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見篇 第一章 初識
雲翼三年,初夏。
絕世閣——洛城最大的青樓。此時整個閣內客人不斷,姑娘們也是陪著她們的恩客到處走來走去。偌大的舞台上布滿了紅綢,張燈結彩的,似是會有大節目。
“五弟,今天我可真要看看這絕世閣的花魁是多麼得沉魚落雁,讓你至今都不肯娶王妃啊~”說話的便是當今洛國的新帝,年僅二十五歲的洛仕翼。
一邊的似是二十出頭的白衣公子听到這話,望了下洛仕翼,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翼哥哥…呃,翼公子,那個倩舞長得是不錯,不過我不喜歡她…”坐在一邊的一個清秀公子開口道。
“小妹!”出聲訓斥的是大將軍之子嚴靖軒,剛剛說話的便是硬要跟著過來女扮男裝的嚴玉瑾,遭到哥哥的訓斥後,她也不在意,只是不出聲了,將腦袋轉向下面了。
嚴靖軒看著妹妹這樣也沒法子,從小就被家人寵壞了,因著自己與皇上、王爺的關系,是一點君臣之禮也無。洛仕言好像也習慣這樣的場面了,只是笑笑,什麼話也不說。
今日是初七,花魁倩舞每月登台的日子。絕世閣內早已坐滿了人,听說倩舞不止跳得好舞,而且還談得一手好琴。誰都知道,倩舞自從跟了言親王之後,想見她一面已不是一擲千金那麼簡單了。雖然言親王沒有將她接進王府,但誰都知道她是王爺的女人,況且為這事還與太後鬧了矛盾,皇家怎麼會允許他娶一介風塵女子為妃。
“琴姨,這倩舞姑娘什麼時候出來啊?”
“是啊是啊,都現在了,她怎麼還不出來啊。”
“各位稍安勿躁,倩舞姑娘馬上就出來了。”絕世閣老板娘琴姨站出來說道,雖是一個在風塵上打滾多年的女子,但看她也不過三十多歲,依舊看得出年輕時的風姿,轉身對旁邊小廝說︰“快去看看姑娘她準備好了沒?”小廝一點頭就往後院去了。
片刻後,舞台兩邊各出來一排舞娘,隨著簾後一女子的琴聲而翩翩起舞,那琴聲一時似怨似泣,一時又似愛似恨,而後又婉轉悠揚,好像剛剛的夾雜著太多的情緒的曲調是人幻想出來的。琴聲一直在持續著,而屋內的人都歸于平靜了。
“看來這倩舞姑娘的確名不虛傳啊~”洛仕翼對著洛仕言點點頭,而後者還是那樣的表情望著台下,眼神微斂,帶著一絲危險。
琴聲過後,便是一大串的掌聲。
簾後走出一蒙面白衣女子,腳步微移,那樣的身段,那樣的風采,每走一步都好像會攝人心魂似的,就那雙流露在外的眼楮晶瑩透徹,一點也不像風塵女子的眼楮。頓時下面的人都鎮住了。
蒙面女子見是這樣的效果,好像非常滿意。隔著面紗一笑,道︰“各位,今日多謝捧場,小女子還有事在身,便先行告退了。”說完,便轉身向二樓走去。
台下的各位雖然想留住伊人,但想想也知道能讓倩舞稱為要是的肯定便是言親王來了,他們誰敢與王爺搶人啊,只有搖搖頭各玩各的去了。
白衣女子一踏進雅間,望了眼洛仕言和旁邊的幾位,便走到洛仕言身前,屈膝行禮道︰“倩舞見過王爺,見過各位爺。”
洛仕言望了她一眼點了點頭,並未說話。
“我說你也都表演完了還戴著面紗做什麼?這麼愛搞神秘啊?”一向心直口快的嚴玉瑾看著那女子說道,她一向最討厭做作的人了,尤其她對她可從來沒有過什麼好印象。
白衣女子听她那麼一說也表情僵在那,很是尷尬。其他二人卻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心想這下玉瑾可惹到那位主了,大家都知道洛仕言疼這倩舞姑娘可是出了名的。
沒想到洛仕言不怒反笑,喝口茶抿嘴道︰“她不是倩舞,自然就不想拿下面紗讓我們看她真面目啦。”
三人一听這話皆是很震驚,洛仕翼和嚴玉瑾立刻將目光射向白衣女子,也就是同時,白衣女子拿出三根銀針像洛仕言射去,後者一個漂亮的轉身,又接著坐在凳子上喝茶,一副優哉游哉的樣子。
而後,白衣女子又抽出身上軟劍向他攻去,嚴玉瑾一向最愛湊熱鬧了,也拿出身上佩劍接那白衣女子的招。兩人就一直這麼從屋內打到了大廳,外面的人就是一開始不知道怎麼回事,一看這刀光劍影的,也知道是刺殺事件,早就紛紛四處逃命去了。
經過幾個回合,嚴玉瑾明顯是處于下風,白衣女子笑道︰“好好的姑娘家怎麼也學起人家逛青樓來了?!”
