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包廂裡很安靜,季木又拿起被慕肖雲襠下的酒:「今天咱們兄弟聚會,哪管其他閒事。」他說著,一飲而盡。但估計喝的太快,嗆到了,隨即咳嗽了起來。
慕肖雲看著難受,是誰讓這個曾經張揚驕傲的男人,如此的頹廢?是那個男人。
「他結婚了。」突然,季木說了這樣一句。接著,他又開始倒酒。
夏銘禾進來的時候,身後跟著端牛排的服務員,他坐下,然後切起了牛排。把牛排切成小塊之後,又跟慕肖雲換了一盤。
他結婚了。
慕肖雲還在想季木的這句話,這一盤切好的牛排就過來了。他的視線轉到夏銘禾的臉上,輪廓鮮明的俊臉上,看上去那麼寧靜。想起了自認識以來的點點滴滴,慕肖雲突然明白了一句話:歲月靜好。
只要跟這個人在一起,無論什麼熱孜,都是歲月靜好。
從季木那邊離開,已經是晚上十點了。
季木今天酒有點喝多了,所以夏銘禾開車送他回家。車開到半路,他急忙喊停車,車一停,他就衝了出去,蹲在路邊吐了。慕肖雲看著他的背影,眉頭蹙的很緊。但感情的事情,他不能也不好插手。
「五年前我走的時候,不是還好好的嗎?我見過那個男人,他是愛大哥的。」愛的,眼神和縱容都看得出來。
夏銘禾頓了一下:「那人是我表哥,尹浩。」
「啊?」慕肖雲低語一聲,「明天孩子週歲,就是他?」怒氣,突然沖上心口。
「具體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只是後來浩哥結婚了。季木哥跟他分手了。他們都是成年人,知道自己在幹什麼。」夏銘禾的話很冷,但卻是事實。
「我跟尹浩想出國,當年我媽的事情,他提供過專業的法律意見,他不是個沒有擔當的人。」那個冷靜的男人,他印象深刻。也因為深刻,這次回來,還想繼續讀法學專業。
「也許我哥會知道原因。」夏銘禾猜想,「云云,我不是浩哥。」
慕肖雲先是一愣,隨即微笑,他明白了夏銘禾這句話的意思,是在安慰自己:「我也不是大哥。」
等季木吐好,乾脆坐在路邊不動了。
23年了。他和尹浩的關係,在兩年前尹浩結婚之後就停止了,23年的感情啊,從少年到成年,到現在,人生已經過了一半了。
問季木為什麼那麼愛尹浩?這種感情很複雜。從小到大,或者說自懂事起,他、尹浩、夏清禾,就是一條線上的人,他們一起玩,一起闖禍。甚至從孩子到成年,連度假也是一起的。
夏清禾五歲的時候,夏夫人流產,他知道沒了弟弟(妹妹),一直關在房間裡不出來。是季木和尹浩哄著法子讓他開心。他20歲的時候,父母遇難,是夏清禾和尹浩,一直陪在身邊。
這些年這些事,很多事情都不用刻意去記,但是想起來,卻是刻骨銘心。
友情和愛情其實也就那麼回事,一個字的差別,卻是一生的改變。有時候季木會想。為什麼他愛上的不是夏清禾,如果是清禾,他就不會這麼累了。
看著路燈下,靠在車邊等著自己的那兩個人。
季木莫名的感動。就算銘和跟清禾的性格不同,但是兄弟倆骨子裡的倔強卻是一樣的。所以季木才感歎,如果他愛上的是清禾就不會那麼累。
心稍微舒服了點,是為了不想讓兩個還沒有長大的弟弟擔心,看他這大哥,做的多失敗。
活了41年,卻還為感情傷身。從來,他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可現在自暴自棄的算什麼?
