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三章:農家樂
叫莫莫的漂亮小夥最終被尼克給勸誡走了,而尼克,在半摟半拖著莫莫往外走的當口,還送了左維棠和韓武意味深長的一瞥,韓武看在了眼裡,有些不解的撓了撓下巴,對於這個尼克,他一直摸不清這人的態度。
說起來,他們是完全不相關的兩人,但卻因為他認識左維棠,前後已經有了三次照面,而每一次,這個尼克對待他和左維棠的態度都異常值得人去尋思。
說是厭惡吧,倒夠不上這個級別,畢竟,他與左維棠之間都隔著一個叫莫莫的才有些交情。說是掛懷吧,他又覺得這個尼克雖然一身氣息不純淨,但看著倒不是個放不開的人,肯定不是掛懷左維棠這麼個沒情趣的人。
想來想去,反倒覺得對方三兩次都是再以一種提點的態度在對待自己和左維棠。
尤其是在那個叫莫莫的小夥闖進來以後,尼克哄著他離開時講的那幾句話,聽著異常刺耳,但又夾雜了些信息在裡面。
「莫莫乖,咱們要有骨氣,不好這麼死皮賴臉。」
亦或者,「莫莫先跟我回去,有些人值得等,有些不值得等。」
在尼克帶著人離開後,包廂裡的人都一時有些不知如何反應,面面相覷的互相對視,歌也沒興致唱了,牌也沒心思打了,所有人都帶上了幾分譴責眼神在看著左維棠、,而對上韓武後,又每人都帶了幾分自責,其中以韓武寢室裡的三隻最甚。
好好的一個聚會,從一開始進來就不算順暢,本來還說是為了韓武生日舉辦的,現在看來就像是專門為了膈應韓武弄的一樣,而顯然,地點時間都是他們三個定的,沒有事先打點好一切,他們三個都是有責任的。
左維棠對著眾人譴責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到韓武身邊坐下,那手肘搗搗韓武,讓韓武幫他把酒給端來。
韓武沒好氣的瞥了他一眼,還是將自己左手邊的酒端給了左維棠,順勢趴到左維棠身上,去將左維棠右邊自己的包袋給拿過來,翻找起東西。
眾人一看這兩人的陣仗,像是完全不受影響的樣子,倒是不由齊刷刷舒了口氣,靜謐的氛圍驀而被打破,震得人耳朵眼都發癢的聲音又一次響徹包廂。
韓武翻找了半天,沒摸著自己要找的東西,不由去看左維棠,「手機給用一下。」說著,又伸手到對方身上去摸手機,三兩下摸到了手機後,點開屏保看了看時間,十點。又給左維棠塞回去。
「說吧,想起來剛剛那帥小夥是誰了沒?」韓武抱胸,笑嘻嘻的看著左維棠。
左維棠抿了口酒,望著天花板想了想才說道:「有點印象,前任還是前前任對象吧!」
韓武聽著好笑的拿手去戳他的胸口,滿面懷疑,「虧不虧心啊你,人家都還記得你,你居然把人家給忘的這麼徹底?」
左維棠握住韓武的手指,捏了捏,說道:「他變化挺大的,要不是這家店的老闆跑進來叫了聲名字,保不齊還想不起來呢。」
「哦?」韓武托著下巴眯眼看他。
左維棠端著酒杯看了眼韓武此刻的樣子,不由覺得心間發癢,雖然覺得韓武此刻的舉動並沒有什麼怪異,但那種微微帶上的酸味,讓左維棠的心裡受用的很。
他將杯子裡的酒全灌進嘴裡,然後傾身向前,吻住韓武的唇瓣,一點點地將酒液哺入韓武口中。
待得韓武氣喘吁吁的推開了他時,他才帶著笑意去看韓武,「還想知道什麼,今天一起問了吧,雖然我不保證我都記得,但是一定知無不言!」
韓武眨了眨眼,移開視線,摸了摸鼻子,突然明了自己心口梗著的那股不上不下的氣息是怎麼回事了!
