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陸少舟戰戰兢兢的站在西門吹雪面前，老管家在一邊呵呵笑著把一盆尚帶著梔子花香味的溫水遞給丫鬟，讓她去倒掉。

西門吹雪的頭髮還是濕的，身上只穿著雪白的單衣，他的皮膚白皙，身上從單衣到襪子也全都是白色，與烏黑的濕髮映襯著，黑白分明，十分秀色……咳，英俊瀟灑，同時也為劍神添了一分人氣。

老管家道：「小姐快吧，還有半個時辰莊主就要出發了。」

西門吹雪是坐著的，依舊面無表情，一隻手擱在面前的桌上，手邊就是他的劍。

陸少舟正捏著一把牛角梳子，苦逼得要死，都是那個二伯母……西門吹雪這是要去殺人了，西門吹雪鮮少出萬梅山莊，但他每年都會下山殺幾個人，都是完全不認識的人。而他似乎把殺人當做一件很神聖的事情，在殺人之前，都要齋戒沐浴，修整好了再去動手，基本上齋戒的時間——三天——都夠那個人死上幾千遍了。

這回西門吹雪要殺的人就在附近，所以不必像以往那樣，趕到那人所在的城鎮再齋戒沐浴，可以就在萬梅山莊完成。

從前他殺人前沐浴後，都會找幾個年輕美麗的名妓，不做男女之間的事，單純讓她們……修剪手腳指甲、梳頭束髮。

二伯母知道後，一拍桌子，「哎呀，既然我家少舟就在這裡，怎麼能找姑娘呢。以前的事我不管，但現在這事兒就交給少舟了。」

陸少舟：「=口=！」

二伯母說：「少舟，二伯母告訴你，雖然你們尚未成婚，但這種事上千萬不能含糊，反正只是給西門吹雪梳洗，你可以把持住，那些妓.女誰知道把持得住不，這萬梅山莊的財產，可是她們一輩子也肖想不來的，要不了多久你們就得成親，反正成親後這些事也是你的，不如現在就開始，早點杜絕意外。」

陸少舟：就是成親了這種事也不一定要我做吧？

他鬱悶的道：「找丫鬟不就好了。」

二伯母一瞪眼，「怎麼可能，丫鬟的手有名妓的手細嗎？有名妓會伺候男人嗎？你以為西門吹雪為什麼找名妓啊？」

陸少舟看了下自己的手，「我的手還沒丫鬟細呢……」上面都是練劍練出的薄繭。

二伯母道：「別說那麼多了，二伯母是為了你好。」然後二伯母就找來老管家，三言兩語交代了自己的想法，老管家表示要去請示一下莊主。

然後不管是出於什麼考慮，西門吹雪都同意了，於是此刻，陸少舟就苦逼著臉站在他面前了。

陸少舟一個男的，二十幾年也沒給人梳過頭髮啊……擱現在，就算是女人，也鮮少有留西門劍神這樣的一頭及腰長發了，不好打理嘛。穿越後他的頭髮雖然也是長的，但都是丫鬟幫忙弄的，他自己是一竅不通，大概看他年紀還小，易容還沒學到髮髻這塊呢。

可是老管家就在一旁笑眯眯的看著，眼睛裡都是「小姐你可別耽誤莊主殺人了」。

陸少舟面對安坐的西門吹雪有些緊張，把自己那柄劍斜斜系在腰上，僵硬的走到了他身後，伸手把那一頭濕濕的青絲握成一束，左看右看，琢磨著該怎麼束起來。

老管家道：「小姐，這頭髮還是濕的呢。」

陸少舟：「啊？」片刻，他反應過來，赧然拿起一塊雪白的毛巾，給西門劍神擦頭髮。

到底古代的山水養人，西門吹雪的頭髮雖長，卻漆黑髮亮，柔韌濃密，一點開叉也沒有，摸上去就像綢緞一般順滑。陸少舟輕手輕腳的擦著濕髮，一直擦到半乾，看老管家示意可以了，才又拿起牛角梳，把頭髮都梳高。

