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張辛臣出現

　張老爺看向程洛，表面笑的慈祥而友善，「老夫見過程側妃。」

　「張大人無需多禮。」程洛神色如常的回道。

　張老爺眼裡殺氣流動，盯著程洛就像是盯著獵人盯著已經到手的獵物，無法逃跑的獵物！果然，如若張辛馨不成，用張夫人的名義便可讓程洛無法再拒絕的前來張府！

　一行人在客套了幾句之後，就進了府。

　身後的大門隨著厚重的吱呀聲關上。

　程洛眸光也隨之輕微的閃動。

　接下來就看看張老爺打算用什麼方法名正言順的殺她！

　張辛馨最開始還有些猶豫，不過她天生性子開朗，見到程洛就仿佛是見到了甦陌一樣，猶豫了一番過後，就來到了程洛的身旁，小聲的說道︰「程側妃與我一位好友極其相似。所以見到程側妃格外覺得親切。就好像……就好像那個人還活著一樣。」若是甦陌還活著，現在或許還會在張家，與哥舉案齊眉。她回張家的時候也會有人說說心裡的話，將她心中的小秘密分享。

　可惜，甦陌不在了。

　聞言，程洛側眸看向張辛馨，溫聲回道︰「那人是張小姐的友人嗎？」

　「是，我將她不僅當成了姐姐，也當成了此生最好的朋友。」張辛馨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就點了頭。

　「若是她還活著，聽到了張小姐的話，一定會很高興。」程洛微笑望著張辛馨，柔聲回道。

　張辛馨再次用力的點頭。甦陌看似堅強如鐵，好似沒什麼事情能夠傷了程洛，可她知道程洛其實心底柔軟，只要他人對她真誠，她必定會對他人真誠。

　不過一會兒便到了張府的正廳。

　剛要進去的時候，身邊傳來劉景勝的秘密傳音，「嘖嘖！張老爺還真是下了血本，這廳子周圍全部都是高手，一層層的包圍著，就怕飛出去一隻蒼蠅。」

　程洛神色微動，心中冷笑。張老爺接下來要表演的戲碼絕對精彩！不過，想要她的性命？張老爺可要好好掂量掂量，最後究竟是誰的性命會在今日終結！

　剛剛坐下不久，張府下人便將各種水果點心茶水送了上來。

　張夫人看向張老爺，聲音雖然壓低了，卻還是能夠讓程洛等人聽見，「如今都是女眷，老爺還留在這裡有些不合適。」其實說出這句話也不過就是張夫人想要為難一番張老爺，不過雖然是為難，張夫人也知道張老爺一定不會離開。

　果然，張老爺雖然暗地裡閃過一絲怒意，不過還是笑容滿面的說道︰「今日是程側妃第一次前來張府做客，老夫盡盡地主之誼，也算是對墨王也有個交代。夫人實在是多慮了。」

　張辛馨皺了一下眉，總覺得爹有些不太對勁兒，先是要三番兩次請程側妃來張府，緊接著又要留在這裡，這裡如娘所說都是女眷，他留在這裡的確是有些不太合適。

　程洛笑而不語，了然於心，望著張老爺的眸光裡，黑雲緩緩翻卷。

　「老爺想的周到。」張夫人笑著回道。暗暗看了一眼鎮定自若的程洛。程洛是極為聰穎之人，想必已經想好了該如何應對老爺的算計和暗害，否則絕對不會輕易進了張府。不過依著她對老爺的瞭解，若是沒有萬全的把握，是絕對不會請程洛進張家的。

　究竟老爺是想到了何種萬全之策？

　「程側妃在盛京是否習慣？盛京不比洛城濕潤，總是有些乾燥。」張夫人問向程洛。

　表面上看，張夫人不知程洛的身份，語氣間也多了些客套。不過看向程洛眼神中卻是多了些沒辦法掩藏的關心。

　幾年來程洛一人在外，期間艱辛可想而知。改名換姓的回到盛京，結果盛京內已經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甦家已無了！程洛心中必定痛苦啊！