玉瑾本來一看不敵就已是心慌,現在加上一語被她道破,大堂內還有不少人,更是又羞又愧,但嘴上也是不饒人回嘴道︰“你還好好的姑娘家怎麼學起人當起刺客來了?!”
白衣女子又接到︰“你什麼時候看到我是刺客了?我刺殺你了?”
玉瑾一下語塞,急道︰“你不是刺客你帶著劍,來打架啊~”
“你不也帶著劍嗎?”白衣女子反問。
玉瑾什麼時候這麼窘過,便發狠了往白衣女子那一劍射去,卻反被白衣女子把劍給挑飛了,被一腳踢到在地。
眼見著白衣女子的劍就要刺到玉瑾了,突然另一把劍又將白衣女子的劍挑起,抬眼一看,原來是嚴靖軒終是擔心妹妹來幫忙了,沒辦法,其他兩位好戲看得正熱鬧呢。
嚴玉瑾見得救,也不顧面子不面子了,直接就跑回雅間坐下了,嘴里還高喊著︰“哥,打死她,看她還囂張不囂張。”洛氏兩兄弟皆是笑笑。
“姑娘來此到底有什麼目的?”嚴靖軒與白衣女子打斗中發問。
“你妹妹不說我是刺客嗎?”
“你到底是什麼人?”見白衣女子對他們關系好像很是了解又問道。
像是知道他的懷疑似的,白衣女子回道︰“她都叫你哥了,那麼大聲,誰都知道你們是兄妹啦。”被道破心思,此時嚴靖軒越發發現這女子不簡單了,手上也不禁使勁了。
打斗中,嚴靖軒劍挑開了白衣女子的面紗,頓時,一張傾國傾城的臉呈現在眾人面前,多一分則嫌多,少一分則嫌少,美得是那樣恰到好處。縱使他們見過那麼多美女,宮中佳麗也數不勝數,但如此這般的人兒是他們都未見過的,連剛剛還嚷著要“打死她”的玉瑾也直嘆︰“美,好美。”另兩個雖然嘴上沒說,但心里也已經有所波瀾了。
白衣女子見嚴靖軒已經愣住了,便趁機刺了過去,沒來得及即使反應開來的他便被刺傷了,其實白衣女子也沒有傷他要害,只是微微刺到了他的手臂。
此刻,所有人都反應過來了,嚴靖軒便開始回手了,也覺得剛剛走神不妥,想他怎麼會犯這樣的錯誤呢。
白衣女子不敵嚴靖軒,很快就吃虧了,後退至二樓欄桿那,卻因腳步不定而要掉下去了,嚴靖軒一看,立刻就使用輕功飛過去接住了她。
待二人落至台下,白衣女子立刻從他懷里出來,甩手就是一個耳光,嚴靖軒覺得太莫名其妙了。立刻問道︰“你干嗎打我?”
此時二人已不再打斗,白衣女子道︰“誰叫你抱我的!”
“我這不是救你嗎?”嚴靖軒老實地回道。
“把我打飛的人是你,救我是應該的,功過相抵。可是你還抱了我,所以該罰。要不是因為救我,早不是一個耳光了。”白衣女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摸樣,而另一個人便郁悶到了極點。
白衣女子飛至二樓,走進雅間,玉瑾則是一臉仇視地看著她,白衣女子也不在意,自顧自走到洛仕言身邊說︰“你什麼時候知道我不是倩舞的?”
“在你彈琴的時候。”洛仕言也好說話地回道。
“啊?這麼早啊?太失敗了我。”說著一臉挫敗的表情望著洛仕言。
這時嚴靖軒也進來了,畢竟是兄妹,玉瑾急忙跑過去想看他的傷勢,靖軒望了眼玉瑾,說︰“沒事,就一點皮外傷。”
嚴玉瑾見哥哥沒事,就對著白衣女子大聲道︰“你到底來干什麼的?”
哪想到人家壓根理都不理她,還是直鉤鉤的眼神對著洛仕言,而洛仕言也不覺得別扭,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一邊的洛仕翼什麼話也沒說,只是靜靜地坐在那,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嚴靖軒也在旁邊簡單處理了下傷口。
過了好久,一直都很平靜,嚴玉瑾看看其他三人都沒什麼反應,終是受不了了,便對著白衣女子又道︰“喂,你到底來干嗎?為何要刺殺言哥哥?”
