過他,又是個什麼想法都寫在臉上的人,根本不可能騙過他。
但是如果我一直受制於他,說不定一個害怕或緊張就把事情一古腦和盤托出……
想到這裡,我立刻把手抵在他的肩膀上,謝以安沒料到我會忽然出手,被我一把推到沙發上。
我也不知道自己哪裡來的勇氣--姑且稱之為勇氣吧,我把謝以安按在身下。
我瞪著他,手壓在他的胸口,感覺在他細緻的皮膚下,溫熱的血液緩慢流動,脈搏有節奏地躍動,讓我也跟著他生命的脈動起伏。
謝以安靜靜地看著我,後來我想當下我肯定是被蠱惑了。
我原本是想跟他吵架的。
我想質問他為什麼把我的生活搞得一團亂?為什麼把我從正常的人生道路上拉到這詭異的雲來客棧?也許我的眼睛屬於他,但是並不表示他可以干預我的人生、掌控我的一切。
但是我只是看著他。
那雙黑夜一樣的眼睛微微眯起來,就像一隻狡猾的狐狸。
我不知道自己是腦子不清楚,還是受了他眼神的蠱惑,我竟然惡狠狠地吻了他。
我承認自己的吻有些野蠻,牙齒嗑碰到之後有種讓我恨不得咬下去的感覺。
我不記得他什麼時候把手放到我的腰上,也不記得自己發出怎麼樣的呻吟聲,等我回過神來時,這傢伙正抱著肚子大笑。
看著他笑得快抽筋的樣子,我恨恨地從他懷裡掙脫出來。
我是真的想和他吵架的,恐怕他原本也是這麼覺得……但是我竟然做出這種……讓我簡直想抽死自己的事?
我滿臉通紅地跑到浴室,準備讓自己清醒一下,小清鯉不知道什麼時候跟了進來。
我浸在浴缸裡,頭露在水面上,隔著門板還能聽到那個人不可遏制的笑聲,我把頭埋得更低了。
小清鯉姿態優雅地劃過水面,沒有掀起一點波紋,在氤氳的水氣裡輕輕碰觸我的額頭。
我伸出手指,它繞著它打圈,在燈光下顯現出五彩般的霓虹。 謝以安說,小清鯉是生活在冥海沿岸的。
真難以相信,冥海沿岸竟然有那麼多漂亮的魚類,雖然說,它們的食物有些噁心,不過就外表來說,它們真的很漂亮。
我覺得水有些冷了,便跨出浴缸用浴巾擦乾身體,套上衣服。
走出浴室時,謝以安正坐在沙發上看我今天拿到的報紙,一看到我,露出一副憋笑的樣子,深吸了幾口氣。
我懶得理他,自己蹭到床上去。
謝以安自討沒趣的放下手裡的報紙去浴室洗澡。
因為雲來客棧並沒有蚊蟲擾人,所以不用點蚊香驅蟲,門也可以開著睡覺。
當然,現在時序入秋是有些涼了,不過我還是喜歡開著門,風吹過來滿舒服的。
我抱著被子和小清鯉玩。它似乎很喜歡我用手指摸它的肚皮,一直用肚皮磨蹭著我的手指。
我還是不可避免地想起玄珠的事,因為死掉的那個人的樣子讓我印象深刻,那是我第一次遇上有人這麼活生生地死在面前。
謝以安走出浴室時,我讓自己暫時別想這件事,免得被他看出什麼端倪。
這段時間我都是和謝以安同睡一張床的,所以我很自覺地往內側縮了縮。
小清鯉也跟著往裡遊來。謝以安沒有直接躺下,而是坐上床沿,看到我還是不自覺地嘴角翹起。
我知道他還在笑剛才的事,於是乾脆不看他。
躺下之前,他就把小清鯉趕離開。
我看到小清鯉在床邊轉了兩圈,因為謝以安在,似乎不敢再上前,一會便遊了開去。
我猶豫了下打破沉默。「你剛才在看報紙嗎?」
他點點頭。
我側過身看著他問:「看到報上的新聞了嗎,九十九顆心的那個。」
「看到了。」謝以安淡淡地說,我聽不出那和吃飽飯之類的回話有什麼區別。
我頓了頓,說:「你有什麼想法……會不會是……變態殺人狂?」
謝以安聞言總算放進點心思了,他轉頭好奇地問:「你對這件事感興趣嗎?」
