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卷 搶桑娘的男人】
第一章 將軍駕臨平石鎮
出門的時候,天色不知道怎的變了,天上烏雲翻捲,地上風起雲湧,悶雷滾滾從天邊壓來,眼瞅著一場大雨便近在眼前。路上的商販們頂著狂風在迅速收拾著自己的小攤,不多時街上的人便散得乾乾淨淨,空餘馬蹄踢踏踢踏在石板上撞擊的聲音。
玄天青伸手撩起車簾,淡然說了一聲:「要變天了。」便不再言語。桑娘坐在馬車的一角。表面上看過去強自鎮定,寬大的袍袖裡正用力握著手絹絞著手指。她不知道怎麼面對玄天青。要告訴他自己因為中了蜃霧將汴滄月錯認為他的事麼?如果他知道,他會怎麼做?桑娘抬起眼角看玄天青一眼,他正靜靜的打量著車外。桑娘低下頭。汴滄月說蜃霧能夠勾起人的心裡最恐懼和最渴望的東西。那是不是代表她最渴望的,竟然是。。。。。
「桑娘。」
突然從一旁傳來的低沉嗓音讓正低頭沉思的桑娘一驚。抬頭玄天青不知何時靠了過來,斜撐著頭倚在車廂上:「想什麼想得如此入神?」
「。。。沒。。。」桑娘緊了緊手指。要告訴他嗎?如果說了,會是怎樣的後果?!他會不會覺得她已經不貞。她是不是已經不貞?!
「為夫在身邊,還想著自己的事情。」玄天青伸出一根手指勾起桑娘的下巴,有些輕佻的笑笑:「莫非我就對你這般的沒有吸引力?」車廂裡的溫度瞬間降至零點。桑娘咬咬下唇,終於鼓起勇氣決定坦白:「天青,我。。。。。。」
他的吻仿若野獸一般猛地掠奪,讓她無從逃避,最終陷落。玄天青伸出有力的手臂將桑娘緊緊擁入懷裡。這樣的吻帶著一絲讓人幾乎察覺不到的怒氣。他的手近乎粗暴的順著她的衣擺探進,用力攫住了她的柔軟,讓她因為吃痛而忍不住一聲抽息。桑娘想開口,他便趁機攻入,掠奪她唇齒間的柔軟。突然之間所能接觸到全是他強烈的氣息。這樣的一個男人。桑娘於是不再掙扎,任由他吻著,任由他的掌心貼著她的肌膚讓她輕顫。明知道不能長相廝守卻還陷落,自己的心脆弱一如此?他的吻讓她疼痛。這樣的疼痛順著血液流進心深處,一點一滴的沉積。
她想解釋。玄天青微抬眼,看著桑娘逐漸迷惑的神情。她想告訴他,她在霧裡發生了什麼。玄天青的吻順著桑娘頸側的動脈一路往下。這樣的接觸與心裡的認知讓他覺得焦躁。腦海裡閃過在 霧之中他所見。汴滄月那樣擁著她,吻著她。心裡的怒火又有若風暴一般的爆發。車廂裡頓時充滿劇烈的妖氣。
她叫他天青。
這樣的想法讓玄天青眸子中狂怒的青色慢慢沉澱下來。她想和他解釋,她將他錯認了麼?玄天青眸子幽沉的看著懷抱裡的身體。什麼絲綢行會。什麼郭政小兒。於他何干?懷裡的這個女人才是能入他眼的東西。他不想再等。他要她。就是現在。
玄天青將衣衫不整地桑娘擁入懷中,仔細的替她整了整衣襟,挑起車簾對著外頭的石頭和昆子吩咐了一聲:「掉頭,去瑞玉樓。」
桑娘有些驚慌的抬頭,握住自己的衣襟。隨即接觸到他墨沉沉的眼。那樣的眼神頓時讓她明了他想要什麼。手被他輕輕拂開,玄天青低頭,在桑娘的脖子上吮吻出一個桃紅色的印記:「。。。桑娘,我想要你。」
