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 方丈,你就從了貧道吧
三人被這和尚截住了去路,段殺正要發作,哪想待他看清來人是誰,登時震驚得目瞪口呆!
段和趔趄著往後退了幾步,“幻覺,這一定是幻覺……”
“柏柏柏……”夏威長大嘴巴:“你……”
一刹那,天地靜止了。
緣!分!啊!
緣——分——啊——
柏爲嶼撒下手裏的佛珠撲向夏威,身後背景是鮮花團簇鴿子呈放射狀飛翔,他慷慨揮淚語無倫次:衆裏尋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道長卻在燈火闌珊處!跋山涉水流浪數十栽,武當山峨眉山武夷山我都找遍了,以爲這輩子都見不到道長您了,我差一點點絕望了放棄了殉情了……
夏威喜極而泣,絮絮叨叨著我要謝謝NCTV謝謝吉尼斯紀錄舉辦方謝謝古今傳奇欄目組謝謝我的導演編劇化妝師造型師燈光師謝謝全國十四億人民在這個時候紛紛消失只剩我們倆在這個花好月圓的早上相遇了相識了相愛了生子了……
柏爲嶼連換幾口氣:“道長……”
夏威換完氣後被自己的口水嗆了一下:“咳咳,方丈……”
柏爲嶼含情脈脈:“道長……”
夏威淚水漣漣:“方丈……”
“牛鼻子……”
“禿驢……”
十指相扣,相擁而泣……
段殺在墓裏遇到詐屍都沒不頂在這遇上柏爲嶼來的驚悚!他扪心自問,自己從小到大沒有受到過如此巨大的驚嚇!
段和恢複正常,拍拍他哥的肩,“習慣了就好。”
段殺掏出手機,陰森森的開了腔:“報警。”
柏爲嶼撲倒在他腳下:“段大俠手下留情啊~我也是生活所迫啊啊啊——”
“你不是和我說你去河內了嗎?”段殺冷峻地看著他。
“我我我真的去了,你看我還帶回了越南特産綠豆糕!段大哥笑納!”柏爲嶼哆哆嗦嗦地從大袖口裏掏出一盒餅。
段殺接過來,念包裝盒上的字:“鼓浪嶼餡餅。”
“是這樣的,鼓浪嶼是河內以西八十公裏的小島。”柏爲嶼皮笑肉不笑的解釋。
段和歎氣:唉,智商還沒有夏威高。
段殺揪住他的袈裟搡了一把,“我借你的錢呢?”
“花光了。”
“什麽時候還?”
“我這不正在賺錢還您麽?”
段殺把鼓浪嶼餡餅交給自家弟弟,開始按手機,按了兩個1後,柏爲嶼奪過他的手機,眼底一片淚光,曬黑了的面龐兀自帶著點兒憂傷:“段殺,相信我,我會把錢還你的。”
段殺,僵了一瞬,木讷讷的道:“我也沒逼你還錢……”
事後柏爲嶼對夏威說:“那就是裝深沈的最高境界,效果怎樣你也看到了吧?嗯哼哼,你多學著點……”
柏爲嶼確實是到河內找到了媽媽家,只不過屁股還沒坐熱就跑了,他和後爸一見面先是冷言冷語接著大吵大鬧然後拳腳相向最後一氣之下又回國,一來二去身上的鈔票所剩無幾,大過年的也沒臉找朋友借錢,灰溜溜地四處扒火車,瞎混著等過完年後開學回妝碧堂。至于怎麽瞎混,夏威給他做了一個很好的榜樣。
段和憐憫地看著他,“爲嶼啊,你身爲一個高校在讀的准藝術家,怎麽可以像夏威一樣做這種沒水准的事,夏威就是一盲流,蹲蹲局子還沒什麽,你被抓住了怎麽辦……”
“我呸!”柏爲嶼唾棄道,“我是在搞行爲藝術,小蠻能和我比麽?”
夏威扭住他十八般武藝全上來,“你再這麽叫我我就和你決一死戰!”
“小蠻小蠻我就叫你小蠻怎麽了?”
“如花如花以後我叫你如花!”
段殺面色陰沈,眼中殺戾之氣一掠,段和忙把那兩人分開,“別吵,再吵我哥就爆發了!”
段殺沒收了柏爲嶼的袈裟,“你這是從哪弄的?”
“我,我在廈門普陀寺……的時候,偷,偷看一個老和尚洗澡,順帶就……”柏爲嶼得知段殺是公安後更加如履薄冰。
其余仨皆冒冷汗:偷看老和尚……洗澡?
段殺盯著柏爲嶼圓溜溜的腦袋,“冷不冷?”
柏爲嶼摸摸頭,很委屈:“冷。”
段殺一聲不吭地把他推進了車裏。
段殺買了頂雷鋒帽,白中帶灰的狐狸毛,是那種改裝過適合非主流小弟弟們裝酷的款型,價格六百六。
段和咋舌:我哥什麽時候有買奢侈品的嗜好了?
假和尚把帽子往腦袋上一戴,探到沃爾沃的倒車鏡前自戀地照了半天,水仙花骨朵一般支著臉蛋喃喃自語:“上天對我真是太不公平了,長成這樣略勝潘安小贏宋玉的容貌,簡直是禍國殃民啊!瞧瞧你們自己,在我的光輝映照之下,你們是不是自卑得不想再世爲人了?”
段和:“喂……你真是比夏威還討厭啊!”