接下來呢？陸少舟有點傻了，古代沒有橡皮筋，都是髮帶，這要他怎麼綁呢，他也沒有三隻手，可以一隻手揪著頭髮，兩隻手綁頭髮，這一隻手纏髮帶多困難啊……

猶豫了一下，陸少舟道：「孫叔，幫下忙唄。」

老管家：「？」

陸少舟提高那把頭髮：「幫我拿一下。」

「……」老管家有點猶豫的蹭過去，抓住了那把頭髮，感覺自家莊主身體好像有點僵。

接下來老管家看到陸少舟拽著那條髮帶，仔細研究了一下，很認真嚴肅的開始纏髮帶。因為老管家站在那兒，手有些擋住，於是陸少舟邊纏還要邊調整位置，保證髮帶纏得很整齊。而陸少舟腰上那柄劍，也因為他不停的動作，劍柄也就一直對著西門吹雪的背戳啊，戳啊。

老管家：「……」

西門吹雪：「……」

陸少舟注意到了，連忙驚恐的扶住劍，「莊主你沒事吧？」

西門吹雪沉默了兩秒：「無礙。」

陸少舟也知道西門劍神肯定不會被戳一戳就受傷，就是覺得好像有點不尊重……不過劍他又不敢離身，只好把劍上系的絛子纏在肩膀上，讓劍垂在肩後。

老管家看著他這個怪異的背劍姿勢，舔了舔嘴唇，還是沒說什麼。

終於纏完可以打結了，陸少舟又拿不準該打什麼結了，琢磨了半天，發現老管家都用疑惑的眼神看著自己了，才虛心的問西門吹雪，「莊主，你喜歡什麼結？」

西門吹雪：「……」

陸少舟總感覺西門吹雪臉色好像有點變化，仔細一看又覺得是錯覺，但西門吹雪一直不說話，他只好盯著西門吹雪的側臉，等他開口。

老管家乾笑道：「就按小姐自己的想法來吧。」

陸少舟想了一下，他就會打三種結，死結——這種不好，打死了怎麼解開，剪開麼，那從他嫁給西門吹雪後，西門吹雪豈不是要一直用一次性髮帶了……

水手結——這種根本捆不緊，容易鬆開，而且不好看。

這樣就只剩最後一種——蝴蝶結，好像只能這個了……陸少舟手勾著髮帶，靈活的動了幾下，就打好了一個蝴蝶結，就是那倆蝴蝶「翅膀」有點小，導致其豎在空中，彷彿西門莊主在賣萌……

老管家：「……」

西門吹雪：「？」

陸少舟狂忍笑，把翅膀扯松一點，讓它們垂下來，這樣看起來才正常很多。

西門吹雪抓起桌上的銅鏡照了一下，陸少舟在後面看見鏡子裡的西門劍神微微點了點頭，意思是行了。

於是陸少舟喜滋滋的道：「還有什麼？」

老管家本來一直是笑眯眯的，在看了陸少舟給西門吹雪束髮後，臉上多了幾分擔憂，猶豫的道：「剪指甲……」

他的眼睛盯著那雪亮的剪子，再看了看自家莊主修長漂亮的手指，莫名的有點想說要不別剪了……

陸少舟綁好了頭髮，信心大增，產生了一種類似闖關的心態，通過一關就無比想繼續闖關……再說，剪指甲這個，他還是會的！唔，就是好像萬梅山莊沒有指甲刀麼，只能用剪刀來哈，還挺鋒利的。

…………

……

一炷香後。

西門吹雪左手纏著繃帶，站在山莊大門口，面無表情。

老管家一個勁擦汗，「莊主沒事了吧？」

陸少舟頭埋到了胸口，大氣也不敢出，第N遍哭喪著臉道：「莊主對不起……」

西門吹雪凝滯了一下，微微搖頭。

老管家回頭看了看，「莊主且放心，我會吩咐下去給小姐增加一些這方面的課程的，這怎麼行呢，差點那剪子就扎到莊主腹部了。還有這手，幸好是左手。」要是拿劍的右手，說不定莊主就……

陸少舟滿頭冷汗，雖然沒抬頭，卻彷彿可以看到老管家眼中的疑惑：剪指甲怎麼會剪得往人家肚子捅呢？--不知道劍神壓力大不大……

西門吹雪看著天際的飛鳥，沒有回應老管家的話，半晌才冷冷道：「日後追殺，剔除那些住在萬梅山莊附近的人。」

老管家：「……是。」

陸少舟：「…………」

陸少舟穿越日記：

今天好像做了件不得了的事情……是誰說我戰鬥力弱的！= =不過這個還是不提了。以及西門劍神說以後殺人不選他家附近的人了，難道是為了逃避剪刀手陸少舟？

……一定是我理解的方式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