身子發軟,大腦暈眩。他的掌心帶著讓她承受不住的魔力。是魅惑之術?桑娘抬眼,撞進的卻是他純黑的眸子。玄天青垂了垂眼,大手下滑,輕輕撫過她修長的腿,讓她不由得弓起了身子繃緊。她無處可逃,也不想再逃。
車晃了一晃,停下了。玄天青從桑娘柔軟的肌膚中抬起頭,嗓子裡含著淡淡的不悅:「昆子,為何停車?」
「這可是桑府的馬車?」
外面傳來一個男人的聲音。迎著風,他的聲音有些破碎。玄天青微皺眉頭,拉起了桑娘,手指溫柔的幫她整理衣衫。漫不經心的開口,聲音卻在狂風中清晰可聞:「不知兄台是何人?」
「在下羅畢天。乃平西將軍的隨身侍衛。敢問這可是綵衣莊桑府的馬車?」
桑娘震了一下。探身撩起車簾。只見外面的驛道上,整整齊齊的站著全身武裝的軍隊,仿若一條長龍一般,隊伍的尾端在入鎮的城門處消失不見。軍隊的前方,幾匹高頭大馬。喊話的正是一身戎裝的羅畢天。見著桑娘探身,羅畢天一楞,隨即臉上閃過一絲驚喜,翻身下馬猛地單膝跪下啪的一行禮:「夫人!」
整個軍隊隨著羅畢天的下跪整整齊齊的跪了下來,聲音整齊劃一:「夫人。」
桑娘扶額,頓覺渾身無力。正要開口,街道上傳來急驟的馬蹄聲。一匹通體棗紅色的高頭大馬闖進了平石鎮。馬上一個高大的男子,顧盼間不怒而威。原本有若大理石一般的臉見到了桑娘,頓時融出一個微笑。馬尚在急奔只見,這男人已經腳下一點飛身離馬,穩穩的落到馬車前:「桑娘。」
玄天青微探身,與正欲上前的男子打個照面。男子眼裡原本的欣喜,期盼頓時一點一滴消失,轉眼之間燃起熊熊怒火。他頓住腳步,表情冷凝:「這是誰?」
「天青。」桑娘無力的開了口。看看怒火滔天的男人和身後平靜中透著絲絲冷意的玄天青:「這是平西將軍魏陽魏大人。」
「魏陽。」桑娘咬咬唇:「這。。。是桑娘的相公,玄天青。」
一道驚雷炸響,緊跟著豆大的雨點便噼裡啪啦的砸了下來。外面的天空黑沉沉的,不過正午時分的天氣,竟然像是到了夜半。絲綢行會的人迎進了玄天青和桑娘,行會的大廳裡,張三爺第一次沒有坐在正中間的主位上,而是挪到了左邊桑娘以前落座的椅子上。正中間的主位端坐著一個三十出頭的男人。皮膚白 ,看過去仿若一個普通的讀書人,渾身沒有一絲一毫的商賈之氣。他的身上穿著朱紅色的三品袍服。此刻正漫不經心的把玩著手上的玉斑指。微垂的眼中隱藏著不耐。
桑娘的視線與三爺微觸。三爺幾不可見的搖了搖頭。桑娘腳步微頓,隨即浮起一絲笑容:「不知郭尚書大駕光臨,桑娘愚鈍不識禮數,怠慢之處還望郭尚書海量包涵。」
「愚鈍?」郭政唇邊浮過一絲冷笑:「桑當家的可真是客氣了。全國誰個不知誰個不曉桑當家的生就一顆七竅玲瓏心,手握大半個江南市場一一愚鈍?桑當家的未免也太過自謙了。」
暴雨陣陣的大門外傳來沉重的車碾與整齊的腳步聲。只聽得一聲口號。猛然的呼應便如同炸響在眾人的心頭一般。行會裡的人頓時面面相覷。正驚疑間門房跌跌撞撞的跑了進來:「三。。。三爺。。。外面來了。。。一群兵。。。」
郭尚書臉色一沉,抬起了頭。只見他生就一雙三角眼,裡面閃過一絲陰冷的光: 「兵?」
「還有將。」
魏陽繞過長廊,同黑東生一道走了進來。雨水順著他身上獸行的浮雕花紋 滴答答落到地上。魏陽的視線掃過桑娘與玄天青,淡然落到郭政身上,抱了抱拳:「郭尚書有禮了。」