我想了會點點頭,「是有些興趣,你不覺得奇怪嗎?」
他把手伸過來,在我唇上輕輕摩挲。「我對你比較感興趣。」
我無力地把他的手推開,拉上被子準備睡覺。
謝以安關了燈,黑暗中我們的呼吸聲似乎變得格外清晰。
我覺得很尷尬,因為下午的時候我們差一點就做了。
想到那情景,我的臉不禁紅了,幸好現在背對著謝以安,又在黑暗中。
忽然,身邊的人動了動,我被謝以安從身後抱住。
我身體一僵,但掙扎了幾下便妥協了。
他的皮膚溫熱而柔軟,傳遞過來沐浴乳的香氣。
這讓我平靜下來,他的呼吸在我的耳邊,脖子上有些濕潤。
我從小就是一個人,爺爺總是讓我一個人待著,那時我想說我很寂寞。
那樣的過去讓我不習慣兩個人睡在一起。
我不喜歡雲來客棧的生活,但我卻越來越習慣。
或者……這樣下去也不錯?
我胡思亂想著,不知不覺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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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我們坐上公車前往城市的另一頭。
原本計畫週五再去參加婚禮的,但是謝以安忽然很積極,說已經跟他們通過電話,他們表示希望我們早點過去幫忙籌備婚禮和處理賓客住宿的問題。
因為大家畢業後就各奔東西,有的住得遠的沒辦法當天來回,住宿問題便必須列入考量。
公車經過市區時,上車的人特別的多,我們的位子都讓給老人家坐,所以兩人就只好站著了。
過了市區陸續有人下車。謝以安把唯一的座位讓給我,並從口袋裡摸出一個東西遞給我。
我接過一看,是昨天晚上……正確來說,是今天淩晨在鬼市買的那顆珠子。
那顆珠子在陽光下散發出一種溫和的反光,讓它看起來有些像塑膠。
「戴在手上。」謝以安輕聲說。
「女孩子氣。」我不屑地搖頭,想把珠子還給他。
他皺皺眉,態度堅持。「戴著。」
拗不過他,我還是把珠子戴上,好在款式簡單,不會顯得太娘。
我想謝以安決定買它一定有其價值,不過這顆珠子這麼樸素,不知道幹什麼用的?
車上人那麼多,我也不好問謝以安鬼市的事,倒是今天走得匆忙,沒有問玄珠那天的事,只在早上匆匆上網查了狐妖的資料。
狐妖在中國古代的傳說中,最有名的就是導致商朝滅亡的妲己。
到了晉代,葛洪《抱樸子》謂狐狸滿三百歲能暫變為人形,其所著《西京雜記》中,有古塚白狐化為老人入人夢的故事。
而《玄中記》記載:「狐五十歲,能變化為婦人。百歲為美女,為神巫,或為丈夫與女人交接,能知千里外事,善蠱惑,使人迷惑失智。千歲則與天通,為天狐。」
不知道玄珠多少歲數了,應該活得挺久的吧,要不怎麼修煉成人呢。
我只匆匆掃過那些捜尋到的資料,並沒有看仔細,不過隱約有印象,中國北方似乎有供奉狐妖的習俗。
當然,我知道狐狸其實是兩種動物。按照那篇資料上的說法,狐有仙氣,而狸只是俗物,這樣說起來,也許狐真的能修煉成仙?
但謝以安說過,天界大門已經關上,那麼修仙的狐族該何去何從? 我越想越遠,乾脆閉著眼睛假寐,省得被不是狐狸,卻比狐狸還精的謝以安看出什麼。
公車停下以後,我們又換上計程車前往即將新婚的同學的新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