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六章 疑慮

　李大處長此刻已經是渾身都熱血沸騰了：只憑張知秋所點開的這幾個網頁，李觀棋今天所部署地這個「一級預案」便有功無過，哪怕此番什麼都沒有發現，也絕不會有任何地遺留問題。

　尼瑪——這傢伙是在進入到案發現場後便緊接著去到網吧打開機械製造的相關網頁呀，李觀棋這時已經顧不上任何避諱地直接坐到自己那輛造價堪比頂級奧迪的改裝桑塔納坐車裡了。

　在李觀棋看來，如果那些在涵管內所發現的無名零部件確實是與眼前地這個小胖子有關的話，他此刻如此不顧一切地做出這種毫不掩飾地行為，就只能是有一種可能：

　這個小胖子正在試圖與自己的上線進行聯繫，而這種聯繫是需要通過互聯網來進行的，並且最為關鍵的一點是，這次地聯繫，應該還是有著嚴格地時間限制的！

　李觀棋判定，這個小胖子應該是在發現丟失了東西後情緒失控，或者確實是急於向自己的上線報警——也唯有如此，才能解釋的通此人如此這般不顧一切地瘋狂失措的原因。

　「一組立即進行清理網吧周邊環境、疏散群眾的準備工作，二組分散控制網吧內部，聽指令隨時準備抓人！」李觀棋沉著冷靜地下達著命令：「技術組做好隨時切斷互聯網地準備，包括國際端口！」

　李觀棋這裡話音未落，放置在身側的手機便已高亢地鳴叫起來——根據用途與保密程度的不同，李觀棋一共有兩部手機、三個號碼，分別應對著不同的群體。

　此刻這部正自肆無忌憚地狂鳴的，正是工作手機中地那個級別更高的保密號碼。

　因為工作的需要，李觀棋的工作手機與日常使用的手機是分開的，這也是當今許多特殊部門工作人員的標準配置，有的人甚至手機與號碼更多。

　電話沒什麼意外地來自於李觀棋的上級領導，他向李觀棋通報了有關於這條「洩密新聞」情況的最新進展與核查情況。

　公安部門承認這條新聞是由他們所炮製的，而其用心除混有意淆視聽之外，也不乏含有那麼一絲的僥倖心理，畢竟「發動群眾」的群眾路線可算是公安部門的傳家之寶了，每逢到了關鍵的時刻，總是忍不住要拿出來抖擻一番的。

　這條新聞確實是今天上午才發佈的，直到被李觀棋下令刪除之際，拋頭露面的時間也不過才只有兩個小時多點，而點擊量更是只有寥寥數百，回帖與評論則是一個皆無。

　對於沒有向國安部門通報一事，公安部門給出的解釋是，因為負責處理此事的人員與向國安部門辦理交接的人員並不屬於同一個機構與部門，所以事情有些程序性地滯後，但這屬於正常地工作流程，相關人員並無任何過錯。

　李觀棋一言不發地聽著領導在向他說完後掛斷電話，良久才在唇邊擠出一句「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狠話來。

　在李觀棋看來，這件案子地背後必然是隱藏著一件驚天地大陰謀的。

　那些被發現的金屬零部件世所罕見，不論是其合金的成分還是自身的加工精度，以國安部如此龐大的全球數據庫，竟然也沒有能夠檢索出任何與此類似甚至相關的準確情報！

　案件所涉及的事情是如此地重大，僅僅只是在一晚的時間，相關的案情便從北京市地方政府機構轉移到了國家級的相關部門，最後更由公安部直接接手。

　不過，在某位中央領導的直接干預下，這件案件改為由國安部來深入調查，李觀棋所代表的國安部門接手此案，也就意味著就此斷送了許多人立功晉陞的路子，自然是會遭人無比痛恨的。

　在這個世界上，沒有誰是真的傻子。

　作為一個整日間與各種陰謀詭計為伍的人來說，李觀棋對於此事肯定是有自己地一些看法的，但有些事情自己想想可以，真是要說出來，就沒有什麼意思和必要了。

　事實上，以李觀棋如今的級別還不知道的是，由國安部來接手此案，那也當真是有著極其充分地理由的。

　雖然還確實是暫且不能識別這些零部件的準確用途，但是這些零部件中的某一件，卻是被武器專家判定為與某類火器相關，更為具體的說，應該是某種火炮類武器的一個重要部件。

　尚不能對此最終認定的原因，是因為這種規格型號的零部件在國內外都從來沒有聽說過，除各國的現役和退役武器之外，國外已知的那些尚在研發中的武器也都對不上號。

　當然，雖然中國的情報能力很強，但也沒有自大到能夠獲得其他國家的所有相關情報，因此這個神秘零部件最大的可能，是一款尚且不為國人所知地、他國秘密研發地新型武器的某個零部件。

