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直到過了很久很久，陸少舟還記得那天，陸小鳳的慘叫……

聽到西門吹雪答應履行婚約，老管家問道：「那婚期得和陸家商議後確定，陸……小姐不用先住回陸家嗎？這未婚夫妻在成婚之前還是避嫌的好。」

陸萬珠道：「那也太遠了吧？我家在關中，這一來一回，不但麻煩，又怕路上出什麼事。江湖兒女不拘小節，我看，我請家中長輩過來，就在山下置宅子，成親之前，把囡囡帶到下面，那裡就暫作娘家了，日後宅子也給囡囡做嫁妝。」

陸少舟後來還問了陸萬珠，陸家不是很窮麼，怎麼有錢給他置宅子，結果陸萬珠很驚愕的說：我家哪裡窮了，我家關中第一富啊。陸少舟說那我們逃命的路上連馬車都租不起，陸萬珠很尷尬的說，陸家有錢，但是他沒錢……

老管家道：「莊主意下如何？」

西門吹雪頷首。

老管家點了點頭，道：「還有通知各大世家、門派，哎呀，我們山莊好久沒有辦大喜之事了，我都要忘記怎麼操辦了……真是老了。」

陸小鳳忽然尷尬的道：「我覺得，大家可能都知道了……」

老管家道：「什麼？什麼大家？」

陸小鳳道：「就是你說的各大世家啊門派啊全武林人士……」

老管家：「！！」

西門吹雪也冷冷掃向陸小鳳。

陸小鳳額上冒汗，後退了兩步，期期艾艾的道：「這個，我想起我告訴了老實和尚西門的未婚妻要去萬梅山莊，可能不日成婚，請他來看熱……咳，觀禮。老實和尚這個人你們也知道，他往這裡來的路上肯定會和人接觸啊，人家一問他幹什麼去，他肯定也會老老實實的說出來，然後你們更知道西門的名氣，多少人以為他這輩子都不會成親了啊，所以這消息……」

西門吹雪面如寒霜，「你不止告訴了老實和尚吧。」

陸小鳳沮喪的道：「還有花滿樓、司空摘星……西門！你拔劍做什麼！你冷靜一點，我這也是為你高興才讓大家來一起高興的啊，再說你們確實是要……啊！！」

寒光閃過，兩撇黑色毛髮隨風飄落……

不愧是劍神，陸小鳳唇上鬍子被他完成的剃下來，不傷半分油皮，也不留半點胡茬，乾乾淨淨。

陸小鳳摸著他光滑的唇上鼻下那塊皮膚，「我的鬍子——！！」

陸少舟驚奇的瞪大了眼，陸小鳳沒了鬍子的樣子簡直年輕了十歲不止，沒了那兩撇古怪的眉毛一樣的鬍子，整個人看起來都英俊了很多。

但陸小鳳偏偏不喜歡這個樣子，他也知道自己沒了鬍子樣子看起來很嫩，嫩到女人們都會管他叫小弟弟，他的哀嚎聲簡直傳的整個萬梅山莊都能聽到，「西門，你太過分了，只不過是把你的婚訊傳出去而已啊。」

