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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相公》第72章
【第十三卷 來了個送糧草的官】

第一章 糧草官

 王大娘收了撐窗戶的撐子,仔細把木窗關好了,回身又掛上了今年新繡的窗簾,方才拍了拍手轉過身來。這日子是一天比一天冷了。前幾日綵衣莊送來了今年最新的刺繡樣子。這眼瞅著進了秋,府裡又多了這許多口人,也是要早早的準備冬衣。王大娘合計著抬頭看了一眼桑娘,她正低著頭仔細打量手上的賬本呢。自從公子爺接手賬房的事情以來,夫人已經很久沒有查過賬了,今兒個也不知是怎的,一大早便跑來書房,到現在都快兩個時辰了。

  王大娘走到門邊,吩咐木匠們把掛門簾的木桿固定的結實點。這一過來遠遠的便瞅見了公子爺正穿過天井繞進長廊。王大娘轉了轉眼:「師傅們也都忙了一上午,不如都停一停,喝口水歇息歇息。這眼瞅著也到用午膳的時間了,不如下午再接著做就是。」

  幾個木匠聞言千恩萬謝的從搭梯上跳了下來。王大娘看看玄天青快進這邊的院子了,趕緊給桑娘福了一福:「夫人,老奴這會兒先去廚房吩咐午膳的事情。您先忙著。」

  「嗯。」桑娘頭也不抬,仔細對著營銷紀錄。過不多時便聽見木門被人輕輕推了推,發出吱呀一聲響:「怎的了?」桑娘抬頭,才發現來人是玄天青,不由得怔了一怔。他已經換上了秋衣。今年的秋衣是他們成衣坊新出的一批款式。玄天青身上這件是深黑的緞面長袍,上面用暗色的花紋襯底,再用純金的線描紋。繪的是祥雲圖騰。就連襟口的扣子都是用上好的綠瑪瑙做成。他穿上了這樣的袍子,越發襯出他高大修長的身材和奪人心魄的氣質。桑娘竟然不敢和他對視,偏過了眼去:「不是說絲綢行會有要事?怎麼這麼早就回來了?」

  「什麼要事。一幫人互相推托罷了。」玄天青進了房間踢上門,轉身一邊把手上的一個黃色封的信函放到茶几上,一邊順手解開了領口的幾顆袖子,狹長的雙眼微眯,掃了桑娘一眼:「回頭告訴成衣坊的人,這領口做低點。今兒個一上午勒得我喘不過氣來。」

  桑娘放下手上的賬本,走到玄天青近前,拿起了他放在茶几上的黃色信函。果然是一封朱漆公文。不過從這信函的質地來看,品級並不算高。此時那朱漆的火封已經被人揭開。桑娘順手抽出了裡面三折的信紙鋪開來看。

  「……糧草官?」桑娘微皺著眉頭讀完了信,抬頭看了玄天青一眼:「你同意讓他的糧隊住到桑府?」

  「嗯。」玄天青索性拉開了斜扣到胸前的衣襟,鬆了口氣轉身在椅子上坐下:「最近邊關衝突不斷,我們內裡受到的波及不大,不過據說邊緣城市戰爭加上天災,早已斷糧多時。前些年魏陽南征,國庫早已空虛。只怕這糧草官送糧是假,募糧是真。想從這幫鐵公雞身上拔毛,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石頭端了新泡的茶,敲了敲書房的門送了進來,又躬身退了出去。玄天青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聽說這糧草官到底如何安排之事,鎮裡的商會聯盟已經商量了好久。從金器行踢到玉器行,再踢到鹽行,茶行,瓷器行,最後落到了絲綢商會,這幫人也是萬般推托。」

  「你就接下了?」

  桑娘奇怪的看著玄天青。玄天青舒舒服服的靠著椅背,雙手十指指尖交叉,抬頭對著桑娘微微一笑:「那金器行的薛老爺答應了此次糧草官前來募糧的所有開銷由他一力負擔,為何不可?」

  桑娘微怔。薛家小姐為那虎精所辱。雖然他們沒有表露什麼。但是那次他們去了十里杏林。以薛老爺那樣的人精,只怕也是想到他們已經知情,所以才不惜這樣破費來討他們的好,也不過是為了自己女兒家的一個清白罷了。桑娘微嘆口氣,薛老爺用心良苦。這樣的事情他們斷然是不會外傳。只是這樣的事情,瞞又能瞞到何日?

