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夏銘禾倒不覺得20個億很多，他對錢沒什麼概念，要用了直接刷卡，還款期到了會計師會負責轉賬。不過看慕肖雲驚訝的眼神嗎，夏少爺有些小得意了。「這是去年年底的時候會計師統計出來的。現在不知道多少了，不過其中有3個億是書出版的稿費，還有的是夏氏股分到的分紅。」頓了頓，夏銘禾繼續解釋，「我們兄弟剛出生的時候，我爸爸給了我們每人5%的夏氏股份。這筆錢的分紅到我們滿了18週歲開始領，所以……」夏少爺難得嘴角勾起笑，「我們很有錢，云云不用擔心。」

　　是我們很有錢。

　　慕肖雲不語了，這樣偶爾帶笑的夏少爺，很可愛。

　　「最先寫書的時候，我只是以投稿的形式，並沒有和出版社簽訂合同。只是第一本書就大賣，我賺了大概兩千萬吧，出版社顧著我夏家的關係，也不敢坑我。後來出版社問我有沒有興趣簽約，我找大哥商量這件事，大哥提議，因為我剛好這年過了生日就成年了，大哥就說，如果簽約給別人賺錢不如自己幹。而且，我成年之後的第一年，就可以領夏氏的分紅了，於是大三的年初，我用夏氏領來的分紅，和陸續加起來的三千萬股份，入股了雲禾出版社。雲禾，我們的名字。」夏銘禾不是沒有考慮過未來，如果云云回來，他想把最好的給他，如果云云不會來，等到他等不下去了，雲禾就會結束。

　　「哥……」慕肖雲眼睛有澀澀的，在自己不知道的背後，這個人，把所有的路，都想好了。

　　「云云，不怕的。」握著慕肖雲的手，很大，也很寬厚。這是慕肖雲在這輩子，最信任的人。這種信任，從5年前，這個人第一次為他擦腳，為他買飯，為他叫醫生開始。

　　慕肖雲自問，從來不是軟弱的人，活了兩輩子，他怎麼會軟弱？可是這一刻，這個男人，叫他的心都軟了。

　　「雲禾這個名字是後來取的，其實原本，出版第一本書的出版社信陽出版社，跟我談簽約的時候，我就發表了我的看法，但當時他們拒絕了，他們覺得我太高看了自己。後來我琢磨了一下，的確，我憑著一本書要入股人家知名的出版社，那時癡人說夢。所以，我找了一家規模小的，經濟緊張的出版社，我的要求很簡單，我不負責出版社的營運和操作，我提供稿子，但是我要入股，然後該出版社的名字，我帶著夏氏二少爺的身份去的，我說，夏氏集團有一流的企劃和一流的律師團，出版社的後台很強。雲禾出版社，就是這樣慢慢誕生了。」並不是個會浪漫的人，也不是個會說甜言蜜語的人，可是偏偏，無形之中的所作所為，就是叫人心甜到悸動。

　　看著少年沉默的眼，泛紅的眼眶，夏銘禾也不急：「云云，你想知道的，我都會告訴你。所以，如果你想知道的，都可以問頭，不要怕有壓力，這條路沒那麼難走，我們不活在別人的流言碎語裡，因為那些都影響不了我們，只有，我們決定走下去。」

　　夏少爺多少也是有些擔心的，擔心少年突然後悔了，突然想回到正常的世界裡，和女人戀愛。畢竟在他心理，他和慕肖雲是不同的，他已經22歲了，或者在17歲的時候，他就有足夠的意識去判斷所做的每一件事，可是云云不同，13歲的云云，還那麼小，就連現在18歲的云云，在他心裡，也是個需要他保護的孩子。

　　這一刻，夏少爺似乎忘了，當年他認為自己足夠成熟的時候，其實也才17歲。

　　「嗯。」慕肖雲當然不怕有壓力，被人的流言碎語，怎麼傷的了他，他自問對於謠言，可以刀槍不入了，但是對於這個人，他給了他太多太多的情感。「等下吃什麼？」回國神，不像看夏少爺擔心自己，其實，他只是單純的感動了。

　　「帶你去了地方，我哥一發小開的店，他也是Gay。」

　　二十分鐘後，到了慕肖雲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地方。慕肖雲估計，夏銘禾說的那個夏清禾的發小，又是個Gay的男人，就是他認識的那個。其實這次回來，他也想找季木聚聚的，只是才回來，得先安頓好自己。

