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8章 頑抗
身邊的衛隊紛紛覆滅,蒼隱卻已陷入迷糊。他被人修和魔修聯手攻擊,不僅身處在劍陣法器的夾擊下,也被各類靈獸撲上身體撕咬。頭頂盤繞墨染殤的千秋愁,蜘蛛腿被羽葉蔦蘿和殭屍們釘在原地。
在煌煌的光耀下,他周身旋轉著五行符籙,腦門又正中一記強大的攝魂術,頓時嗷了一聲,龐大的身軀轟然倒地。但他畢竟已進化為巨魔,此刻兀自做著頑抗。
只見那壁水獝揚起土系靈氣,施展出他的招牌技能盾牆。塵土翻飛中,一部分攻擊之力盡數被反彈過來,震飛了不少修為較低的人。雲雁見勢不好,驅動青虯縛跟上,將那大蜘蛛攔腰捆住。
蒼隱激怒之下,仰天發出狂哮,伸出尚能活動的兩條腿,用力戳向自己的心窩。頓時赤霧瀰漫,血流朝天噴射而出,聲勢浩大至極。
「有毒!」一接近他的法修被血霧沾染了身子,右側肋骨軟綿綿的融化掉,站立不穩從雲頭墜落:「大家小心!」
他的警告還未發出,便被蒼隱亮晃晃抬起的牙齒啃到,整個人化為了碎片,好像氣球一般炸開。與此同時,跳到壁水獝身上的靈獸紛紛中招,身體僵硬地跌到地面。
蒼隱費力地伸出後腿,一踩一個准,將好幾隻靈獸碾得腦漿迸裂。馭獸師們眼見愛寵殞命,都殺紅了眼,紛紛搶上前去,運出各種法術,暴雨般襲擊而上。
「不要過於靠近他!」徐澤龍情急之下,釋放利刃風暴,捲起金色颶風朝前衝去,格擋在蒼隱和修士們之間。這個招式護住不少人沒有被擊中,但他的右臂也掛綵,肌肉撕裂。
雲雁在戰團裡凝神看去,只見蒼隱的胸口鐵甲崩裂,從中伸出了無數手臂黑影,再緩緩盤旋出各類生物的幻形。弄傷徐澤龍的就是這些東西,他們只有肢體與光禿禿的頭顱,好似尖利的橢圓梭,上下左右釋放強勁力道。
當先的一個人類五官尚存,雲雁頗覺熟悉,仔細打量過去呼喊出他的名字:「醒目!是你?」
「糊?」醒目抬起豔紅的雙眼,血管崩裂的眼眶內,映照出雲雁的身影。但早已被蒼隱契約同化吸食後的他,看來神智不清。原本在巨魔體內深處的神魂,此刻重見天日後,發出疑惑淒厲的尖叫。
「蒼隱放出以前被他吸食的契約者,是想要做某種自爆嗎?」張浮生被這情形嚇了一跳,望著醒目長嘆:「原本好端端的一個人,自甘墮落後,他有沒有想到今天!」
「自爆?那種蠢事我會做嗎?」蒼隱半邊身子側伏在土中,陰惻惻地晃著利牙,發出冷笑:「老子……不會死……代替我死的,會是這群垃圾殘魂……」
「你們……」他瞪著雲雁,又剜了墨染殤一眼:「不要臉的狗賊,竟聯手禍害老子,我和你們沒完!」
「蒼隱吸食過上千契約者,才進化成了巨魔。」雲雁不理會他的挑釁,對眾人道:「此番他召集體內魂魄反撲,威力非同小可,所有人都撤下,由我來……」
「休想!」徐澤龍退下來猛地揮出手,阻止她調用源力:「你又想啟動天命絕殺,這危險的劍招不准用!」
「不用我怎麼知道,它現在能做到哪一步。」雲雁掙脫他的阻攔,嚴肅道:「要讓天境劍域的威力穩固,我必須試試看。」
「不要啊師父!」周晴撲上來,從背後牢牢抱住雲雁:「你要釋放天命絕殺,就連帶著我一起沖上去!」
「你走開。」雲雁和她拉拉扯扯,焦躁不安。
「你有沒有想過,墨染殤這傢伙完全靠不住。」張浮生也上前來,用蒲扇般的大手擰到雲雁肩膀,小聲道:「看看他和他的刑魄侍,根本沒有出全力。」
「他的確想殺蒼隱沒錯,卻要消耗我們這邊的力量。」他拍拍雲雁的手腕,對她使出個眼色:「別忘記你現在要留下力氣,守住舍利羅骨鏈。」
「那好。」雲雁無可奈何地放下劍還鞘,從儲物戒指裡摸出一物,捏在手心裡。接著她奮力掙脫身邊人的包圍,輕點雲頭朝蒼隱的腦袋衝去。
「那是什麼!」周晴茫然地盯著她手中之物,但見那東西光華流彩,呈現淡淡青色,是個巨大的號角。
「是雲雁壓在箱底的青犀號角。」徐澤龍怔住片刻,猛地捂上自己耳朵,對人修們大叫:「大家現在停下一切動作,學我這般,把聽覺暫時減弱,能遮蔽多少就多少,快!快!」
「這不是法器麼?從來沒有見過,師姐她不用劍……」廖佳咕噥著取出綢帕,一邊捂上自己耳朵,一邊給周晴繫上。
「那東西可不得了。」張浮生發出呻吟,忙不迭抱住腦袋,驅動靈壓給自己設置了個結界保護:「殺敵一萬,自損八千,說的就是它……」
「嗚……」就在此時,雲雁已半跪到蒼隱耳邊,將青犀號角貼他極近,大力吹響。
「哎呀!」說時遲那時快,廖佳與周晴雙雙朝前撲倒,從口鼻裡噴出血來。
「啊!」她們身邊的法修,集體朝後踉蹌十來米,依然難以控制音攻的力量,紛紛抱樹的抱樹,伏地的伏地。
「娘也!那是什麼東西!」稍遠的魔族陣容已潰散不堪,所有人受到號角波及,哭天喊地地抑制神魂處傳來的劇痛。
「雲雁……日夜以靈氣滋養那東西……」徐澤龍也大口喘氣,躲到一塊巨石後,對七暈八素的法修道:「雖然久不見她動用此物,威力卻比從前,提升了數倍。」
張浮生抹了把鼻血,冒出腦袋朝前望去:「蒼隱這下慘了。」
「吼啊!」
蒼隱和他放出的怨魂們,此刻已陷入極度瘋狂的狀態,眼珠朝外凸出,竟像難以收回。那壁水獝本就在釋放自身能量,可謂竭盡全力,血氣翻湧的關鍵時刻。
被雲雁湊在耳邊,吹響青犀號角這個大殺器,頓時口裡血沫飛揚,眼白一翻,暈倒過去。而奇事發生了,他攝出的醒目等契約者靈魂,在同時擺脫了迷惘,齊齊甦醒過來。
醒目一抬頭,便清晰地看見七竅流血的雲雁,近距離辨認出她的氣息,那人從胸腹裡發出沉悶的嘆息:「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