季木顛顛撞撞的從地上爬起來,然後步伐有些飄渺的走到他們面前:「送我回家吧。」
慕肖雲看著季木良久,才吱了聲。他不知道季木是怎麼想通的,但是眼前這個帶著淡淡笑容的季木,讓他突然熟悉了起來,就像五年前在飛機場,他笑著對自己說:有什麼困難,記得找我。
一句話,計算慕肖雲後來沒找他,也讓慕肖雲欠了一輩子的恩情,這種恩情記在心裡,不用特意的去還。因為,這是羈絆。朋友間,兄弟間的羈絆。
「大哥喜歡喝酒,改天等你把身體調好了,去我朋友的酒莊,他的酒不賣,所以世界難求。」車上,慕肖雲提起了自己在國外的生活。
「看樣子你在國外過得很好。」這個孩子,他一直都確定,他會過的比任何人都好。這是從他靈魂散發出來的自信,魅力所在。也難怪銘禾會看上。
如果是這個人,那就沒關係了。一個在13歲會說gay就是搞基的人,季木不需要擔心。
「嗯,我昨天回來的,我媽在那邊結婚了,是她的心理醫生,所以我回來了。回來……」回來討回,該屬於他的一切。
「這是緣分。」這樣都能在一起,季木無法想像。一個樸實的農村婦女,一個名聲享譽國際的心理醫生,這是兩個世界的人。但是,誰說不同世界的人不能走在一起,當平行線不再平行,而有了交集,兩個世界,就有了焦點了。
車到了季木樓下,夏銘禾在樓下等著,慕肖雲扶了季木上去。只是坐電梯下來時,季木喊住了他:「肖雲。」
「嗯?」回頭,件季木靠在門口。
「好好珍惜他。」
慕肖雲先是一愣,然後微笑:「我知道。」因為這個世界上,除了母親之外,他就是他唯一重要的人了。
「他跟尹浩不同,他會值得你去珍惜的。」
「嗯,他值得。」
「也不用擔心他的家庭,既然清禾同意了你們,夏家,清禾會頂著。」那個把弟弟看的比兒子還重要的變態哥哥,其實,有時候,很有用。
「他哥是個怎樣的人?」夏銘禾一直提起他哥哥,卻很少提起他父母,如果不是知道他生活在幸福的家庭裡,幾乎會以為,他父母對他不好。
「銘禾是清禾帶大的,兄弟倆差了18歲,對於清禾而言,銘禾是他的責任,是他最重要的弟弟。說起來有點滑稽,你可以問問銘禾。」那個變態哥哥,只要碰到弟弟的問題,全身的神經都會繃緊,像刺蝟一樣。
「我知道了,謝謝大哥。」季木和夏清禾一起長大,他的話,讓慕肖雲更放心了。只是夏清禾嗎?對於這個人的大名,他上輩子就如雷貫耳,這輩子有了交集,不禁有些好奇,是個怎樣的人,才會容忍弟弟搞同性戀。甚至從來沒有來會過自己。
回到車上,夏少爺的臉又沉了,抱怨了一句:「好慢。」
慕肖雲伸手,捏了捏夏少爺的臉:「快開,我累了。」
一句話,讓夏少爺在保證安全為前提的基礎上,飛速行駛。
從慕老太太那邊回來,坐著一家三口的車,特別的安靜。慕肖林也感覺到了父母的氣氛,所以一向性格活潑的他,不禁也緊閉了嘴巴沒說話。
慕有成開著車,飯開席的時候喝了幾口酒,倒也沒什麼,慕肖雲離開的時候,大家的興趣也淡了,隨便吃了點,都借口回家了。
「有成,肖雲不能接受我,我理解,但是你媽今天的話,是不是有些過了?」姚晶晶作為那個年代的大學生,心裡是傲的。她無名無分的跟了慕有成那麼多年,進門之後對慕老太太百依百順,沒想到現在慕肖雲回來了,老太太竟然怪起了她。
當年她要逼著李艾青離開的時候,怎麼不想想慕肖雲?
姚晶晶這氣吞不下,只是當時在老太太家不好發作。
「你多心了,媽沒那個意思。」慕有成蹙眉。
「沒那個意思?」姚晶晶冷笑了幾聲。
晚上兩人睡在一張床上,第一次同床異夢了。姚晶晶翻來覆去的睡不著,慕有成側身一直沒動。
突然,姚晶晶做起了身:「我們談談吧。」
「有什麼話明天不好說,睡覺吧。」慕有成動了動身體,去沒有轉過身。
「你總是這樣,碰到事情今天推明天,明天推後天,這件事情我心裡藏了五年,現在不說,我睡不著。」姚晶晶說著,態度軟化了。「我沒名沒分的跟了你那麼多年,如果不是愛你,哪個女人會這樣費了自己的青春?」
哽咽的聲音,帶著委屈的哭訴,讓慕有成本就軟的性格,更軟了。「晶晶,這些事都過去了,咱們不提,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