　　果然，停好車，夏銘禾打了個電話：「季木哥，我們到你店樓下了，你在嗎？……我帶他上來，讓你見見。」

　　這個世界上，總有很多人類意識範圍內，無法控制的東西，比如：巧合。

　　當季木看到和夏銘禾一起走進來的清俊少年時，先是一愣，隨即笑了。他上前，把少年緊緊的抱在懷裡。只是5年前的幾天相處，而且結交的並不多，但是慕肖雲和季木之間的羈絆，已如此深了。季木把他當弟弟，一個令人同人心酸卻成熟的13歲的男孩子。雖然跟自己的遭遇不同，但是同樣，他們都沒有家。

　　慕肖雲把他當大哥，他知道自己高攀了季木，季氏集團的太子爺，哪裡會差個弟弟。但是從這個人幫助自己的第一天起，慕肖雲就把他當大哥了，親大哥。

　　可是，當他的手，抱上季木的腰身時，心猛地一緊，他推開季木，好好的看著他。

　　「你們認識？」被忽視在一旁的夏銘禾，無比鬱悶的問。

　　包廂裡。

　　慕肖雲看著夏銘禾明明很想知道，卻依舊裝酷的樣子，十分有趣。他不禁笑了。「五年前，我在這裡吃牛排的時候，偶然認識的。後來出國手續，都是大哥幫的忙。」

　　「你怎麼沒跟我說？」豈料，夏少爺的臉色，因為慕肖雲的這句話，更沉了。

　　「啊？」慕肖雲愣了一下。

　　「你是豬嗎？五年前你才13歲？跟40歲的大叔你也敢交往？」夏少爺聲音加重了，一點也不知道，這40歲的大叔，是他兒時看著他長大的，如同兄長一般的人。

　　慕肖雲的笑容加深了，這人當真跟五年前一樣，在意了，罵人的時候，永遠都是一句粗話，你是豬嗎？

　　其實，這句話聽起來，甚至有點可愛。

　　「你笑什麼？」夏銘禾陰沉的看著他。

　　「你罵人就沒有第二句粗話嗎？」慕肖雲不緊不慢的問。

　　然後，夏少爺的臉，變了好幾個顏色，不說話了。

　　季木看著他們，先是驚訝，最後是瞭然。五年前，夏銘禾問自己關於同性戀的話，還有猶在耳，五年後，這個他如同弟弟的人，帶著他的愛人出現在自己的面前，意外的是，竟然又是一個他如同弟弟般的人。

　　原是擔心夏銘禾走的這條不尋常的路，不過現在，他明白了。他們之間不需要他去擔心。就像夏銘禾說的，他不是尹浩。而自己，也不是慕肖雲。至少13歲的自己，不，哪怕是23歲的自己，也沒有5年前，慕肖雲的那份勇氣和膽識。

　　「大哥，有酒嗎？」慕肖雲已回神。剛才抱著季木的感覺，還彷彿還在，那身子骨瘦的，被衣服巧妙的掩藏了，如果不是兩人擁抱著，根本看不出來。而這張臉……慕肖雲回神，他剛才看見季木很興奮，現在觀察著他，卻發現他臉色不太好，有些枯黃。

　　五年前意氣煥發的季氏太子爺，如今是？慕肖雲知道，身邊這個人，一定知道情況。

　　「老牌子？」季木說的老牌子，是慕肖雲在5年前，在他家偷喝的那個牌子的酒。

　　「嗯，老牌子。」一瓶酒，一餐牛排開始的感情，雖不是至愛，也能算得上親，所以，同樣刻骨銘心。

　　夏銘禾聽著他們的話，季木和慕肖雲之間，有一股自己無法插入的默契，這種默契夏銘禾不嫉妒，就算五年前，他放手讓慕肖雲去飛翔。他只是意外，如此年齡差距的兩人，竟然也能這般交好。「我去打個電話。」夏銘禾意識到，今天就算自己不帶云云過來，他也是會來的。

　　「快點啊，待會上了牛排，熱了就不好吃了。」慕肖雲催促。

　　「嗯。」

　　待夏銘禾出去之後，服務員拿著季木要的酒送了進來。

　　「這個牌子的酒店內不銷售，除了特別好的朋友我才捨得拿出來。」季木開了酒，給慕肖雲倒了一杯，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我還記得五年前，你在我家客廳喝的大醉的模樣，你小子嘴巴刁啊，一喝就給我挑最好的。」

　　慕肖雲擋住他拿著酒杯的手，然後躲過他的杯子：「大哥有所不知，五年前我能喝下一整瓶，五年後，我的酒量自然是更好了，所以大哥這杯子也該讓給我。」

　　季木挑眉，然後輕聲笑了：「肖雲，我有分寸的。」

　　「分寸到慢性自殺嗎？」慕肖雲沉下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