  桑娘收了心思抬頭,才發現玄天青正在注視著她,心裡便是一跳:「……怎麼?」

  「我有無慮大師的消息了。」玄天青淡淡開口。桑娘的心頓時猛跳,勉強笑了一笑:「哦……是嗎?大師他……可還好?」

  「還好。」玄天青半垂下眼睛,讓人看不清楚他的思緒:「天祥寺傳回消息說,無慮大師本打算繼續雲遊,奈何無憂大師最近身體欠佳,又適逢天祥寺五年一度的法會。所以無慮大師便留了下來,準備替他師兄無憂大師開壇講法。」

  「如此……甚好。」桑娘覺得自己的心跳的都快要出心口,完全不敢再看玄天青的臉。

  「嗯。」玄天青淡淡的嗯了一聲:「我已派人去天祥寺給無慮大師送信。玄某有眼不識泰山得罪了大師,又承蒙他救了我與黑東生的性命,怎麼的也要好好感謝。」

  「這個……自然。」桑娘心神不寧的伸手去拿茶几上的茶杯。沒成想如此燙手,啊呀一聲,滾燙的茶水頓時灑了一身。幸而秋日衣衫厚實了些,才算是沒有直接傷到皮膚。可是透過衣物傳來的熱意與粘濕之感還是讓她跳了起來:「這……相公稍坐,桑娘回房換件衣服便下來。」

  桑娘逃也似的離開了書房,心亂如麻。那日無慮大師遠走,汴滄月便在她身邊守了一夜。快天明時她模模糊糊的睡去,依稀聽見他的輕嘆。等到再天明時,已是在玄天青的懷中,而他與黑東生已然恢復了正常。事後玄天青問起,桑娘只說是無慮大師救了他們。沒成想玄天青竟然會找到無慮大師。他是對她的話起了疑心不成?桑娘奔進臥室合上門,心還在不規則的跳動著。汴滄月對她所說的那些話……桑娘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到裡間的床沿邊坐下,濕了的裙子也不知道換下。本來她與汴滄月那夜也並無甚踰矩之處。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面對玄天青的詢問,她便無法將見過汴滄月的事實說出口。而今他若是知道了事情,會不會誤會更深?!

  桑娘正自心神不寧的思忖著,外間的門一聲輕響。桑娘反射的站起了身子,才看見玄天青慢吞吞的也都了進來,一邊走一邊解著外衣的扣子,見她呆呆的站在屏風旁,微微挑了挑眉頭:「你不是回房換衣服?怎的還穿在身上?而今不比得夏天天熱,濕衣服在身上穿久了怕是容易患風寒。趕緊換了吧。」

  說著話他便完全的解開了外衣的扣子,順手脫了下來搭在椅背上,僅著中衣走到她面前:「你不動手,為夫便幫你了?」

  桑娘頓時臉紅心跳。他這麼近的站在她面前,壓迫感便撲面而來。怎的和他成親這麼久,有了夫妻之實,面對他卻越來越害羞?玄天青低頭看著這個羞赧的女人,心的深處什麼地方又是微微一疼,讓他忍不住皺了皺眉頭。他其實不是很習慣這樣的感覺。只是這個女人,在他心裡,便在他心裡了。

  「不用……我自己來就好。」

  桑娘跑到衣櫃邊打開木門,抓過自己要換的長裙,便轉身躲到了屏風後面。桑娘深吸一口氣,玄天青沉默不語的站在屏風外面,讓她發抖。她顫抖著手指擰了好幾次才把襟口擰開,正要解下面的扣子,手腕驀然被人一拉讓她不得不轉過身來,緊跟著自己就被擁入一個強健的懷抱裡。玄天青伸手握住桑娘的衣襟猛地一拉,桑娘迷糊中聽見衣物被撕裂的聲音,心裡禁不住微微一嘆,也虧的她家是做絲綢生意的。這剛做好的秋衣,又沒保住。下次一頂要叮囑王大娘,無論如何給她的衣物,都不要再做這般繁複的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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