　「最初的時候有些不適應，現在已經適應了許多。多謝夫人的關心。」程洛微笑回道。

　張辛馨一直在看著程洛，雖然容顏是陌生的，可是說不出的熟悉和親近，「聽說墨王對程側妃極好，是嗎？」

　「王爺對我確實不錯。」程洛笑著回道。

　張辛馨點了點頭，開心的說道︰「一看便知！程側妃待人親和，墨王疼寵是應該的！」雖然看不到甦陌能夠得到幸福，但是她卻是打心眼裡希望眼前的程側妃能夠得到幸福。

　程洛溫柔的笑了笑。

　張老爺一直插不上嘴，畢竟都是女眷，所聊的話題實在是他插不上嘴的，原本他就沒想過說太多客套的話，著實無用。不如就冷眼旁觀著，等著時機。

　不知不覺間，隨著聊天的深入，張夫人和張辛馨與程洛更為融洽，關系似乎又近了一步。

　歡聲笑語間，張夫人似乎都已經忘記了老爺的目的。不過心底裡始終都在忐忑，不知道老爺什麼時候出手。

　眼看著就要到午膳的時間了。

　果然，午膳的時間一到，張老爺立即就命人備上午膳，大廳內，飯菜香繚繞，引人垂涎。

　程洛剛要落座的時候，冷春在她的耳邊輕聲提醒道︰「小心飯菜中有毒。」

　擺明著是一場鴻門宴，時間都已經過去了大半，這鴻門宴若是還沒有按時上場的話，張老爺苦心求來的機遇就要這麼打水漂了！只不過飯菜裡下毒容易被人尋找到證據，張老爺為官多年，能夠為皇上辦事多年的人，若是沒有足夠的心機怕是也走不到今天。

　所以飯菜裡絕

　所以飯菜裡絕對不會有毒。

　果然，幾人都吃了幾口飯和幾口菜，程洛也簡單的吃了幾口，從這些飯菜的味道和色澤上來看，基本可以確定無毒。

　宴席是用了心的，若非今日不適合品嘗美食的時機，程洛會坐下來慢慢的品嘗，然後從中品嘗出味道火候來。可惜，今日是沒有那份心思。

　今日宴席除了張辛臣，張府的人大部分都在。

　從進了張府到用完午膳，已經一個多時辰了，張老爺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剛用過膳，大廳內難免有些味道，下人將香爐點起。

　香霧繚繞。

　程洛眉頭微蹙，這香中有異。她抑制住呼吸，遞給身旁冷春眼神，讓他們幾人防備著一些。

　果然，在幾個呼吸間，終究該上演的一幕終於上演了！

　張夫人忽然大叫一聲，鼻子流血，剛剛站起，就渾身無力的滑倒了，倒在了椅子旁，張辛馨畢竟年輕，抵抗力不是張夫人能夠比的，剛開始只是覺得身體有些不舒服，頭暈暈的，剪刀張夫人忽然滑到，剛起了身，叫了聲娘也無力的又坐了下去。

　怎麼回事？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張辛馨驚疑的看向爹，只見爹神色平靜，壓根就不擔心娘和她！

