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有成用52%的股份向銀行貸款了36個億，雖然他對股票有所有權，但難道他不知道，在他沒有還清銀行的貸款之前，他的股票是不能轉賣的嗎？這樣一來，你用12億買了他52%的股份，這是無效的。”夏清禾今早看到報紙，馬上來了夏銘禾的別墅，看著一大早就在花園裡曬太陽的少年，他有些哭笑不得。

　　慕肖雲沒有說話，只是打電話把袁浩叫了過來。

　　所以現在，是袁浩對著夏清禾的解釋：“銀行如果不肯放手，那麼到時候肯定拿不回36億，慕有成宣布破產之後，這輩子都還不了這股債務。”

　　“所以？”夏清禾坐在搖椅上挑眼，余光卻是時不時的看嚮慕肖雲那邊。

　　“所以在簽約慕有成這個股份買賣協議前，我們已經跟銀行打好了招呼，36億壓在那邊，等慕有成把錢還給銀行之後，還差多少，從那36億里面扣。”

　　“所以只要銀行那邊不會提起訴訟，換個說法，你用36億贖回了自己35%的股份，又用15億買了慕有成和姚晶晶32%的股份。”

　　“恩。”這次，慕肖雲點頭，“如果不先解決銀行的問題，銀行收不到錢，作為第一個大債主，肯定會把慕式和慕有成的股份拿起拍賣，絕對賣的到36億。”

　　只是這樣，就省下了官司的麻煩。

　　而且，如果他從銀行的手中把慕式再買回來，從慕有成宣布破產，再到銀行拍賣，起碼得半年以上。半年的時間，慕式再整頓上市，還要再花上半年，慕肖雲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上面。

　　慕家

　　慕有成和姚晶晶去了慕老太太那，也叫上了幾個兄弟姐妹一起吃一頓，只是，現在慕老太太家的餐桌上，卻只有慕有成夫妻和老太太三個人。

　　“這人啊，就是這麼現實，一旦你失去了可以讓人拿來利用的東西，就什麼都不是了。”慕老太太嘆了一聲氣。她了解自己的孩子們，只是沒有想到，他們會這麼現實，連吃頓飯，都說各種理由拒絕了。

　　老太太又看了看自己的日子，才幾天而已，仿佛一下子，老了好幾歲了。慕有成長得高大，原本看上就比實際年齡年輕，和小他七八歲的姚晶晶在一起，論長相的確是挺配的。可那是以前，現在，他滿臉疲倦，一下子的蒼老，讓慕老太太這個一向厲害的老太婆，也忍不住覺得心酸了。

　　“媽，沒事，也許他們是真的有事情。”慕有成反倒是安慰起慕老太太了。

　　姚晶晶沒有說話，有一口沒一口的吃著菜，看這樣子，也知道沒有胃口。

　　慕老太太看著她，又嘆了一聲氣：“晶晶，以後這日子，難為你了。”到今天這個時候，慕老太太也總算是想通了，孩子們的事情，不是自己可以干預的，而自己，的確管的太多了。

　　她對不起李艾青，對不起慕肖雲，現在對不起姚晶晶，甚至還害了慕肖林。如果當初不是自己要慕有成和李艾青離婚，不是自己看不起李艾青，甚至總是挑剔她，那麼今天，也許慕有成的結果，不是這樣的了。

　　“沒事。”姚晶晶連笑也勉強不出來，她只是靜靜的聽著。內心卻覺得諷刺無比。老太太這個時候才說這些，未免太晚了。

　　“那你們接下來打算怎麼做？”慕老太太也無法想象，將來的日子，這個長子該怎麼過？

　　“欠銀行的36億是個問題，慕式的股份我賣了12個億，加上晶晶股份的3個億，一共才15億，把名下的別墅，汽車，還有一些房子賣掉，也能湊出1個億。也就是16個億，剩下的20個億，我不知道銀行會怎麼處置我。”20個億，不是2千萬，如果是兩千萬，也許還有本事再去賺回來，可那是20個億啊。

　　“我把我名下的這套房子，轉給你吧。這房子夠大，等你們的房子賣掉之後，就搬這裡來住吧。”慕老太太開口。

　　“那怎麼……”慕有成頓了一下，“好，謝謝媽。”眼睛紅了，聲音也沙啞了，可是慕有成沒有哭出來。男人流血不流淚。

　　“這房子本來就是你出錢買的，媽一個人住著也寂寞……肖雲……肖雲偶爾也會過來，也許什麼都沒有了，你們父子就會和好了。”

　　提到慕肖雲，慕有成的臉色沉了下來：“媽，我就當沒生過這個兒子，你以後也別提起他。”

　　“你這是幹什麼？”慕老太太吃驚不小。

　　“媽，我知道，我知道我以前對不起肖雲，對不起艾青，可我跟肖雲是血濃於水的父子，我知道36億不是小數目，但是他寧願看著慕式倒閉，也不願意把錢借給我，天底下……”天底下哪有這樣的兒子。

　　慕有成最後一句話，怎麼也將不出來。

　　慕老太太沉默了，慕肖雲是個有主見的人，在相處中，她漸漸發現了。而且這個孫子的主見，非一般人能比，甚至他很強勢，性格上，跟李艾青和慕有成那是完全不同的。

　　“到底是父子，你也想開點，肖雲的心裡也有氣，過一段日子，也許就好了。”

　　餐桌上，又一次冷場了。

　　彼此吃著自己的飯，誰的口中，都是沒有味道的。

　　吃完飯回去的時候，姚晶晶開口了：“有成，有件事情，我想跟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情？”慕有成問。