「將軍!」郭政的臉上閃過一絲驚異。隨即堆起滿臉的笑容站了起來回了個揖:「還有黑大人。不成想在這小小的平石鎮竟然能見到兩位同僚,實在是人生何處不相逢。」
「確實巧得很。」魏陽慢步上前,郭政趕緊侍立一旁。羅畢天跟上前來接過魏陽解下帶水的盔甲:「不知郭大人怎的離了京城來到這個偏遠小鎮?」
「皇上的意思。」郭政弓了弓身子,讓魏陽在原本他的位置上坐下了:「皇上說這些年江南絲織市場龐大,著小的前來查看查看。」
黑東生,桑娘,玄天青分別落了座。自有小廝奉上了茶。魏陽的目光環視大廳一週,最後又落到了桑娘的身上,話卻是對著郭政說的:「哦,郭大人想來離京不久。魏某在邊關數月,不知皇上和鄙姐可好?」
「皇上身體安康。魏妃娘娘身子也還康健。前兒個不久剛替皇上得了一個龍子。現下還在調養中。」
魏陽點了點頭,視線挪到張三爺身上:「這絲綢行會主事的人是誰?」
「回將軍大人的話,是老朽。」張三爺趕緊離了座,顫顫巍巍的回話。魏陽打量他一番,點點頭,溫言相向:「三爺請起。魏陽曾聽桑娘說起三爺的多般照顧。有勞三爺了。」
玄天青的臉色一沉。三爺有些驚訝感激地看了滿臉無力的桑娘一眼轉身回魏陽的話:「將軍哪裡的話,這都是老朽應該做的。」
郭政看了看桑娘和玄天青 ,又看看魏陽:「不知將軍因何來此?」
「尋著黑大人而來。」魏陽對著黑東生點點頭,隨即又看著張三爺:「三爺。我這一大幫子人,還要勞煩三爺尋個地方安頓。」
「將軍的軍隊不如就在這行會裡歇下吧。」張三爺作了個揖:「行會裡的人自會安排眾位兵士們的生活起居。至於將軍大人。。。。」
「自然是回桑府歇下。」魏陽截過話頭,目光冰冷的掃過沉著臉的玄天青,對著桑娘微微一笑:「正好黑大人也在府上,魏陽還有事相商。魏某與桑娘數年不見,自然也是要話話舊的。」
玄天青眸子一沉。一旁黑東生壓住了他的手:「將軍能來府上小住,實在是黑某和天青的榮幸。」
「如此,帶兵士們安頓下來,魏某便與黑大人同行可好?」
魏陽唇邊掠過一絲幾不可見的笑意,眼神淡淡的掃過黑東生壓著玄天青的手,扭頭對著桑娘柔聲開了口:「桑娘,魏陽此次前來,特意帶了禮物,不知家裡大娘身體可還安好?」
「大娘若知將軍如此記掛於她,必然感激涕零。」桑娘微微頷首。魏陽微微沉了沉眼,隨即淡然一笑:「經年不見,桑娘也生分了。」
桑娘垂頭不語。
這邊廂羅華天隨同絲綢行的人安排好了眾將士,回來覆命。魏陽點點頭:「如此便起身吧。」
「慢。」郭政上前一步,攔著魏陽,行了一禮:「既然將軍在此,郭某還求將軍還一個公道。」
「此話怎講?」魏陽挑了挑眉頭,神情中掠過一絲不悅。郭政抬頭看了看玄天青一眾人等:「郭某義妹美蠶娘,數月前來到平石鎮開了柔絲坊。前兒個與桑當家等人在念桑樓吃酒。後來念桑樓走水,數人均逃了出來,唯有敝妹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如何?」魏陽掃了玄天青一眼。郭政深深行了一禮:「敝妹巧手天成,皇上御賜牌匾巧奪天工。郭某懷疑有人嫉妒敝妹,因而謀害於她。還請將軍明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