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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相公》第40章
第四章 媚 藥事件(二)

  平石鎮頓時陷入一片恐慌之中。所有的老百姓都扔下了手上的事情,拎著水桶出來救火。可是這火不遇水還好,一遇水火苗便騰的往上竄一竄,不大會兒的功夫竟然又暴漲了一倍多。那熱氣半個鎮子之外都能感覺得到。樹木房屋被大火燎成了白灰,風一刮便漫天飄散。

  玄天青從柳枝上一騰而起,身子輕飄飄落到了居民的房頂上。從上面看下去下面兵荒馬亂。男人們急匆匆找著可以盛水的容器,女人們則抱著小孩往鎮東撤退。鎮西鎮東之間隔著一條護城河,將平石鎮化為人間與煉獄的兩半。玄天青看了看鎮東的方向。桑府在遙遠的地方安靜的矗立著。而眼下,喊叫聲,小孩的哭喊聲,驚慌的狗吠聲,還有嘣嘣敲著示意走水的警告聲交織成一團,充斥在玄天青的耳朵裡,讓他無從分辨汴滄月與桑娘的聲音。

  火中夾帶著劇烈的腥氣,讓他的嗅覺也跟著有短暫的失靈。所以他才會抱著她入水?玄天青的微微眯了眯眼,就是為了切斷他的追蹤麼?

  身旁微微一響。玄天青轉身,黑東生逐漸從空氣中顯出身形。他往下看了看混亂的街道,又抬頭看了看遠處燒得劇烈的念桑樓:「……汴滄月呢?」

  「追丟了。」玄天青冷了臉,掃過黑東生:「這半個平石鎮怕是要付之一炬。」

  黑東生摸了摸下巴:「你不施法招天雷?」

  「螻蟻之生,與我何干。」玄天青站直了身子,火光映襯下他的臉面無表情:「這附近可有什麼好的藏身之處?」

  「他有木靈之氣,一旦去了山裡,你是追不著他的。」黑東生看著那些被火苗包裹的人們痛苦哀號。救火的人們已經發現了水對這火苗的無能為力。一桶水潑上去,火苗蹭的一下竄得更高,轉眼便將活生生的一個人燒成了一堆枯骨。

  「進山?」

  玄天青臉上閃過一絲冰冷的笑意,目光捕捉著熊熊大火中的某一點:「只怕進山之前,你我還有事要先處理呢……」

  桑娘動了動身子,醒了。睜眼映入眼簾的是青色的紗帳。王大娘什麼時候把床的垂簾換成了青色?回頭得讓她給換回來。桑娘有些暈乎的撐起身子,旁邊伸過來一雙溫熱的手臂穩穩的扶住了她。桑娘扭頭,迎上「玄天青」溫暖地眸子,他的唇角帶著淡然地笑容:「醒了?」

  「嗯。」桑娘坐起了身子。為什麼頭感覺那麼的眩暈?「玄天青」微微俯了俯身子,護住桑娘的肩頭:「你嗆了點涼水,我讓丫鬟給你換過衣服,待會喝一碗薑湯驅驅寒。」

  「玄天青」的手彷彿帶有一種銷魂噬骨的力量,順著肩頭流竄進她的身體。桑娘的身子彷彿有自己意識般的一抖。「玄天青」的手便頓了頓,抬頭看他。他的臉上雲淡風清,鎮定的開了口:「對不起。」

  桑娘偏過頭,不敢去看「玄天青」的眼睛。那雙淡然地黑眸,彷彿帶著一種奇特的吸引力,吸引著她往下掉落。突然之間她有了想親近他的想法。這個想法騰的出現在腦海裡,讓她心驚。

  桑娘摀住胸口。玄天青。玄天青。每想一遍這個名字,心口都會有隱隱的痛。是什麼時候開始對他動了心的?一直警告自己,雖然這個男人看上去很吸引人,可是人妖殊途,如果最後走不到一起,還不如一開始就決斷不要動情。可是注定她是要痛苦的嗎?都說姻緣天注定,是不是上天注定了她和玄天青的這段姻緣,也就注定了她必須經歷這樣感情上的苦痛?