左維棠嘴角上的弧度莫名的變得更彎了,伸手攬過韓武的肩膀,湊上去,對著韓武的耳朵親了親。
雖然一個聚會,期間接二連三的出了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但總得來說,在眾人有志一同的努力下,一人一首祝福歌曲的烘托下,在午夜的鐘聲敲響的一剎那,氣氛達到頂端——眾人都不約而同的停下了手邊的娛樂,人手一只不知道從哪摸出來的彩炮,對著韓武和左維棠一通亂噴,背景聲裡響起了生日歌的原聲帶。
本來已經有些昏昏欲睡的韓武,猛然驚醒,看著眼前的亂象,還有一直等在那裡壓根沒被動過的蛋糕,居然又重新被點燃了蠟燭,推到了他面前。
這一輪的許願吹蠟燭,眾人不再起鬨,在這樣的氛圍裡,老人心裡的韓武居然頭一次生出了一種相信所謂的願望和夢想的事情,也像模像樣的在心裡許了個只有他自己知道的願望,許完後,一口氣吹熄了蠟燭,讓眾人分吃。
最後的這一波鬧騰,一直弄到凌晨一點才散去。
學校那邊已然太晚,根本回不去了,想起走前門衛讓眾人簽署的那張表格,韓武他們倒是不怎麼懼怕這些,關鍵時刻,他相信經緯國是可以搭上一把手的。只是,這麼一堆人歇在哪卻是個問題。
還有季璃,一個小姑娘,總不能跟一群大男人混在一起,想了半天還沒得出結論時,那邊吳起已經躥了過來,拍了拍韓武的肩膀。
「你跟頭兒先回去吧,我帶著這一眾小孩兒去酒店定房間,放心,我肯定會照顧好兩位小姑娘的!」說完,還甚為「猥瑣」的對著韓武眨了眨眼,示意他回去要扛住左維棠的禮物。
韓武哭笑不得地看著吳起這一番動作,心裡的擔憂卻放下了,對著眾人揮揮手,跟著左維棠回了家。
一進門,韓武就膩歪在沙發上懶得動彈,澡也不想洗,路也不想走,就想這麼躺著睡過去。
等到左維棠鎖好了門進來後看到的就是躺在沙發上挺屍的韓武,他步子頓了頓,還是走到了沙發前,提起對方的左手看了看,又揉過來捏過去了一翻,依舊不見韓武有什麼動靜,他伸手敲了敲對方的額頭。
從大衣的內口袋裡掏出了一樣東西,緩緩的套到了韓武的指頭上後,才站起身準備自己先進浴室洗個澡。
可這邊才站起來,那裡就感覺到有人拉住了他的大衣衣擺,左維棠扭頭俯視沙發上的某人,眼睛依舊是閉著的,看著是累極瞌睡的樣子,可帶上了某樣飾物的左手卻鬧鬧的揪住了對方的衣擺,沒有一點鬆動的樣子。
左維棠摸了摸下巴,俯身到韓武耳邊,「我抱你去洗澡?」
韓武閉著眼點頭,伸手讓他抱起。
進了浴室後,左維棠將兩人三下五除二的剝光了,到花灑下面沖了個熱水澡以後,就裹著浴袍出來,換上睡衣後,一起蜷縮到大床上。
房中暖氣在進浴室前就開了,縮在被子裡的兩人暖烘烘的倚在一起,額頭貼著額頭,鼻尖對著鼻尖的。
「你的呢?」韓武伸手將左維棠的兩手十指給摸了個便,沒有摸到同樣的東西,不由睜開眼去問他。
左維棠睜著黑漆漆的眼珠子看他,「還在大衣口袋裡。」
韓武與他對視了一會,一軲轆爬起來,急匆匆的奔到浴室門口,拾起左維棠的大衣,伸到他的口袋裡掏了一會,摸到一個盒子,攥在手心裡,又急匆匆的奔回到床上,縮進被子裡,露出個頭與左維棠挨在一起。
「什麼時候買的?」韓武一邊問,一邊打開盒子,裡面只剩下孤零零一隻鉑金色的指環卡在絨布之間,另一隻本應該與它相伴的同款指環此刻正安穩的呆在韓武的左手無名指上。
他掏出了指環,舉到眼前打量了一番,又比對著自己手上的看了看,居然不是一對男女戒,而是一對除了大小,就一模一樣的男戒,鉑金的外圍,中間滑過一圈玫瑰金的絲線,很是大方。
「晚上經過金店時,順手買了。」左維棠輕飄飄的回道。