　她又看向程洛，程洛微蹙著眉，一雙漆黑無底如深淵的眼眸帶著幾分幽冷令人恐懼的寒光看著爹。

　渾身無力的張辛馨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莫非是爹……爹要害程側妃？

　可為什麼要連帶著她和娘都要害？

　腹中絞痛，渾身冰冷。她淚含眼圈，無力的喊著︰「娘，你怎麼樣？娘……」

　張夫人雖然甚至昏沉，身體無處不疼，可最疼的還是心裡，夫妻多年，他還是連眼楮都不眨不曾猶豫的對她出手！一點兒夫妻情分也不顧。

　原來他是要用她們母女的性命來給程洛作陪！

　還真是一個天衣無縫的計劃！

　程洛事先來張府的時候，就做了準備。毒從何而來，該作何防範。又或者暗殺從何而來，又該如何防範。

　原來，張老爺的打算是，以賠了夫人又折兵的方式來捕殺她一人！

　「看來張大人信心十足。」程洛聲音冷沉，卻又帶著詭異的笑意。

　張大人並不意外程洛沒有中毒，能夠隻身前來，就已經說明瞭程洛已經做了完全的準備！只是可惜，她斷然想不到，他是要用張夫人和馨兒二人的性命來換她的性命！只要程洛死了，夫人和馨兒二人的性命又算得了什麼！他站起身，冷視程洛，冷笑道︰「今日無論如何程側妃是走不出張家了。今日張家突然遭人算計，不僅夫人和小女都被人暗中下毒害死，更是牽連了程側妃。放心，老夫定會稟告皇上，徹查此事！定會給墨王一個交代！」

　「老爺……你好狠的心！夫妻多年，你竟然殺我連眼楮都不眨！你會不得好死！同床共枕多年，現在總算是瞭解你，你簡直是毫無人性！」張夫人慘白著一張連，從鼻子流出來的血將一張嘴染紅，眼中有淚，但是張夫人有她的驕傲，絕對不會讓眼淚落下。她滿懷歉意的望向程洛，「程側妃對不起，我沒想到他會如此毫無人性。若今日程側妃在此落難，到了黃泉路上，我為程側妃做牛做馬贖罪。」

　聞言，程洛望著張夫人，此刻最心痛的人莫過于張夫人，她緩緩綻放笑容，笑容溫暖親近，「張夫人，你不會有事的。我更不會有事。」

　房間內無人能夠攔得住劉景勝，聽了程洛的話後，立即縱身一躍落在張夫人的面前，喂給張夫人一粒墨色的丸藥，緊接著又給張辛馨喂了一粒。

　「今日就讓你死個明白，老夫多年來在你面前都是偽裝！無論是你還是你所生的子女，老夫皆不喜歡！若非是為了張家的名聲，為了穩住你，我斷然不會讓你活到今日。老夫心中從來沒有過你！就算是服下瞭解藥又如何？無論是否中毒，今日這屋子的人全部都要死！」張老爺面無表情的望著張夫人，平靜的說著最狠毒的話。他其實在知道無法暗殺程洛之時，就已經想到了今日！他必須走險棋。算是一箭雙雕！除去了程洛不說，還能除去礙眼的張夫人！

　張夫人服下解藥後，全身不再劇痛，雖然還是有些無力，可她卻能夠抓住椅子一點點兒的站起來。她眼中已無淚光，沒有軟弱，只有沉寂，「所以你在外有了外室？不過天理昭昭，因果報應，那外室和你喜愛的兩子都已經被人暗殺了。」

　「你怎麼知道？！」張老爺一驚。

　「我早就已經知曉，老爺對我演戲，又是否察覺我也在演戲？你對我無情，又何必得意洋洋來嘲笑我的有情？我對你早就已經無情！今日無論你設下多大的天羅地網，我相信天理昭昭，絕對不會眼睜睜的讓你陰謀得逞！」張夫人寒聲回道。

　張老爺雙眉緊皺，原本以為他今日揭穿真相對于張夫人而言是天大的打擊，只要一想到她受打擊時的痛苦模樣，心中就暢快不已！卻沒有想到她早就已經知道了！他面色陰沉，殺氣騰騰的盯著張夫人。

　「不！你不是我爹！你絕對不是我爹，我爹絕對不會是如此冷血無情之人！」張辛馨淚滿面，剛才生的一切出了她的接受範圍，在她的記憶中，爹很慈祥，可此刻站在眼前的爹，是無情的！是狠毒的！他要她和娘的性命啊