西門吹雪緩緩收手——實際上他方才連劍都沒拔，單以劍氣削去了陸小鳳的鬍子，他冷冷的道：「因為你一定不止說出去我要成親了。」

陸小鳳抽了抽嘴角，「你怎麼知道的，好吧……我還告訴他們，你未婚妻只有十三歲，你吃了顆嫩得不能再嫩的嫩草，但是這也不用剃掉我的鬍子吧！我的鬍子啊！！」

陸小鳳捂著嘴巴，充滿了哀痛，「少舟，你可一定要小心了，西門婚後指不定會對你施暴呢。」

陸少舟沉吟道：「應該不會吧，我才十三歲。」

陸小鳳露出別有深意的笑容，「正因為才十三嘛……」

「錚」的一聲，西門吹雪的劍出鞘一截，寒光閃閃。

陸小鳳連忙閉嘴，嘿嘿笑起來。

陸少舟做純潔狀看陸小鳳，「為什麼這麼說啊，才十三所以就要施暴嗎？」

陸小鳳拍拍他的頭，「小孩子，不要問這些，等你長大就懂了。」

陸少舟道：「等我長到你這樣，就會懂了嗎？」

「……」陸小鳳糾結了，不知道怎麼回答。

西門吹雪淡淡道哦：「不會，你不是禽獸。」

陸小鳳：「……」

他習慣性的摸了摸原本長了鬍子的地方，「我怎麼會是禽獸呢，我最多算一個混蛋，一個大混蛋。」

陸少舟道：「也許你是禽獸中的混蛋呢？」

陸小鳳：「……」

陸少舟迎著陸小鳳的目光，真誠的問道：「混蛋是什麼意思？」

陸小鳳洩氣的道：「不是什麼好話，小孩子不要學，以後也不可以這麼罵人。」

陸少舟問道：「原來是罵人的話嗎，那你為什麼要罵自己啊？我娘說，只有做了錯事的人，才會自己罵自己，你做錯了事嗎？」

「……」陸小鳳默默蹲下來撿起自己的鬍子，用帕子包住，「我錯了，我真的做錯了，我不該來萬梅山莊的……」

他忽然抬起頭，目光熠熠的看著西門吹雪，「西門，我有預感，他長大後可能會和你很像的……我不是說表情啊。」

西門吹雪低眼，和他對視一瞬，抬手。

寒光閃過。

陸小鳳：「我的眉毛毛毛毛毛——！！」

「所以你就變成這樣子了嗎？」花滿樓微笑著道：「有些時候，我真的很懊惱為什麼我是個瞎子，不然我就可以看到陸小鳳臉上沒有一根毛的樣子了。」

陸小鳳欲哭無淚，「花滿樓，你還要笑話我嗎。」

花滿樓是最早到萬梅山莊的人，此時他就聽著陸小鳳抱怨西門吹雪如何殘忍。

陸少舟抱著一個大妝奩走進來，抬眼看見花滿樓，愣了一下，差點脫口而出「花滿樓」。他沒有見過花滿樓，但只要看過原著的人，在看到花滿樓的第一眼，都能認出他。花滿樓的氣質，花滿樓的微笑，就和陸小鳳的眉毛，西門吹雪的劍一樣，是他的標誌，很好認。

除了花滿樓，再沒有哪個人會有這樣的氣質了。

看見他的時候，真的會想起鮮花滿樓四個字。

陸小鳳道：「給你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好朋友花滿樓，花滿樓，這就是西門吹雪的小未婚『妻』陸少舟了，五百年前還是我的本家呢。」

花滿樓的眼睛準確的對上陸少舟的方向，他的眼睛沒有焦距，卻溫柔和煦，笑容讓人望之親切，「你好，我是花滿樓。」

陸少舟把妝奩往桌子上一放，很有好感的道：「你好，我是陸少舟。」

陸小鳳指著妝奩道：「你拿這個來做什麼？」

陸少舟「啊」了一聲，回神道：「這是孫管家給我的，他說雖然有丫鬟，但我也要自己學習怎麼梳妝，這樣在有外人的時候就不會暴露了。」

陸小鳳打開妝奩，「……梳妝？我看這裡有一半都是易容的工具呢。」

陸少舟道：「不是一樣麼，把男的化成女的，也算易容了吧。」

陸小鳳哈哈大笑，「不錯，就像有的女人把自己化妝成美女，那也算易容的一種。這兩樣東西一起學，倒也很對。不過你拿來這裡做什麼？要我教你化妝嗎，易容我不厲害，但給女人畫蛾眉點絳唇我可拿手。」

陸少舟一笑，「是給你用的啊。」

「哦？」陸小鳳指著自己的鼻子，「我要用什……」

話說到一半，他想起自己光禿禿的眉毛了，頹然道：「好吧，我還真需要用。」

陸少舟把東西都擺出來，「我學了一點了，剛好用你來試試手，我哥哥不讓我試。」

陸小鳳想起陸萬珠那一臉大鬍子，「我要是你哥也不讓。」

陸少舟道：「對啊，他說要下山找人給陸家送信，藉機逃了。你應該不會逃吧？」

陸小鳳苦笑道：「我還能被一個小孩子逼得逃嗎？就當陪你玩了。」

陸少舟毫不猶豫的給他發卡，「你真是個好人。」

陸小鳳抽了抽嘴角，抬著臉任陸少舟描畫，「對了，我之前看到西門吹雪把你找過去了，是干什麼啊？」他說起這個，就恢復了興奮的八卦嘴臉，「難道西門其實早就在玉前輩和西門老夫人的影響下……」