　　“你確定要把我手中的3億也還給銀行嗎？”晚飯期間慕有成說了這句話，讓姚晶晶一直記著，也加強了她要離婚的念頭。

　　“如果可以選擇，我當然不要，但這是我能選擇的嗎？銀行那邊肯定能查到你手中還有錢。”慕有成還沒明白姚晶晶這麼問的意思，可隱隱之中又有些明白。

　　“那之後，我們怎麼生活？肖林在學校裡，又該怎麼面對同學們？”姚晶晶問。

　　慕有成沉默了。

　　“有成，我們並不是沒過過窮日子，但是孩子不同啊，他一出手，除了那一欄是空著，且空了九年之外，他什麼都不缺。現在如果一無所有了，你讓孩子怎麼辦？”姚晶晶是故意提起那個時候的，為的就是讓慕有成愧疚。

　　“所以，你有辦法？”慕有成漸漸冷靜了下來，他感覺到姚晶晶還有話要說，而且這話，肯定是自己不願意聽的。

　　“我們離婚吧。”

　　我們離婚吧。

　　慕有成的腦海里，一直迴盪著這句話。他的臉色，在剎那間沉了下來，就算是車廂裡灰暗的燈光，姚晶晶都能看得出，他的臉色很難看。

　　“有成，我不是這個意思。”姚晶晶馬上解釋。“離婚之後，你背負的債務就不需要我來承擔了，然後你再申請個人破產，等到一切都弄好之後，我們可以再復婚，到那個時候，我手中的這三億，可以讓你重新開始，這樣不是更好嗎？”

　　慕有成沒有說話。

　　他寧願背負20億的債務，也不願意申請個人破產來逃避責任，他知道將來的日子會很苦，可從來沒想過要離婚啊。

　　“有成，我是為了孩子，為了我們的以後，請你明白我的苦心。”

　　久久，慕有成才開了口：“我明白。”

　　回到家，姚晶晶把之前準備好的離婚協議書，拿了出來。

　　慕有成看著，第一次，不敢正視姚晶晶的臉。

　　這也是第一次，他們夫妻倆，分房睡了。

　　第二天，姚晶晶醒來的時候，慕有成已經不再了。桌子上有慕有成的劉艷，說先去民政局等她，先把離婚給辦了。

　　夏銘禾的別墅

　　“他們去離婚了。”慕肖雲手中拿著水壺，正在給花澆水，一身黑色的居家運動服，把少年襯得十分華貴。就如髮型師所言，慕肖雲是適合黑色的。“離了婚，慕有成的債務，就不用姚晶晶來背了，這個女人果然狠。”
把水壺放在一邊，慕肖雲抬頭，太陽已經高掛著，陽光有些刺眼，六月的天氣，逐漸開始熱了。

　　“為什麼不會是慕有成的主意？”夏銘禾在一邊問。

　　“慕有成想不出這麼狠的方法。”慕肖雲十分肯定。

　　“那麼，你打算怎麼做？”

　　“姚晶晶先賣了股份在離婚的，從某種意思上，他們的離婚就算是真，但是這行為，有詐騙的成分在，如果銀行要打他們詐騙，也不是不可以的。但是姚晶晶和慕有成不經嚇，而且，就算他們離了婚，姚晶晶存在銀行裡那三億的錢，早就被凍結了。這點，他可能還不知道。”

　　“所以？”

　　“離了婚之後，發現銀行戶口不能用，你說，這個女人會是什麼表情？”

　　夏銘禾看著慕肖雲不語。

　　“哥，咱們只要看戲就好。”

　　如慕肖雲所料，慕有成和姚晶晶離婚了，除了那三個億歸姚晶晶所有，其他的全部歸慕有成。三個億，姚晶晶的胃口真大。

　　處理了離婚之後，慕有成去了銀行。

　　把手中的十二個億，還有數套房子的房產證，車的行駛證等等，把所有的不動產或者可動產，全都給了銀行。“這是我全身的家當，我目前能還得出的，也就這些錢。我知道我很不負責任，但是剩下的那些，我恐怕一輩子也還不起了。”

　　“關於慕先生的動產和不動產，我們會找人評估他們的價值，到時候我們會找慕先生，再來合算您應該還給我們銀行的債務。”銀行經理開口。

　　“我都破產了，這筆錢，我真的還不起了。”慕有成趴在桌子上，眼淚在被人看不見的地方，流了出來。

　　他沒有在慕老太太面前哭，也沒有在姚晶晶面前哭，卻是在銀行裡哭了。他哭也不是因為他破產沒錢了，而是他愧對銀行借給他的這些錢。

　　銀行經理還算有人情味的，拿了紙巾放在慕有成的旁邊，然後人走開了。可銀行經理的人情味，是建立在慕肖雲會償還慕有成剩下的債務的基礎上的。

　　從銀行裡出來，慕有成拿出手機，他想給姚晶晶說一下這邊的事情，可是拿出手機，再要撥打電話的時候，突然想起，他們已經離婚了。

　　世界那麼大，慕有成覺得，自己沒有容身的地方了。

　　接下來，該找工作了吧。

　　慕肖林還不知道父母離婚了，他正在上課，保安突然叫他，門口有姚晶晶找。他本來不想去的，一看到姚晶晶，他就會想起姚晶晶和慕肖雲之間的矛盾，可是，他又不能不去。

　　“媽，你怎麼來了？”來到保安室，慕肖林看著姚晶晶，不冷不熱的說。

　　“媽找你有些事情。”姚晶晶把慕肖林叫到一邊。“肖林，你爸爸破產了，為了不連累我們母子，你爸爸提的離婚，要我們母子去其他地方住一段時間。所以，你待會兒就去辦理休學手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