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救援
跟隨在后方的食人鼠被詭異的情景驚嚇到了,它們尖叫著四處躲避。那些一閃即逝的火花告訴它們,面前的人型生物十分危險。
潘敏急促地喘息,剛才的發作讓她覺得更加沒有力氣,但是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至少要先得到水源。值得慶幸的是那些食人鼠以及遠近的某些生物,領悟到潘敏與那些火光之間的關系,試探地遠離著,短時間內不再試圖接近,盡管潘敏的味道聞起來很好吃。至于她手上捧著的灰石,在發出巨量光芒之后,讓那些動物本能地覺得危險,不敢像一開始那樣的覬覦。
潘敏擦了一把汗,手上灰石的光太顯眼了,她用手都捂不住,不過正好代替了照明設施,她順著潺潺的水流聲,終于找到一股地下水。
直到這個時候,灰石的光芒才又消散下去。
那是一道不知道從何處而來的地下水,夾帶了一些枯葉和花瓣,看得出來是從洞窟外面帶進來的。
水質清澈,但是不知道有沒有高危險性的微生物存在,連食人鼠這種臟兮兮的動物都在這個洞窟里生活,糞便啊尸體啊什么的,說不定水底下就沉了很多。
潘敏顫巍巍地掏出一個塑料袋,裝滿水之后丟下一枚凈水泡騰片,之后才敢盡情地飲用。實在是渴了太久,冰涼的甜絲絲的水流經過喉嚨時引發了咳嗽,潘敏閉目休息片刻之后,改為小口小口地舔水。
很困,很累,但是現在還不能休息。
要么就向前走,穿過洞窟找到通往外界的路,要么就回頭,也許鋸齒虎在發現她遠離原來的位置之后,已經放棄離開了。
潘敏一點點地舔水,借此保持自己的清醒。水很冰涼,沒多久就讓許久沒有進食的胃部開始輕微地抽痛。
微弱的手電光線射進地下水流,可以看到里面似乎有魚在游。
她拿著手電向四周張望,石壁上光禿禿的,連一條樹根都沒有。食物近在眼前,她也知道好幾十種捉魚的方法,然而連制作工具的材料都沒有,又能怎么捕捉到手?
才短短一天的時間。
一天以前的生活是什么樣子的了?
時間固定并且菜色豐富的三餐,并不十分繁忙的工作,溫暖的床和無聲的睡眠環境,還有艾吉。
潘敏有點想念艾吉的觸摸,能讓人感覺得到其中的溫柔和鄭重。雖然艾吉老是缺根筋似的把她當成寵物狗般的對待,但不得不承認,有時候潘敏其實也是樂在其中。尤其是艾吉討好地用狗咬膠逗潘敏,而她很不給面子地一言不發地坐到餐廳遠處角落的時候,艾吉常常會流露出一種不知怎辦才好的表情,好像真的在為她的事情認真的煩惱。
如果能夠還見到艾吉,一定要告訴他不要再把她當成寵物狗地飼養了,那些項圈、狗咬膠什么的,根本就不合地球人用。
潘敏嘴角抽抽地笑起來,好心情暫時驅散了饑餓和孤獨。
這感覺,有點像賣火柴的小姑娘。不過不會有事的,休息一陣就繼續上路,一定能夠平安地走出去。
潘敏抱著塑料袋,用自己的體溫暖著里面剩下的水,縮在石壁的一個凹陷處,再也支撐不住地昏了過去。
洞窟中響起輕微的腳步聲。
王文達找了進來。接到救援令之前,他正在對自己的機甲進行例行維護,預備役的其他前輩都有任務,所以救援的工作就安排到他頭上。
自從被帶進殖民堡壘后,王文達被分配到第三層,為了快速灌輸巨量的知識,預備役本部對他采用了催眠艙,催眠艙的能量干涉對人類的大腦有一定要求,所以只有測試為橙燈以上的地球人才能夠使用。此后,王文達開始從事機甲測試和維護相關工作。
