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慕有成起得很早，姚晶晶以為他一早就去了公司，只是沒想到，當她下樓的時候，慕有成正在廚房忙碌。她有種想上樓的衝動，但是，慕有成發現了她。

　　“早。”姚晶晶勉強扯出微笑，下了樓。

　　“起來了。”慕有成把早飯搬出去。他很久沒有下廚了，不，應該說，自從和李艾青離婚後，就再也沒有下過廚了。

　　這沒跟姚晶晶結婚的時候，這邊就已經請了保姆照顧她們母子所以不需要他下廚，而在李艾青那邊，李艾青是個節約的人，在她的概念裡，根本沒有保姆這兩個字，所以慕有成偶爾還是會下廚的。

　　其實慕有成的廚藝不錯，上輩子的那個時候，慕肖雲常說，媽媽的廚藝就是單純的把生的菜煮熟，而爸爸的廚藝，才有大廚的風範。

　　但是，這對慕有成和慕肖雲而言，恐怕是不復存在的記憶了。

　　早餐桌子上，夫妻兩很安靜，誰都有話要說，但是，誰都說不出來。

　　慕有成的心急比不上姚晶晶，所以，還是慕有成先開了口：“晶晶，關於公司的事，我有個想法。”

　　“不管你有什麼想法，我都支持你。”

　　“我知道，你向來都很支持我，我開公司，是為了讓你們過好的生活，但現在，似乎沒有辦法了。如果公司找不到資金入股，只有兩個辦法，一個是破產，另一個是把股份賣掉。如果我宣布破產，銀行作為慕氏的股東，會直接接受慕氏房產，到時候會怎樣，我也不知道。而我們名下的房子汽車，都會被拍賣。晶晶，我對不起你。”慕有成的聲音有些哽咽，他是真的沒有臉了，不是虧不起，他本來就是從沒過來的，他對錢看的不是那麼重要，可是，他愧對家人，他不知道如果把股份賣掉了，可以換多少錢，那些錢也許還不過給銀行，將來，他必須努力的賺錢還債，這樣的日子，他不敢想，連他都不敢想的生活，他怎麼捨得把這種生活帶給姚晶晶母子。

　　可是，就算將來的生活會變得再困難，他也沒有想過要跟姚晶晶離婚，他大概也沒想到，那個他想榮辱與共的女人，確實早在算計要跟他離婚了。

　　“沒有關係，做生意，本來就是沒有保障的。有成，這些年，我很開心跟你在一起，我更開心能夠嫁給你。”

　　“真的？”慕有成的眼睛紅了。

　　“真的。不然，我又怎麼會無名無分的跟了你九年，你說對不對？”姚晶晶用昔日慕有成對她的愧疚反問。

　　“對。”慕有成終於笑了，這是自從慕氏發生那樣的事情之後，他第一次笑。

　　慕氏集團

　　慕有成召集了股東開會，把慕氏的情況說了一遍，其實他不用說，大家也都了解，接著他又發表自己的看法：“我和晶晶打算把股份賣了，這樣公司就不用宣布破產，不管以後這裡會變成什麼樣，至少現在，慕氏的員工還存在著一份希望，希望將來的老闆會善待他們。至於你們，你們如何處理手中的股份我沒有權利過問，你們可以等新股東的到來，也可以跟我一樣賣了股份。”

　　會議室裡，依舊平靜。

　　久久，有人才說了一句：“慕董，我們會有自己的打算。”

　　“就是就是，慕董你不用擔心。”

　　“那麼，各位兄弟，就到今天為止了，以後再見面，就不會是在這裡了。”

　　“保重。”

　　其實慕有成不知道的是，這些小股東，早就把股份賣掉了。

　　慕有成和姚晶晶去見投資分析師的路上，姚晶晶欲言又止。“有成，我那15%的股份……”

　　“不是的有成，我……我那15%的股份，已經賣掉了。”姚晶晶知道再也隱瞞不下去了，不然待會兒她拿不出15%的股份，就更尷尬了。

　　“……是……是嗎？”有那麼一瞬間，慕有成突然覺得自己的心涼了。

　　“有成，我知道我應該事先跟你商量，但是公司是你一手創立的，我了解你的舍不得，可是你身在其中，我說什麼你都不會聽，所以我賣掉了自己的那部分，你的那部分，我等你想通。”自己的那部分，這幾個字，讓慕有成覺得有些刺耳。

　　這原本就是屬於慕有成的股份，現在在姚晶晶說是自己的那部分，說得這麼理所當然。

　　“恩，你說的我都明白。”慕有成勉強的笑了一聲，“你那股份是多少一股賣掉的？”

　　姚晶晶沒有馬上回答，雖然反應過來她回答的很快，但中間，慕有成還是感覺她的猶豫。“兩千萬一股。”

　　“兩千萬？”慕有成不相信，“我們公司的股份市價是一個億一股啊？”