陸少舟心說就你這樣，毛都掉光還真不冤枉，不知道好奇心害死貓麼。

而西門吹雪當然不可能是找陸少舟去搞基，一說起這個，陸少舟的臉也不禁苦逼了，「他先是摸我……」

陸小鳳：「！！」

陸少舟：「……摸骨。」不能怪陸小鳳亂想，他被摸的時候也想歪了……後來西門吹雪似乎看出來了，才冷著臉說了「摸骨」二字。

陸小鳳遺憾的嘆了口氣，「摸骨啊……」

陸少舟：「然後和我說了幾句話。」

陸小鳳振奮的道：「什麼？」

陸少舟道：「先是問我殺害我父母的人是誰。」

陸小鳳：「是誰？」

陸少舟：「不知道。」

陸小鳳：「……也是，你怎麼會知道呢，然後西門怎麼說？」

陸少舟：「他是會查出來，然後他問我，我的劍呢。」

陸小鳳：「嗯嗯，這個問題他問過一次了，不過你好像沒回答，你的劍呢？」

陸少舟：「不知道。」

陸小鳳：「……」

陸少舟：「然後他說會給我找一把劍，我明天起要每天起床練劍。」沒見過哪家讓快成親的新娘子每天起來練劍的……

陸小鳳也囧了，「不過這倒也符合西門的性格，還有麼？」

陸少舟：「他問我對劍怎麼看。」

陸小鳳：「這麼深奧的問題？你怎麼回答的？」

陸少舟：「不知道。」

陸小鳳：「……」

不用陸小鳳說，陸少舟也覺得自己很蠢了……可是他真的不知道啊！

但是……

「西門吹雪說，很好。」

陸小鳳：「什麼？很好？」

陸少舟不解的道：「對啊，他說很好，然後他又說了一句話，就走了。」

陸小鳳：「說了什麼？」

陸少舟：「其實是個問句……」

陸小鳳：「……= =又回答『不知道』吧？」

陸少舟嘿嘿笑道：「當然沒有，他說『以你天分，再受我指點，五年可窺劍道，十年可與我一戰』，接著他就走了。」

說到這裡，陸少舟都想在心裡罵一句「靠」了，這真是天大的誤會！他都不知道西門吹雪問的那句話什麼意思呢，他說的「不知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真沒有什麼深意啊，怎麼就被西門吹雪認為是有天分了？還「十年可與我一戰」，這是什麼意思！

陸小鳳也露出了驚奇的神色，「當年你父親確實是有名的劍道高手，沒想到你青出於藍勝於藍啊，十年後你就可以和西門一戰……啊！西門娶你不會就是為了這個吧？」

陸少舟：「……」

陸少舟估摸著……這就是另外那個原因了……

陸小鳳黑線：「西門娶老婆就為了培養成對手然後決一死戰嗎？」

陸少舟也滿臉，「我才不要和他決一死戰。」

……這種正太養成計劃簡直太可怕了！

陸小鳳安慰怕拍他，「這也沒辦法啊，誰讓你習劍，難怪西門一見面就問你的劍去哪了，你的劍術應該不弱吧？加把勁，打敗西門吧！」

陸少舟：「……」他會哪門子的劍術啊！再說他穿越過來難道就是為了打敗劍神立於賤之巔峰的嗎嗎嗎？他穿來是想攪基的好不好……

陸少舟欲哭無淚，這就是垃圾神說的虐了吧，你想攪基的對象只想和你打架……

陸小鳳：「嗯，對了，我的眉毛畫怎麼樣了？」

陸少舟這才回過神來，「呃……這個……」

陸小鳳睜眼照鏡子……

這一天，萬梅山莊鬧鬼了。

陸少舟穿越日記：

劍神找我談話了。原來劍神想培養我當對手，但是我根本不！會！劍！術！好！不！好！！！和劍神決鬥肯定會死的TT

……一定是我穿越的身體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