假道士掐著他的脖子搖晃:“給我也戴戴。”
“不給~這是段大哥給我買的定情信物~”假和尚一臉陶醉地摩挲著帽子上的狐狸毛,“好~舒~服~啊~”
假道士扯著段和搖尾巴:“段郎,我也要。”
段和額上青筋冒起:“真煩……”
“你居然嫌我煩了,人家什麽都給你了啊——”假道士不依不饒:“給我買給我買——”
段殺把帽子的收據交給柏爲嶼,不冷不熱的說:“加上這個,你欠我六千六百六十塊,三個月內還清,不然我找到你學校去。”
柏爲嶼手裏的帽子啪嗒掉在地上:“啊咧……不能退貨嗎嗚嗚嗚……”
夏威揉揉鼻子,望天:“天氣好熱啊。”
柏爲嶼湊到段和耳朵旁邊:“唉,我老早就想問你了,你哥是不是面癱?”
段和斯文,禮貌,和藹可親地回答他:“你才面癱,你們全家都面癱。”
出去一趟,又帶回一只野生動物。段老爺子說:“哎呀,這是十八的朋友啊。我還以爲是二一呢!”
三姨太說:“亂講,二一哪有小柏長的俊啊!來,小柏,過來。哎呦喂看著就招人喜歡,以後年年都來奶奶這兒過,奶奶疼你。”
夏威的小心靈受到嚴重摧殘,“我怎麽覺得這句話很耳熟呢?”
段和反問:“你有什麽不滿?”
“沒……沒有。”
開玩笑,三姨太是段家的王母娘娘,誰有不滿就拖出去狗頭鍘伺候。
請安完畢退出來,柏爲嶼點著壓歲錢,喜滋滋的說,“你們家奶奶真是超級大好人!”
夏威伸長腦袋:“多少多少?”
“三百。”
“……”
面癱男的眼神含著笑意:“看來我奶奶特別喜歡你,”伸手把柏爲嶼的帽子摘下來,露出一個大光頭,“讓你這麽進去,她就只給你一百。”
“咳咳。”段和拉著夏威欲離開這是非之地。
夏威:“嗚嗚我俊還是他俊?”
段和安慰他:“一定是我奶奶數錯了,她也只給我兩百。”
“嗚嗚,我俊還是他俊嘛?”
“這個……你們倆風格不一樣的。”
“我想聽你說我俊嘛。”
“你俊你俊,他醜死了。”
“他騙人……”柏爲嶼蘭花指:“小樣兒,貧僧就是刮個禿瓢也比你這土道士俊多了!”
夏威:“和哥哥,你要爲我做主啊……”
段和:“……”
段殺:“……”
段和很苦惱的對他哥說:“哥,這兩只不能一起養在家裏,吵得我快發瘋了……”
段殺俨然是心情很好,“讓他們鬧呗,量他們也搞不出什麽有水准的花樣。”
夏威和柏爲嶼的PK,在腦殘這方面不相伯仲自不必說,前者邋遢後者愛幹淨,前者淫賊一枚後者潔身自好,前者膽大包天後者膽小如鼠,前者惡迹斑斑後者除了僞裝和尚未遂以外基本是白水一杯。
結論——夏威真是一無是處。
夏威窩在被子裏,嘴角一小塊殘留的牙膏沫,聽完段和的對比分析後,哀怨地說:“嘔吧,你嫌棄我。”
“我沒啊,”段和揩掉他嘴角的那塊牙膏沫,忍不住調戲他:“你讓我親一下。”
夏威捂臉搖頭擺尾:“嗯……人家還不想要呢~”
段和把被子提上去捂住兩個人的腦袋,“我對你好不好?”
“好……”夏威裸著上半身抱著段和蹭蹭。
段和在黑呼呼的被窩團裏摸索著捏住夏威的下巴,在他嘴唇上啄了一口,“我都帶你來見公婆了,以後老實點。”
夏威沒有反應。
“害羞了啊?”段和捏捏對方的臉,又補了個吻,輕輕的,只是唇碰唇,他沒接過吻,這樣就夠煽情了。
夏威驟然一挺身將段和壓在身下,不由分說咬住他的嘴唇將舌頭探進去翻攪。這個吻來得太熱烈,洶湧得近乎粗暴,段和幾乎要招架不住,一邊費力地配合對方做陌生的唇舌運動一邊深呼淺吸,吻著吻著都快窒息了!
夏威松開段和的唇,壞笑幾聲,手往他睡褲裏伸進去,野蠻地在他屁股上掐了一把,然後在他耳邊用低沈磁性的聲音說:“寶貝兒,你給我老實點才對,別挑逗我,爺忍不住了想幹你可不分場合。”
小蠻兔瞬間變成大野狼,段和被嚇到了,嚇得半天沒有吱聲。
柏爲嶼洗完澡開門進來,“我睡哪?”
那兩個人頂著亂糟糟的頭發從被窩裏冒出腦袋,段和灰白著臉,眼神呆滯:“……啊?”
夏威朝地上的被褥一揚下巴,“如花,你今晚陪十八少。”
柏爲嶼撲過來扒著床單:“段二哥可還記得當年墓下,是貧僧舍身忘死救你一命,你怎麽能有了新歡忘了舊愛……”
段和還沒有從震驚中清醒過來:“……啊?”
“和哥哥不要理他啦……”夏威趴在他胸口上做妩媚狀,眼帶秋波:“你也不能做主的麽,是十八少點名要他侍寢……”
段殺不知什麽時候出現在門口,“嗯?”
夏威咻地把腦袋縮回被窩裏。
段和猶猶豫豫的爬下床,“哥,我……我和你睡,讓他們倆一起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