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柒十六章

　　其實真的來說，那件事，就應該是歐和青覺得不好意思的，但是王鑫這一會兒想不到這點，他此時的感覺，就仿佛是自己做了什么壞事，然后被歐和青發現了似的。

　　不知不覺，他的兩手都是汗，身上的冷汗更是出了一層又一層，他這種表現，更堅定了歐和青的看法——有鬼，絕對有鬼！

　　“說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鑫抬頭看了眼歐和青，后者臉上從容自信的表情更是令他相信穿幫了，不過同時心中又有一點疑惑，在很久很久之后，王鑫想到此時的情景，那只有一個感嘆：“老子當年，就是個棒槌啊，老歐當時要是真知道我們看到了什么，怎么還會是那種表情？那種態度？”

　　不過那時候的王鑫，已經是在聽到人獸之類的字眼還從容談笑的，而此時，他是絕達不到這種高度的。

　　“我……”

　　“恩，你怎么了？”

　　“教練，我們那一天，看到兩個男的手拉手。”

　　歐和青心中一跳，不自覺的拿出煙，一邊點火一邊道：“那又怎么了？”

　　“他們那種拉手，和平常的不同，就是特別的、特別的……”他一邊說，一邊留意歐和青的表情，然后牙一咬，“就是特別的那樣。”

　　“哪樣？”

　　“就是那樣，就和一個男的，一個女的似的，那樣。”

　　“你怎么知道人家就是那樣了，而且就是那樣了，和你又有什么關系。”

　　“不是，其中的一個，是省建的那個教練。”

　　歐和青愣住了：“你說什么？”

　　“就是我們那一天，看到省建的那個教練和一個男的在一起，還特別的那樣。”

　　憑良心說，王鑫在說這一句的時候，絕對沒有挑撥離間的意思，畢竟在他當時的心中，還不認為兩個男人在一起能怎么樣的。

　　他會這么說，第一是為了應付眼前的難關，畢竟打架的借口已經不能用了，隨便再找一個借口，恐怕也糊弄不過去，只有這種比較有震撼性的，可能還有點作用。

　　第二也是一個試探，畢竟他也無法直接將那件事說出來，在他想來，先有一個緩沖，探探教練的口風態度，雖然在他看來，歐和青是已經知道了，但，萬一呢？

　　這就像考試作弊，你明明知道監考會很嚴，但你總會想著，萬一有機會呢。所以，王鑫現在想的就是這個萬一，他不知道他的這個想法給歐和青造成怎樣的震撼。

　　或者也不能說是震撼，因為在這一時間，歐和青是百般滋味一起涌上了心頭。他沒有想到王鑫會說謊，畢竟，兩個男人親密的手拉手，如果不是真的看到了，又怎么會說出來？而且，不僅王鑫，于磊莊航的表情都不對，如果說其他人會做假的話，那這兩個是絕對不會的。

　　也因此，歐和青此時的第一個想法，就是原來是這樣，之后呢？為什么會這樣，或者說這樣了之后又如何，歐和青完全就沒有去想。

　　歐和青對沐文君的感覺，絕對體現了馬克思主義的唯物辯證法中的一條——事物總是不斷的發展的！

　　歐教練一開始不喜歡沐教練，覺得這個人說話做事不靠譜，后來又發現，此人雖然嘴上欠抽，但做出來的事，還是有章法的，再之后呢，那就有些糾結了。

　　歐和青沒想過和沐文君在一起怎么怎么樣，畢竟他知道同性戀這條路是不好走的，他既然不是，沒必要巴巴的趕上去。

　　但不是有那么一句話嗎，女追男隔層紗，雖然沐文君不是女人，但無論是男是女，其實都是喜歡別人喜歡自己的。

　　只聽說過一個人恨不愛自己的，但卻很少聽說某個人恨愛上了自己的，除非愛上他的那個精神有問題，并且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沐文君雖然有點抽吧，但畢竟還沒達到那個程度。而且，那人雖然雖然嘴上說點瘋言瘋語的，但的確是，一直都對他有幫助。

　　歐和青畢竟已經二十八九了，而且又在外面一個人住，雖然他有點小資情調，雖然他工作忙碌，但偶爾閑下來的時候，也是會有點寂寞的，而這段時間，沐文君可以說占據了他所有的空閑時間，短信、電話、甚至專門的跑過來，雖然令人厭煩，但的確是很熱鬧。