說到機甲,作為肯特人進入太空時代的標志之一,這種機械裝置經歷了數代的變革,由最開始的手動操作升級為如今的腦波操作。
肯特人發明了型號眾多的機甲,他們發現,某些特種型號的機甲更適合給地球人操作,于是成立了地球人機甲分隊。這些地球人在機甲研究技術部、測試部和實戰部中占據了不可忽視的地位。
洞穴的前半段很是狹窄,頭盔上的感應裝置可以測出有人類活動的痕跡,空氣中殘留著淡淡的人類代謝氣體。然后突然到了寬闊的地方,地上殘留著一些灰燼和骨骼。
王文達半蹲下地,手指沾了一點灰燼,抬起頭看向前面不遠的地方,只見一路上,四處散落著點點灰斑,只剩下半只沒有燒完全的食人鼠,已經失去生命跡象。
這是……
不像是在死后被焚燒的,看起來更像是它們還在行動中就被大火焚身,而且看起來威力不小,瞬間就能把它們燒為灰燼。
他把這些影像記錄在記憶卡中,準備帶回去后交給中央電腦進行研究。
第五層什么時候出現這么危險的物種了?進入洞穴的人類還能夠平安無事地出來嗎?
王文達站起身加快了腳步,不久之后,潺潺的流水聲更為接近。通過紅外感應裝置,可以看見巖洞中四處散布了各種穴居生物。只有在一個巖壁凹陷處,出現了紅黃色的人類體溫區域。
而且看上去體溫正在下降。
他幾步趕上去,在那個人的身邊停下腳步,輕輕地叫了聲:“潘敏?”
沒有回答。
他半蹲下去,脫下手套,在潘敏鼻子前試了試呼吸,還好,盡管體溫有所下降,呼吸還是存在的。他不由得慶幸,那些穴居生物看起來教養不錯,至少到現在還沒有攻擊失去意識的潘敏。
他把頭盔也脫下來,放在一旁的地上。找出隨身攜帶的急救包,從里面掏出維持體溫的營養液,給潘敏灌進嘴里。
潘敏雙眼緊閉,一直沒有反應。薄薄的嘴唇很容易地被撬開了,甜絲絲的液體流進去,也沒有引起吞咽動作,而是很自然地流入了喉嚨,看起來昏得很徹底。
不過王文達也看得出,她沒有生命危險。
動作中,潘敏抱在懷里溫著的水滑落了下來。王文達低頭看去,是用塑料袋裝著的,用手摸摸,還是有些冰冷,看起來也沒有抱多久。
也就是說,潘敏不久之前還是清醒的。
他嘆了口氣,“好不容易見到面,卻睡得這么死,你這個小笨蛋。”他輕輕地刮了一下潘敏的鼻子,重新戴上頭盔和手套,轉過身準備把潘敏背出去。
他拉起潘敏的手時,突然感覺到有什么不對。
低頭看了一眼,這一眼把他的冷汗都驚了出來。潘敏的左手變得不成樣子,像是被什么腐蝕了一般。
他屏住呼吸,輕緩地松開手,把那只受傷的手放在掌心中,心里感覺到一抽一抽的疼痛,仿佛是感同身受,不知道她遭遇了什么,是怎么樣逃脫出來的。
現在還不是時候,潘敏需要急救,不能時間磨蹭了。他抓住沒有受傷的位置,把潘敏背上身,快步向外面走去。
一路上所見那些瑟瑟縮縮的生物,王文達再也沒有心情感慨它們的“教養”,什么教養!究竟是什么生物作出的攻擊。
王文達還記得潘敏的手,潘敏長得并不十分出挑,但是作為一個醫學院的學生,她把手保護得很好,看上去就知道很是靈巧的。
有時候,他也偷偷地想要去拉一下那雙可愛的手,現在卻變成了這個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