  「桑娘,你怎的了。」淡淡的嗓音響在耳邊。「玄天青」伸手輕觸桑娘的額頭,眉頭皺了皺,又伸手握住了桑娘的手腕。觸手只覺肌膚滑膩,微微帶有涼意,直像要從手中融化一般。

  「玄天青」溫熱的手握住了自己的。桑娘只覺身體一軟,無力的便軟軟向後靠去。「玄天青」伸手一攬,她便落入了他的懷中。抬眼只見她媚眼如絲,仿若受了驚的小動物,呼吸急促。一絲殷紅順著她的皮膚在臉頰上瀰漫開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對他動心的?桑娘迷惑的問自己。真的是……記不清楚了。是他從汴滄月手中決絕的救下自己,還是因為無論怎樣的危險他總是將她視若珍寶的抱在懷裡?只怕比這還要早吧。當他臉色蒼白的在燒燬的桑府大門出現,用那樣溫暖的目光看著她的時候,她的心,就已經淪陷了吧……

  「玄天青」垂了眼,看著桑娘柔嫩若花苞的嘴唇,近在咫尺,微張中透露著別樣的誘惑。他靜了半晌,終於是微微俯身,吻了下去。

  一聲輕吟破碎在房間裡。桑娘抬了手,卻又無力的落在他的肩頭。順著他的胸膛滑下。這樣無意識的撫摸讓他的眸子驀然加深,看著她的眼睛有若兩團糾纏不清的墨。他們肢體糾纏,呼吸相依,倒在了床上。桑娘仿若水一般柔順的在他身下舒展自己的身體。這樣的柔媚帶著巨大的誘惑力,吸引著他往下掉落。這是一具女人的身體。溫熱的,鮮活的,充滿著生命力與感情的女人的身體。

  「玄天青」微撐起自己,熾熱的唇落到桑娘的頸側,引發她的輕顫。他抬眼,將她每一絲每一毫的表情盡收眼底。她臉上的紅色越發的豔,仿若能滴出鮮血來。「玄天青」微眯眼,眸子中閃過一道冷光,猛地咬住桑娘的衣襟用力一撕,她的身體頓時暴露在溫涼的空氣中。雪白的肌膚上,有什麼游動的花紋,正從身體深處逐漸的泛出來,在皮膚表面漸漸清晰。

  桑娘抬起手扶住他的肩頭。這樣的離開讓她無與倫比的空虛。她想要這具身體。想要他緊貼著她,想要他的氣息和溫暖包裹著她,讓她沉醉神迷。她於是拉下了他,狠狠地一口咬在他的脖子上。如果要沉迷她也要他知道她的猶豫她的痛。他的身子因了這一咬一緊,隨即捏住了她的手腕,眸子一深,狠狠地吻住了她。

  呼吸彷彿都不能。「玄天青」修長的手指順著桑娘皮膚上遊走的花紋輕輕滑過。這樣每一星每一點的接觸都仿若在她皮膚上激起了一小朵燎人的火花,順著血液的流動逐漸彙集,讓心跳趨於瘋狂。他仿若戲弄一般的在她身上游移。逐漸上滑到脖頸的動脈處,那裡有一朵金紅色的花正在逐漸成形,慢慢綻放。

  「玄天青」的手頓了頓,看了看身下這個已然迷惑的女人。這樣脆弱的生命突然狠狠地撞入了他的心,讓他原本平靜無波的心湖出現了一絲裂痕。他看著她良久,指間突然用力,桑娘幾乎是喘息都沒有便暈了過去。那朵綻放到一半的花豔麗的金紅色隨著桑娘的昏迷迅速退卻,顯出隱隱的黑色來,越來越明顯。從她的身體深處,逐漸逐漸透露出強烈的死氣。