　要說這種事情發生在國家間也算不上是什麼大事，但是國內目前情況特殊，由不得這相關部門不去緊張，而高層對這個案件的重視程度，更無論是用什麼詞來形容都不為誇張。

　需要指出的是，國內的專家有些還是有著真才實學的：這個被懷疑為是新型火炮零部件的東西，還真的就是一個被用在某種炮上的零件。

　不過，這個炮卻不是什麼二十一世紀國外的最新研發產品，而是星際時代作為軍用行星內通行車車載武器中威力最為強大地行星軌道炮！

　不得不說的是，作為一脈傳承地武器，二十一世紀時的某些設計思路，即便是在進入星際時代，也還是能夠偶爾地看到一些痕跡的……

　無論發呆還是發愣，對於李觀棋而言都是極其奢侈的行為，有鑒於如今事態的發展，李觀棋判定自己繼續留在這裡的意義已經不大了。

　悄無聲息的，一輛普通地方牌照的桑塔納轎車游魚般駛向張知秋所在的網吧方向，那個地方距離這裡的直線距離其實並不太遠，從這個位置，僅憑目測便能看到那個網吧不大的門臉。

　在桑塔納汽車淡淡地尾氣飄過之處，依然是極其惡臭的通惠河雙橋段的河堤平台上，不知何時出現地又一對卿卿我我的癡男怨女，早已經是開始在旁若無人地你儂我儂了……

　原本打開這些與機械製造相關的網頁，原本張知秋還只能算是「誤入」的，但這時他卻是真的感覺看著有些意思了。

　機械製造是一個非常專業的領域，張知秋以往還真是從來都沒有注意過這方面的信息，這次算是無意中地看到了，卻是讓他大開眼界。

　與張知秋臆想中的情形不同，機械製造領域竟然也是一個冷熱不均、貧富分化非常極端的世界，在一些低端製造領域，機械行業的利潤極低，廠家僅僅只能艱難度日、勉強維生；但在一些高端領域，這卻是一塊讓人看著就感到眼紅心跳的肥肉。

　最起碼，在張知秋看來就是如此。

　張知秋所點開的網頁，大多是一些含有大量宣傳與廣告的所謂新聞頁，而他也的確正是從這些宣傳廣告的信息中得出以上地結論的。

　在一些技術含量較低的機械製造領域，廠家所爭的是誰的報價更低；而在一些對加工精度和難度有著較高要求地高端領域，卻是買家在網上哭著喊著要大派熱錢。

　張知秋的眼睛越看越亮！

　尼瑪，機械加工製造——哥哥我可是擁有整整一個超現代化地機械加工廠的人啊！

　好吧，就算那個地下工廠是胖妮的——但那又怎麼樣，哥又不是去搶她的，只不過是想要用她的設備來代為加工一些產品而已！

　張知秋越想越是開心，以這些網頁上的報價來看，有些產品的體積並不大，困難的是它們特異地形狀所帶來地加工難度、以及其所需達到的精度要求，而這些事情，在張知秋看來根本就完全都不成之為問題！

　有胖妮這麼一個領先時代無數年的瘋狂地機械製造發燒友和一個足以承攬製造星際戰艦……配件的機械加工廠，還有什麼二十一世紀地事情是搞不定的！

　原諒張知秋這個可憐而又無知地機械白癡吧，他竟然是在有意無意地拿機械產品的重量來衡量它們的價值，並且還在因此而持續洋洋自得中……

　「一直都還沒有發現什麼特別之處嗎？」

　就在張知秋開始雙眼冒光地狂流口水之際，已經悄然抵達網吧門口地李觀棋，也正自在自己的車上一臉黑線地在和他同步研究著這幾個滿篇都是浮窗和廣告地頁面。

　雖然網吧的設置已經過濾掉了一部分地頁面廣告，但純粹就是趕來打醬油的李觀棋，卻是極其豪放地放開了對網站所有的限制，為的就是害怕會不小心漏過了什麼東西，比如說某個偽裝成浮窗廣告的特殊網頁。

　其實，真正地對這些張知秋所瀏覽地網站和頁面進行監控、分析的另有其人，李觀棋這麼做，除了是在盡到自己一個做領導的義務以外，也還是他作為一名特工的職業本能。

　除了自己，絕不無條件地相信任何人——這是一名優秀特工的基本原則！

　在有些時候，李觀棋甚至是連自己也不相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