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節 談判（上）

　　這是一片高大巍峨的山崖，山崖的一面被人工削去似的出現雕琢的痕跡，即使是從遠處看去，也能看到似乎上面刻印了四個頭像，那是當年率領民眾推翻天倫王朝的革命委員會核心中的四個人，而第五個人則堅持不把自己刻上去，雖然決定把山崖的一面雕出人像以紀念這四位堪稱偉大的先驅正是他提出來的。

　　如此不但沒有減少華倫海特的聲譽，反而即使是民主黨人也在暗地裡稱讚，因為四人中有兩位自由黨人，兩位民主黨人，暗示自由黨和民主黨是平等的。至於實際，或許在五人小組都健在的時候是那樣，但當五位國父級的領袖只剩下華倫海特時，實際上兩黨的影響力已經向自由黨傾斜，特別是自由黨與那些新晉入政治世界的大商人們正處於蜜月時期，商人們特別喜歡自由黨的口號之一：貿易自由。

　　兩院的力量對比上，民主黨在下院的影響力是遠不如自由黨，甚至一度在上院都曾衰弱，幸好大約十年前基德議員橫空出世，這位堪稱年輕的政治新星，以敢做敢說的直言形象在一向保守的民主黨中獨樹一幟，逐漸成為領袖，漸漸扳平了兩黨在參議會的勢力比。

　　蘭迪亞的國會大廈建在一片高地上，沒有什麼遮攔，正好能夠看到那面山崖上的頭像，這裡是蘭迪亞國會辦公的地方，議員們也常常在這裡就各種法案進行辯論、審核以及否決。

　　國會大廈一向保衛森嚴，不過今天比往常警戒度更高，監察廳的秘探出動了，拱衛瓦倫西亞的第一陸軍也出動了，連議員們都感到不方便了，以往對他們來說像征榮譽之路的途徑，今天軍人們實施了更嚴格的檢查。蘭迪亞的法律規定議員們在進入國會大廈行使權力時，只能帶著一位助手，但身為立法者的議員們常常沒有遵守這一項針對自己的法令，他們總是把秘書、助手還有保鏢都盡量帶上。但今天不同，除了法定的人數之外，議員們超標的人都被否決了。

　　當然，這不包括烏鴉。任何事都是可以變通的，就像現在，烏鴉在華倫海特的授意下搖身一變，以負責警戒的陸軍精銳師第一特種團團員的身份進入了國會大廈，並且被湊巧的安排在華倫海特接待教會特使的房間外。這樣雖然他不能進去，但只要有任何意外，他應變的時間就會非常短。

　　此時在國會大廈的某個房間內，在教會特使將要對蘭迪亞的議員們進行交流前，華倫海特正與柴爾德大主教進行著激烈的交鋒。

　　「我是代表教皇陛下的意志和樞機團諸位的善意前來，希望蘭迪亞也受到光輝之主那慈愛之光的照耀。」柴爾德慈祥的道。

　　華倫海特坐在他的對面，「蘭迪亞人一直生活在陽光中，柴爾德大主教。」

　　「可是神說，你們應該可以更接近他一些，這樣更容易被救贖。」

　　「你是說那份神聖同盟條約？」華倫海特乾脆利落的進入主題。

　　「是的。加入他對於蘭迪亞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份條約的內容，想必你從天倫王朝的遺物中看到過，如果你瞭解得還不夠詳細，可以再看看這份文件。」柴爾德的目光銳利起來，緊緊盯著華倫海特。

　　一旁的林德騎士不聲不響的掏出一件用魔法處理過的紙張遞給華倫海特，這種魔法處理過的紙張閃爍著淡淡的白芒，防塵防腐防濕，幾十年後都嶄新如初，甚至能抵抗一定程度內的高溫。

　　「和我在天倫王朝看到的遺物一樣，我是說那份簽有天倫王朝首位大帝名字的條約。雖然現在印刷術和造紙術已經經過不斷改善，但是能像我手上這份條約一樣的魔法紙，仍然少見。」華倫海特說完打開了條約副本，專心的看起來。

　　教會的兩位特使也表現出了應有的風度，華倫海特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讓人感覺他是不是在尋找其中的錯別字，而非閱讀。但林德始終保持著一種淡淡的冷漠，像岩石一樣站立在大主教的身邊；而柴爾德更有耐心，他把國會大廈提供給貴賓的茶喝光了，現在大陸的商人和貴族們熱衷於這來自遠東的東西泡的水，又看起天花板和牆壁來，彷彿那些地方都有什麼秘密，直到越過窗戶，他看到了遠處的山崖和上面的頭像。

　　房間中一時沉悶得可怕，條約並不長，但華倫海特卻用了相當長的時間來閱讀，表明他的看重。直至他抬起了頭，微笑著道：「這份條約想必就是兩位特使這次來到蘭迪亞的目的吧。」

　　「不錯。」柴爾德的目光從窗外移了回來，「華倫海特大人，蘭迪亞加入其中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哦？」

　　柴爾德解釋道：「這位條約並沒有干涉參加條約者內政的意思，你可以看到都是自願加入的，所以如果你有什麼顧慮是完全不必要的。」

　　自願二字，柴爾德加重了語氣，華倫海特沉吟了一下道：「這份條約的核心內容包括了兩點，一是條約締造者共同讚美諸神，發誓會在各自控制的區域保持所信仰神明的至高無上；二是對於瀆神者必須剝奪生命，如果有膽敢庇護者視為同罪，成為參加條約的國家及勢力的公敵。」

　　「對，第一點之所以會這樣寫，是因為精靈以及其他一些種族並不信仰天界神明，如果強行約束他們，只會適得其反；重點在於第二點，凡是瀆神者都應該死，不論是誰。這一點不論是精靈還是德魯伊，就算是矮人們也只會點頭，而不會搖頭，相信我吧，雖然這份條約上獸人沒有簽名，但是這份條約可以說是充份考慮到了大家的利益，即使是獸人王庭看到也會同意的。」柴爾德微笑道。

　　華倫海特的手指輕輕敲擊著桌子，「可是瀆神者如何確定呢？」

　　「神說，他會告訴我們。」柴爾德緩慢的道。

　　華倫海特直視著柴爾德：「神說，他會告訴我們？」

　　「神說，他會告訴我們！」一旁侍立的林德忽然插嘴道，他帶著堅定而虔誠的語氣。

　　華倫海特和兩人對視著，彷彿兩把刀劍拼在了一起，就在快要迸發火花時，華倫海特忽然笑起來，側開了頭。

　　「特使大人，這件事關係非常重大。也許兩位不太知道蘭迪亞共和國與以前的天倫王朝的不同，我們重視人的生命，認為人是平等而自由的，關於瀆神者必須剝奪生命，這和我們的憲法相違背了，因為裡面沒有這一條，而刑法上也沒有建立這一條例。總之我們和天倫王朝不一樣，那時候皇帝說誰死，這就是法律，而我們必須要在法律條文上找得到出處才可以執行。」華倫海特苦笑道。

　　「那很簡單。」柴爾德像在說看到一隻蒼蠅，然後教華倫海特如何打死蒼蠅一樣，「沒有條文就寫上去好了，我願意多留在蘭迪亞一段時間，親眼看到貴國的法律上多出這一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