　　這兩天，他不是沒有想過和沐文君在一起的可能，當然，他還是認為那條路不好走的，從本心上來說，他也不想走。

　　可是，他的確在想，如果不結婚的話，自己還能拖幾年，裝著眼光高，勉強，是能拖到三十五歲的。

　　這也就是說，還能再拖個柒八年，如果從現在就開始存款的話，柒八年后，應該也能有十多萬甚至更多一點，他甚至還想過，也許可以加入一下孔萬青的生意。

　　當然，孔萬青的生意現在已經走入了正規，他如果現在加入的話，那就等于直接去分桃，就算是親戚，也是有麻煩的，但是孔萬青是做房產的，旗下還有公司幫附近郊區鄉村大隊的蓋房，在這方面的路是很廣的。

　　所以，如果他想弄一點地，然后跑手續蓋房的話，應該不是問題，何況他家大哥也在公職里擔任個領導，雖然說不上多大的官，但是官場相通，他要做些什么也要比普通人方便。

　　歐和青知道自己沒有什么做生意的細胞，他過去也沒在這上面用過心，畢竟他不缺錢。他老爹早給他掙下了兩套房產，除了他現在住的這套外，還有一套是二百多平方的臨街房，現在每個月的租金都有五千，在開市，這足夠他過的很滋潤了。

　　但是，那畢竟還是爹娘的，要跑路的話，當然不能拿這筆錢走人——是的，歐教練已經想過跑路的問題了。

　　如果在三十五歲之后，他和沐文君之間如果還是可能的話，那么他計劃到美國荷蘭這樣比較寬松一點的國家，而要想到那邊，起碼要先準備一百萬。

　　昨天的時候，歐和青還在考慮買地蓋房再賣出，要多長時間，而在今天他發現會想這些的自己，真成了笑話。

　　他抽了一口煙，慢慢的笑了，他笑的很溫和很淡然，王鑫在旁邊看的卻心驚膽顫。

　　“教練……”

　　他嘗試的叫了一聲，歐和青回過神：“恩，好吧，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吧。”

　　“啊，哦。”王鑫一愣，沒想到就這么過關了，轉身就向回走，走了兩步，又忍不住回頭道，“那教練，你說沐教練和一個男的……”

　　“你看錯了。”

　　“啊？”

　　“兩個男的在一起是不正常的，所以，是你看錯了！”

　　他說的斬釘截鐵，一時間王鑫差點真以為是自己看錯了，不過，就算那時候光線昏暗吧，也不可能他們五個人一起看錯吧。

　　不過就算這樣想著，他還是老老實實的點了點頭，轉身走了。

　　他一回去，就被馬森等人圍住了，一個個紛紛問他歐和青剛才說了些什么，他想了想，就把后面的隱了，只說了前面檢查的事情，立刻一片哀號，哀號的同時，還有不忿的抱怨，馬森搖著于磊的肩直叫喚：“石頭啊石頭，為什么你不用寫檢查呢？你也有，也有打架啊。”

　　于磊想了想道：“可能是因為我寫不出來吧。”

　　這一句立刻令馬森大泄氣，于磊是的確寫不出來，上一次的檢查他是最后交的，而且交出來的，與其說是檢查，還不如說是字帖，滿篇就兩句話：我認識到了我的錯誤，我以后會注意的，但是我不能保證以后不打架。

　　這樣的檢查如果是別人寫的，自然是要被打回去重寫的，但因為是他交上來的，歐和青還將他叫過去問了一下。

　　于磊也是個實誠的，問什么就說什么，當時就老老實實的說：“可是老師，如果我姐姐被打了，我不能不管。那如果王鑫被打了，我也要幫他的。我知道打架不對，可是，那要不管，更不對吧。”

　　這一句，說的歐和青也無言，最后就這么讓他過關了，當時王鑫和馬森還因為這事，逼著他買了兩個雞腿，說是要補償他們的精神損失。

　　想起這件事，王鑫也傷心了：“我錯了，我就不該老老實實寫檢查，我就該向石頭學習才對啊。”

　　“那你現在學吧。”于磊笑了笑，“現在學也不晚的。”

　　……王鑫愣住了，正在郁悶的馬森也愣住了，莊航的球拍到了一邊，衛峰瞪大了眼，孔玄章微微張開了嘴，過了兩秒，王鑫猶疑的開口：“石頭，你剛才說什么？”

　　“你不是說要跟我學嗎？”于磊眨了下眼，“那就學唄，不是說，學習永遠都不會晚的嗎？咱們的作文中，都有。”

　　他說的情真意切，幾個人面面相覷，最后王鑫道：“靠，我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真壞。”

　　他說著，就習慣性的去拍于磊的頭，不過這一次卻拍空了，在他下手的前一刻，孔玄章已經將于磊拉走了：“我有件事要對你說，你上次的那道題……”

　　“哪道題？”

　　一聽他說學習上的事，于磊立刻很乖的跟著走了，這一幕在別人看來，也沒什么，但王鑫的目光卻不由自主的落到了兩人相交的手上，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