  「這個世界上,可不是只有鳳凰一種神物可以涅磐。」

  玄天青的臉上帶著冰冷的殺氣,猛然騰起的妖氣燎動著比滔天大火更洶湧的氣息直向火場中心席捲而去。純青色的妖氣所到之處,受不住的脆弱凡人統統倒地。夾雜著妖氣的風有若刀子一般將烈焰劈為兩半,火場中心,一隻巨大的金蠶繭出現在了他們的眼前。金蠶繭宛若心臟一般有節律的一收一縮。烈焰便以金蠶繭為中心,漣漪一般憑空從空中蕩漾出來,隨即兇猛的順著風勢捲向四周,將所觸之物全部焚為點點飛煙。

  玄天青右手微轉,冰魄血刃閃過一道寒光出現在他的手裡。玄天青腳下一點騰身而起,高舉長刀凌空猛地砍下去。火焰便有如有感知一般,一燎一卷,帶著劇烈的熱氣向他迎面席捲而來。玄天青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冰魄血刃瞬間轉為全透明,迎著火焰劈了上去。火焰青藍色火苗與長刀接觸的一霎那,世間彷彿突然之間靜止下來。濃厚的冰藍色結晶沿著火苗燃燒的方向迅速蔓延,呼吸之間便將騰天的大火全部封凍成了固體的冰狀,在陽光下折射著寶石一般的光芒。

  僥倖躲過一劫的老百姓目瞪口呆的看著這青天白日裡出現的奇景。那個冰藍色的固體火焰之巔站著一個銀色頭髮,渾身繚繞著青色霧氣的男人。他緩緩拔出了刀,掃過來的眼神冰冷,沒有一絲感情。

  「讓凡人看見了。」

  黑東生輕輕一躍,跳到了玄天青的身邊,探身看了看冰晶裡的金蠶繭,又直起身子掃視了一圈下面一動不能動的人們。

  「事出突然。」玄天青拿著刀微微轉了轉,刀刃反射著陽光,爆出血紅色的光芒。

  他渾身翻捲的劇烈氣息終於讓人們感到了害怕,哭喊著四散逃竄。玄天青微轉頭看了黑東生一眼,露出一個淡然的笑容:「既然被發現,屠城也就罷了。」

  桑娘做了一個夢。夢裡所有的一切都是灰濛蒙的。空氣中有劇烈的熱氣,燒灼著她,讓她無法呼吸。很遠的地方,玄天青的身影若隱若現。她想大喊,空氣中仿若有一堵看不見的牆。無論她怎麼追怎麼趕。他始終在遙遠的地方。周圍的景色開始變換,水波紋一般逐漸扭曲。玄天青突然回頭看了她一眼,轉身慢慢消失在灰色的霧氣中……

  「天青!」

  桑娘渾身冷汗的坐了起來。屋子裡空蕩蕩的。這不知在哪個廢棄的破廟裡。她躺在冰冷的佛席上,四周都是散亂的稻草。那些曾經高大的石樑而今都已傾斜倒塌,原本雪白的牆面露出了黃土沙沙的牆體。風從已然腐朽的窗戶裡往大殿中灌著,在屋頂盤旋呼號。

  有若一盆冰水兜頭淋下,所有的回憶潮水一樣湧入腦海裡。他們在念桑樓,念桑樓走水。玄天青推門出了房間,汴滄月突然伸手抱住她跳出了窗戶。入水的那一瞬間,她失去了所有的知覺……

  那麼,先前的是夢,再往前她與玄天青的繾綣也是夢?桑娘有些虛弱的起身。渾身無力。力量仿若沙子一般從身體裡流瀉而光。

  門前傳來腳步聲。桑娘抬頭,汴滄月正穿過寺廟的天井淡然而來。見著她起身他緊走了兩步過來扶住了她,眉眼間是淡淡的不讚同:「桑娘,你受了點輕傷,不可隨意走動。」

  「謝汴公子。」桑娘不著痕跡的抽回手,抬眼,整個人若遭雷擊。汴滄月的頸側,一個小小的傷口清晰可見。咬得狠了,皮肉透著青紫。感覺到手中人兒的僵硬,汴滄月抬起了頭:「怎的?」

  桑娘顫抖著摀住嘴。難道,夢裡的那個人,不是玄天青,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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