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節 誘餌（下）

　　而這十年間，應該說隨著南方諸國經濟發展，商人們為了利益把資本大量的投入，再加上諸如金雀花的財政大臣安德烈和蘭迪亞總理華倫海特這樣具有遠見卓識的領導人的指引，不但航海業得到了發展，並且在軍事上也取得了一定成就。例如炮管，蘭迪亞和金雀花都一面鼓勵商人們投資煉鐵業，同時又都不惜花費高昂代價以青銅鑄成大炮守衛自己的重要地點和武裝部隊，上次費希人沒有進攻維多利亞港固然是因為當時護衛海倫的海族不夠多，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港口內有幾十門青銅大炮代替魔法師不分白天和黑夜一直瞄準著海面，貿然進攻可不一定能有好果子吃；大型炮的鑄造技術，人們從鐘的鑄造中得到了靈感，把金屬熔液洲入粘土模子裡來解決，等鑄件冷卻後，打碎模子就可以得到鑄件，不過這種方式每一門炮都像一件雕塑作品，炮的質量取決於工匠的澆鑄手藝，還不能解決大量普及的難題，不過工匠也沒有放棄，還在繼續尋找連續澆鑄的辦法。

　　而黑格爾的作用就是設計，是的，從大炮的設計上來解決機動性、穩定性及射程。在黑格爾提交給蘭迪婭軍械部的報告和設計書上，他發現如果要使炮做到射程遠、破壞力大而且精確，那麼炮的長度必須是炮口口徑的二十倍或是二十倍以上，同時對炮管的管壁厚度要求，他也設計了一整套精確測量驗證方法，只要再經過實驗就能找到其中最優的方案；同時上面提到的人們從鐘的鑄造中得到靈感，正是他首先發現。

　　最重要的是大炮機動性也只有他能進行一體化設計解決，他不光是設計出了種種方案來承載不同重量的大炮提高機動性，例如用二輪馬車或是四輪馬車披上鐵甲來裝載，又設計了炮架和炮座；而且隨著炮越鑄越大，炮管越來越長，炮的重量也在不斷增加，但軍隊想要的不光是只能放置在城牆和要塞上固定射擊的大炮，他們更需要的是一種能像魔法師一樣靈活射擊的大炮。那麼問題來了，如何在重量、精確度、射程、機動性以及成本之間取捨達到最優配置並最終實現，目前只有黑格爾先生。

　　當然，如果其他工匠們在閱讀了黑格爾已經呈交給軍械部的資料，在經過一段時間的熟悉和實驗後也能逐步掌握，大家湊起來也勉強能代替他的作用。但是蘭迪亞願意把這種能領先別人數年的優勢讓給金雀花嗎？

　　答案是不，正如眼前兩個康明內森特派員為什麼要冒著生命危險從蘭迪亞帶走黑格爾一家一樣。因為只要黑格爾到了康明內森的基地，康明內森革命團的部隊武裝就能在短期內得到一個質的飛躍。

　　萊亞德絞盡了腦汁仍然沒有想出最好的辦法，最後只能以抱歉的語氣對加米奧道：「我們現在只有一個辦法。」

　　加米奧聽出他的語氣，不甘心的道：「你不會又想使用上次的辦法，叫我去引開他們，這下面可是有三個食人魔，我的速度在這種叢林沒有優勢，我會被他們吃了。」

　　「只有這個辦法，除非你想任務失敗，然後灰溜溜的回去見領袖，告訴他，我和萊亞德眼睜睜的看著一群地精和食人魔把黑格爾先生給吃進肚子裡了。」萊亞德不緊不慢的道。

　　「可是為什麼又是我？」

　　萊亞德心裡抱歉著，雖然有時候兩人鬥嘴鬥得厲害，互相甚至會詛咒對方，但實際上康明內森革命團的內部非常團結，不然也不會直到現在也沒被鄰近的國家剿滅。

　　但嘴上，萊亞德卻是一點都不肯讓，「當然是你，你是以速度見長，你的青嵐鬥氣是風屬性的，對你逃跑也有幫助，而我只是一個魔法師，我可以戰鬥，但逃跑不是我的長項。」

　　「好吧，說不過你。」加米奧咕噥著，耳邊忽然傳來一個聲音。

　　「的確是個好辦法。」一股大力湧來，加米奧還沒有弄清楚是怎麼回事就掉下去了。

　　「對不起，祝你好運。」以為加米奧是自己跳下去的萊亞德不忘幸災樂禍的加了一句，但當聽突如其來的讚賞時，萊亞德臉色頓時變了，這句話可不是他說的。

　　樹枝上出現了第三個人，魏無忌像一隻粘在枝幹上的蟬一樣出現在他們的身邊，笑嘻嘻的看著魔法師，「你是要自己下去，還是要和我動動手，耽擱一下救人的時間，等到你的夥伴被人捉住後你再下去？」