韓武眯了眯眼,不信他這個說法,這對戒指顯然是定做的,他可不信現今的金店已經有遠見到,認為同性情侶也會買對戒,進而早早就備好了這樣的戒指等著左維棠去「順手」買了。
而無論信不信,韓武都覺得在此刻來說,戒指的來源已經不是最緊要的了,最緊要的是……
韓武拿出剩下的那個指環,從被窩裡拿出左維棠的左手,神色認真的看著左維棠,「你是在向我求婚?」
左維棠一怔,像是不知道他怎麼冒出了這一問,但心裡卻沒有任何不耐和反感,倒覺得這是一個很合他心聲的提議,便很快的反應過來,反問他,「有何不可?」
韓武嘴角彎了彎,「沒什麼不可。」
然後將手裡的指環給對方也戴在了左手的無名指上,再將兩人的左手交疊在眼前,一大一小兩隻粗糙的男人手指上的飾物,在小檯燈的光澤裡,交相閃著微弱而久遠的光芒。
交疊在一起的手,由被窩上面移到了被窩下面,十指交疊在一起,無名指間的兩個金屬圓環也輕輕的碰在一起,一聲輕微到人耳聽不到的碰撞聲由被窩裡朝外散開去。
而房中的兩人卻輕輕貼著腦袋,己方的一呼一吸就是彼方的一吸一呼,氣息交融裡,連夢中都是對方的影跡。
第二天因為是韓武的正式生日,韓武又一次腆著臉皮讓經緯國給自己打一次掩護,讓自己能逍遙一回。
而一向古板嚴謹的經緯國也實在是被自己這個小師弟磨得沒了那份古板勁兒,雖然韓武在中醫的路上,缺乏一定天賦,但一直以來靠著勤奮,成績還算不錯,難得對方的生日,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同意了他的逃課逃訓的行為。
轉身之後,還特地知會了魏國手以及莫凡一聲,今天是韓武的生日,幾人心裡都是微微一動,轉手就備置了幾份禮物叫人送到左維棠家裡。
而請好了假的韓武正樂滋滋的跑到書房擺弄著電腦,準備開始腐朽的一日生活時,被左維棠拖到了臥室前,從衣櫃裡翻出了外出服讓他換上。
韓武傻愣愣的看著他,十分不解他的意思。
「出去玩一天,快點,我今天不去公司了。」左維棠抱胸站在韓武面前,催促著他去換衣服。
韓武掃了眼床上的衣服,好傢伙,什麼時候多出了這身衣服他都不知道啊——厚實的灰色羽絨服加羊絨毛衣,和左維棠身上的那套又是如出一轍的款式!
這人是穿情侶服穿上隱了?韓武抽了抽嘴角,忍住不去吐槽,抱著衣服進了浴室去換去了。
等韓武捯飭的差不多了,兩人準備出門時,魏國手和韓武兩個師兄那邊的生日禮物也恰好送到,韓武樂呵呵的收了,幾句客套話大發了來送東西的幾人,把禮物朝口袋裡一揣,繼續跟著左維棠出門。
下樓上了左維棠的車以後,韓武才想起來問對方這是要去哪?
左維棠敲了敲方向盤說道:「去不了遠的地兒,就去附近一個農家樂玩一趟,當晚就回來。」
韓武點頭表示理解和贊同,他今晚也得趕回去了,不然經緯國非得拆了他,可一不可二,說到哪做到哪,下次才有機會繼續磨得外出夜宿的機會,這一點,韓武把握得十分透徹。
車子上了高速,不到一個小時,下了高速,繞了點小路就進了一處被休整的十分具有鄉土氣息的莊子。
這樣的莊子一看就知道不是土生土長出來的,顯然是為了迎合這幾年的城市旅遊胃口而刻意建成的,雖然缺了點原汁原味,但畢竟,這麼一天的時間,要在京都附近找一個農村地界兒,來回時間都不夠,更遑論玩一趟兒。
所以,即使明知這樣的小莊子其實並不能提供真正的農家樂,可是對於在城市裡憋久的韓武來說,依舊有一種嘗鮮的味道,尤其是在聽左維棠說,雖然這裡人工雕琢的痕跡很濃厚,但裡面的食物卻真的都是從農村裡弄上來的,土生土長的玩意兒,韓武不由更加期待。
同時也頗為讚許的看了左維棠一眼,果真是生活久了,所有習性在不知不覺裡暴露無遺了,就衝著吃食夠正宗這一點,韓武也會覺得這躺出遊生日宴一定是值得期待的啊!