　　“但是現在這情況不是用市價來衡量的，對方說過，如果在跌下去，到時候200萬一股也保不住。”姚晶晶反駁。語氣裡有些埋怨了，是因為剛才慕有成對她的不相信。

　　其實，姚晶晶也並不想說是兩千萬一股，她想少說點，為自己和慕肖林存點錢，但如果少說了，到投資公司那穿幫了就麻煩了。

　　而她敢說，也是她自信可以掌控慕有成。

　　“200萬我就不賣，寧可破產了也不賣。”慕有成說了一句氣話。

　　“如果不賣，破產了就代表一分錢也沒有了。”姚晶晶回了他一句。

　　車廂裡，再次安靜了。

　　早上的和諧已經不復存在，夫妻的心裡，都有了隔閡。

來到經紀公司，還是之前買了姚晶晶股份的那個老闆，看到姚晶晶，男人笑著打招呼：“你好，我們見過。”

　　“你好。”姚晶晶也微笑了一下，“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我丈夫慕有成，也就是慕氏房產的董事長。”

　　“這位就是買了我股份的大老闆。”

　　“慕董你好。”男人伸出手，想跟慕有成握手。

　　但慕有成卻看了他一眼，才跟他握手。“晶晶說你是以兩千萬一股買了慕氏的股份，我有些疑惑，這兩千萬一股是不是差的太多了，之前慕氏的股份可以賣到一個億一股。”

　　“如果慕氏的股份能賣到一個億一股，那馬慕董今天就不會坐在我對面了。其實我們誰都知道，慕氏的破產就在眼前，但如果等慕氏宣布破產之後再被銀行拍賣，那麼就更不值錢了。如果慕董覺得我出的兩千萬一股太低了，您可以找其他人看看，我也實話實說，今天慕董手中這股份，我還不想以兩千萬一股買進，等股份被銀行賣去拍賣，我直接找銀行賣會更便宜，但因為之前賣慕夫人的，我就當送個人情，而且我念在慕董創立公司不容易，也不再這些錢上計較了。”男人說的很大方，而且把慕有成利弊關係，一併分析了出來。

　　如果再找不到買家，那麼被銀行接手的時候，的確價格會降了好幾個折扣。

　　其實，再來這裡之前，慕有成又何嘗沒有衡量過股份的現金價值。可是兩千萬……慕有成真的狠不下心把他賣掉。

　　“慕董。”男人又拿出幾份文件，“我給你的兩千萬一股，是最高價格了，你看下這是我找不同的投資分析師分析出來的慕氏股份的現金價值，沒有一個分析師的分析是超過一千八百萬的，我尊敬你白手起家，所以多加了兩百萬，如果你還在猶豫，那麼等你想通再找我吧，不過到時候，我想不會是兩千萬一股了，我是商人，有時候，只做對自己有利益的買賣。”男人起身，這是威脅，也是確定了慕有成的底牌，才敢放下的狂言。

　　什麼分析師之類的，慕有成不懂，可是，他的確怕賣不掉，昨天打了那麼多電話，沒有一個電話是打通的，慕有成就已經心灰意冷了。

　　兩千萬一股，他手中52股，等於10億多點。“20億，我手中52%的股份，全部賣給你。”

　　“20億？”

　　噗嗤……男人笑了出來：“慕董，兩千萬一股，加起來也就10億多點，你這20億太過了，10個億可不是小數目，這樣吧，我再多給你2個億，12個億，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們就協議。”

　　“15億。”慕有成這個時候，只想多賣一點是一點。

　　“慕董，這裡不是菜市場。”男人笑著提醒，修養非常的好。

　　轟隆……

　　六月是多雨的季節，下面的時候，人的心情是很極端的。高興的可以在雨中散步，那被稱作為雨中情，不高興的就想著天氣，要哭了。

　　慕肖雲端著酒站在陽台上，看著外面的大雨，聽著水滴的聲音，這聲音在慕肖雲聽來，就是音符，很動聽。

　　一口酒下腹，有點暖暖的感覺。他伸了伸懶腰，不過手可沒勁，正講著電話：“那麼姚晶晶手中15%的股份，慕有成手中52%的股份，加上其他的小股東，現在我們買到多少的股份？”

　　“除了李德軍手中的5%，夏總裁手中的3%，我們有92%的股份了。”

　　“OK，清禾哥那邊不用計較，李德軍那邊算了。”夏清禾這92%的股份其實慕肖雲一直沒有動，儘管說著這些股份是給他的，但是慕肖雲清楚，他要不起，不單要不起，他現在92%的股份中，他只留51%的股份，其他的，他打算送給夏清禾，也許用錢去還夏清禾的情義，有些膚淺，可是，慕肖雲找不到更好的。

　　“那麼您接下來打算怎麼做？”

　　“慕氏房產的股票不能再降了，你通知雪姐，讓她聯繫出版社，透露慕氏已被人收購的消息，而且慕氏馬上有大量的資金進來，我要整個B市，再一次為慕氏矚目。”酒杯見底，慕肖雲的眼底，慕肖雲微微帶笑的眼神，此刻侵略性十足。

　　“好的，我馬上通知呂雅。”對方的聲音裡也帶著笑意和激動。

　　兩人同時合上電話，也同時，為這次的計劃喝彩。

　　“再來一杯嗎？”夏銘禾不知何時，以來到他的身後。酒瓶已經開了，容不得慕肖雲拒絕。

　　慕肖雲把酒杯擋在夏銘禾的面前：“為這一天干杯。”

　　夏銘禾給他倒了一杯，也給自己倒了一杯，“為你幹杯。”

　　第二天

　　慕氏房產被神秘人收購的消息，在整個B市的房產界震動了，甚至沒有人會相信，在慕氏即將倒塌的現在，竟然還有人會收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