　　萊亞德心中發苦，咒文的音節都到了嘴邊卻不敢吐出一聲，不但是因為對方說得對，雖然他沒有朝下看，但從下面的聲音以及加米奧的叫喊聲，他知道地精和食人魔們發現了他，正在追擊他；而且眼前這個人能無聲無息的瞞過兩人潛到身邊，把加米奧給推下去當誘餌，已經顯示出了可怕的實力，如果剛才他是打算刺殺，自己和加米奧兩人中至少有一個不死也得重傷。

　　這樣的局面下動手絕不是最優選擇，對方的實力高深莫測，萊亞德是一個法師，卻被侵入了最近的範圍。一動手，或許魔法咒文還沒有念完，就會被割斷喉嚨，雖然只需要幾個音節的時間，但萊亞德額頭淌著汗，在這個人面前，他連一絲能念完咒文的把握都沒有，唯一可倚仗的是控制陰影的能力。作為一個陰影大法師，並且加上一些以前的奇遇，他能默發和瞬發一些低階的陰影法術，較高階的仍然需要咒語輔助。不過即使是這樣已經很了不起了，只要有陰影的地方，就算是遇上劍士之類的近戰，他也有力量抵抗一下，而不是只能依靠預先加持防禦魔法。

　　不過這對於刺客型敵人以及力量過於懸殊的就不那麼好用了，眼前這位似乎兼而有之，他既能瞞過萊亞德和加米奧的感官潛入，還能把加米奧連反應都來不及就推下去了。

　　但萊亞德雖然害怕，卻並不絕望，因為很顯然對方不是一定要殺他，否則早已動手。對方的意圖似乎是採納了自己的主意，讓人去引誘下面的地精和食人魔分兵，然後他好趁機救人。不過倒楣的是，他決定使用的誘餌是萊亞德和加米奧兩人，而不僅僅是一人。

　　康明內森革命團的領袖無疑是位知人善用的領導，這次的行動，他啟用的是萊亞德作為副指揮，而不是實際戰鬥力還稍勝一籌的加米奧，原因就是萊亞德有腦子，所以才會在瓦倫西亞城中先讓加米奧引開暗中守護監視黑格爾家的監察廳人員，然後從容帶出黑格爾一家，又利用當時沿路守衛還不知道黑格爾一家將要去康明內森革命團的時間差，在黑格爾的幫助下，大模大樣的用軍械部的特別通行證就這樣開始了逃亡。再加上放棄隱藏行蹤強征驛站備馬來換取速度優勢。這一切都進展得很順利，除了沒有預料到路癡也會壞事之外。

　　「不用，我自己跳下去，不過你能保證救出黑格爾先生嗎？」萊亞德看到魏無忌的臉上出現不耐煩的神情，把心一橫向樹下跳了下去，快落地時，他操縱著地上樹枝的陰影纏住自己的身體，穩穩的著了地。

　　加米奧正在被激怒的地精攻擊著，就算是具有風屬性鬥氣青嵐，但要對付這麼近百名地精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何況還有三個食人魔也在其中，而另一半的地精仍然包圍著黑格爾和塞拉夫人，讓他根本沒有機會靠近。

　　正汗流浹背時，萊亞德從天而降，分出一支陰影形成的手把加米奧撈了過來，然後放出一個火牆魔法暫時阻擋了追兵。

　　「剛才，剛才是別人推我下來的。」

　　萊亞德望著黑格爾夫婦所在的位置道：「我知道，我也是被他逼下來的。」

　　加米奧嚇了一跳，「是嗎，我還以為是你埋伏的奇兵，見我不聽話，就強行…」

　　「你動動腦子好不好？我要還有幫手，用得著讓你當誘餌？」萊亞德吼道。

　　「那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我和那個人說好了，我們當誘餌，他去救人，現在只有相信他了。」萊亞德忽然撒腿就開始跑，加米奧回頭一望，地精們又追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