對韓武的那副表情,左維棠哭笑不得的扯了扯嘴角,在大院裡停好了車,就拉著韓武下車,走到莊子裡去。
一進莊子就發現,裡面的人還真不少,大部分都是結伴過來玩的富家公子小姐們,正一窩蜂的擠在負責人面前好像在領什麼東西。
韓武多看了兩眼才發現,是在領菜籃子和釣具水桶什麼的,頓足聽了一會兒後,才明白,原來這裡還有類似於自主採摘食材捕獲食材的活動。
這個活動的準則基本都貼在了大廳兩旁,想參加的就去閱讀一下規則,無意義的就去付費領取東西,韓武湊過去掃了一眼,發現這個所謂的規則無法就是金錢上的數量額罷了!
自主採摘所花費的錢財居然比坐在廳裡點菜還要多得多,不過一想也大概能明白,來這裡的誰還真是為了吃啊,大部分都是在享受這個自主動手的過程裡帶來的新奇感受,和各種詭異的成就感與滿足感。
而顯然,在這個物質量化的時代,這些感受的享有是必須付出一定的金錢的。韓武掃了一眼單子裡列出的各條各例,想了想,自己今天出來也是為了享受的,付費享受一把好像也沒什麼,於是便拿著手肘去搗左維棠示意,他也要享受一把這種田野易趣。
左維棠拍了拍他的額頭,也排到了一群人的隊伍裡,去交費領取相關器材。
韓武則無所事事的坐在一邊等著,眼下四處張望著,突然就看到外間走過的一群人裡似乎有個熟面孔,但那群人恰好走到一個拐彎處,一閃就看不到影了,也就沒看清。
韓武也不計較,人有相似,花有重樣的,轉身等左維棠拿著東西走回來後,也就完全忘記了這件事。
兩人清點著手中領到的幾樣工具,小菜藍,不用說,是採摘蔬果用的,釣具和小桶,釣取河鮮用的,除此之外,居然還有一把小型弓弩,傷不了人,但是弄傷一些野雞兔子讓它們跑不掉還是可以的,最後就是一張使用說明書了。
韓武抖開了說明書,從頭到尾掃了一眼,略過那些所謂的工具使用方法,只把各類垂釣區、田野區和狩獵區給特地折了出來,拿給左維棠看。
「先去哪?」
左維棠掃了一眼後說道:「去狩獵區,先弄兩隻野雞野兔再說。」
說著,將發到手裡的弓弩調了調,雖然準頭和射程都很一般,但是想想也知道,這裡面所謂的野雞野兔多半也是家養的,沒有野生的那麼精乖精乖的,以左維棠的伸手,捕個一兩隻應該不是問題。
這麼一想,韓武也有些躍躍欲試。
兩人步行到了說明書上畫出的狩獵區,結果才踏進這片人造林,就聽聞前方傳來一陣陣嘈雜聲,兩人對視一眼,加快步伐走過去。
到了地兒,發現好些人圍成了個大圈,兩人伸著脖子看了會,就差不多弄明白了事兒。
有人的大腿被弓弩射出的箭頭拉了個口子,而實際上,這道口子也只停留在褲子上,內裡只是擦破了一點點的皮,冬天眾人穿的本就多,這個弓弩又是特地調整過的,不管是殺傷力還是準頭都很垃圾,大概就是預防傷人事件出現的。
但被「傷」到的那位仁兄顯然不這樣想,指著自己大腿上的「傷」推推搡搡的要對方理賠。
而對方是個差不多也有三十歲的男人,長相一般,穿著考究,手裡還提著他傷了人的弓弩,態度也還不錯,畢竟是他失誤在先,所以也是客客套套的說是願意出錢賠褲子賠醫藥費,誰知,他越是這麼說,對方反說他瞧不起人,有錢就蠻橫,他們沒錢還是怎麼著。
韓武和左維棠一看這陣仗就知道不算個事兒,便準備繞開眾人,到這片人造林深處去找一些沒被驚動的小雞小兔子啥的。
只是,這步子還沒有邁開,那邊就傳來一聲不確定地呼喚聲:「左維棠?」
兩人頓住步子,不約而同的覺得這聲音忒耳熟,於是一齊轉過臉來。
又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