“言哥哥?”白衣女子看著玉瑾輕道,微微皺一下眉頭,似是很不悅。
“她不是刺客。”終于洛仕言出聲了。
听到這話,白衣女子似是非常高興,對著洛仕言說︰“這你又是從何而知呢?”一副相當好奇的摸樣。
“你想做什麼?”沒有回答她的疑問,反而只是她問出自已的疑惑。
“呃……不做什麼,我就是來看看你,仕言。嘿嘿~”說著還真繞著洛仕言看了一圈。
不滿她對他的稱呼,口氣不悅道︰“我與姑娘似是不曾相識吧?”看著其余三人對他投向的“又是你紅顏知己?”的信號,立馬表態告訴他們不認識眼前這位女子。
“恩,以前不認識,以後你就認識了。我叫水依,會是你以後的王妃。”白衣女子笑著說道。
這話一出,頓時震驚了一片人,她口氣里的肯定成分不知從何而來,好像她決定的事就一定會是真的一樣。
“你好大的口氣,隨隨便便就說是言哥哥的王妃,這可是犯了大不敬之罪。”玉瑾立即說道。
水依也不理她,好似她一直是個透明人似的。自言自語竊笑道︰“恩,長的夠俊,人也夠聰明,武功也不錯。不愧是我喜歡的人。”
說是自言自語,其實整個雅間的人都能听到。
洛仕言對自己像是個貨物一樣被人隨意觀賞、評價很是不滿,對水依說著︰“姑娘,你若沒事,可以走了。”
一邊的玉瑾見水依一而再再而三地忽視她,從來沒受過這氣的她早就火了,沖上去說︰“你這人也太不要臉了,有哪個女子像你這樣的,跑到青樓來這樣鬧事的?你要真是言哥哥的王妃也就算了,還好說是來抓自己丈夫尋花問柳的,可是你……”
話還未說完就被她哥哥給打斷了,“瑾兒,怎麼越說越不像話了?!”看著洛仕言表情已經開始僵硬和隱忍的怒氣,嚴靖軒立刻打斷了玉瑾的侃侃而談,不然這麼說下去還不知道成什麼樣了呢。
玉瑾也發現說錯話了,只能怒視著水依。
水依走到玉瑾身邊笑道︰“唉~可憐啊,出來玩還有人管,是不是玩得不痛快啊。”
幸災樂禍的語氣讓玉瑾听著很不是滋味,不活此時玉瑾也不多話了,就對著水依白了個白眼。
水依搖搖頭,對著她說︰“呵呵,我也是第一次看見將軍之女來逛青樓的呢。”說完臉色又是一變,正色道︰“你喜歡仕言?”
“誰說我喜歡言哥哥的。”玉瑾立刻回話,事後才發現自己干嗎要向她說明啊。
“沒有就好,他是我的!”語氣里帶著警告的氣息。
洛仕言很討厭一個陌生女子這樣仕言長仕言短的稱呼他,還一口一個是她的,心里听著很是悶火,但多年來的宮廷生活早已將他練得喜怒不形于色了。
“姑娘此次到底為何而來?”這時,一直沉默的洛仕翼發話了。
水依將目光轉向他,說道︰“我不是說過了嗎?我是來看看仕言的。”
“哦~那姑娘可滿意?”帶著調侃地眼神射向洛仕言,後者現在完全是一個黑臉。
“滿意啊,很滿意。呵呵~”水依俏皮地笑笑,而後收回目光,走至仕言身旁,親昵道︰“仕言,我走咯。記住,我叫水依,你可以叫我水兒,不可以忘記哦~不久後我們會再見的。”說完就一個閃身,消失在眾人視線中。
一屋子的人都陷入沉默,各自推測著自己的想法。
“哎,仕言,你真不識得她?”嚴靖軒不相信得問著洛仕言。
玉瑾也是一副好奇地盯著洛仕言看,說真的,她不否認剛剛的女子很是漂亮,配洛仕言的確是一對璧人,要是他們以前真的有什麼,這一起也還行,就是那女子太過囂張了,什麼時候她得好好和她算算賬。
洛仕言望著他們投來的不信任眼光,很是鄙視道︰“我什麼時候說過假話?!她,我真不認識。”
“那怎麼回事?她怎麼就找你了?”
“我也想知道啊。”洛仕言心里也不高興著呢。
“我相信言哥哥不認識她。”
一句話說出,頓時驚到了所有人,一向八卦的嚴玉瑾居然會說出這樣的話。連一直在沉思的洛仕翼也將目光投向了她。
玉瑾受著這麼多的目光說︰“呵呵,我是覺得……覺得以言哥哥的為人,要是認識這麼美的女子,早就把她接進府中做姬妾了。”玉瑾說道最後聲音都只有她自己听得到了。
霎時洛仕言嘴角抽動兩下,他早就該明白這個丫頭不會說出什麼好話的,果然不該有所希冀啊。
另外二人則是在一邊幸災樂禍,玉瑾則把頭埋得低低的,不敢再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