　娘的性命啊！

　張夫人回頭看向了張辛馨，勉強的撐著一抹笑，「馨兒，她的確是你爹。不過，從今日開始，他將與我們沒有任何關系。」

　張辛馨慘白著一張小臉，絕望的看著張老爺，「爹，到底是為什麼？我們究竟做錯了什麼？你太殘忍了！」她一直以為自己有著世上最好的爹，是這世上最幸福的人。可今日，這些幸福都沒了！是她最敬佩的爹親手毀掉了！

　「閉嘴！」張老爺面色陰沉，怒喝道。無論是張夫人還是張辛馨對他而言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要在今日殺了程洛！

　「盛京的人對于張大人的評論都是平易近人，為民著想。若是今日張大人的事情被傳出去的話，相信定會讓盛京眾人震驚！張大人多年來偽裝，不覺得有時候疲累？」程洛輕笑幾聲，問道。

　從進了張家開始，冷蝶一直就忍著性子，如今看到張大人終于脫掉了偽裝的羊皮，忍不住脫口怒罵道︰「張大人就是一直披著羊皮的狼！連自己的結妻子和親生女兒的性命都可以不顧！如此行徑豬狗不如！恕我頭長見識短，從未見過人模人樣卻做著連畜生都不會做的事情！」

　啪啪啪！掌聲響起。劉景勝怒贊︰「小蝶，說得好！」

　程洛唇角勾起，對冷蝶點了下頭，小蝶所說的一字不差，張大人可以為了家族的榮耀和長久為皇上做事，暗地裡做了多少陰損之事都無礙，畢竟為了權力，誰的手能幹淨如初？只不過張老爺心腸之狠毒是針對自己的親人！對他真誠的結妻子，敬佩他的女兒！

　張老爺被徹底激怒，區區一個下人也敢在他的面前辱罵他！活膩了！

　張辛馨不堪打擊，靠在張夫人的懷中，痛哭不止。而張夫人則冷眼旁觀著，看看張老爺如何自取滅亡！從程洛的波瀾不驚，從容應對上來，程洛早就已經有了應對之策！盡管張老爺的計謀看似天衣無縫，可她相信程洛！

　還有……臣兒。前兩日被張老爺派出去處理事情的臣兒昨日應該收到了她的書信，收到書信後的臣兒應該能盡快趕回來，只要回來了就能阻止這一切！她寧可張家毀於一旦，繁榮不比從前，也不想做害人違心之事！

　「老夫知道你張府外有你數名暗衛，就連你身邊的這幾人都個個是高手！可今日想要取你性命的並非是老夫一人，若是老夫一人，老夫還沒有那個膽量敢在張府內了結你！甦陌，你甦家上下除了你皆已經慘死。不如今日就乖乖的交了性命，下了陰朝地府去與甦家眾人會和！」張老爺神色如霜，雖被諷刺辱罵，心中憤恨至極，卻不想在此浪費唇舌，不如盡快解決此事！程洛不可能單槍匹馬前來，墨王更不允許程洛一人前來。

　不過……

　「如今張家四周皆已經被官兵攔住，究竟裡面生了何事，無人會知曉！至於你的那些暗衛也無法進來。」張老爺眼底裡浮現陰笑。萬事籌備，今日就是明擺著要讓程洛自投羅網！

　張夫人大驚！官兵？

　果然，就在張老爺話音剛剛落下，門外就傳來了下人驚慌的稟報聲︰「老爺，夫人，大事不好了！外面都是官兵啊！」

　程洛面容平靜，無一絲波動。

　就連程洛身邊的幾人同樣是面不改色。

　不論是張老爺還是皇上，又如何？

　可是就在下人驚慌的聲音落下後，緊接著又有一名下人驚喜的稟報道︰「老爺，夫人！少爺回來了！那些官兵見到少爺後都撤走了！」

　張老爺面色大變，張辛臣？他怎麼會回來？！

　程洛眼底笑意流轉，張辛臣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