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季木的辦公室

　　慕肖雲不陌生這種場合，上輩子的他已經習慣，但是李艾青卻是陌生的，甚至有些膽怯的。她拉著兒子的手：「肖雲，這是什麼地方？」

　　慕肖雲牽著李艾青的手安慰：「媽，這是我學校裡的學長，他現在是律師，對離婚案子非常的熟悉。」

　　尹浩已經從季木的口中知道了大概，只是這大概，已經讓內心起了不少驚訝。這是一個13歲的孩子？不過，作為一名律師，尹浩是善於隱藏內心的。

　　他對慕肖雲點了點頭。「坐吧，把你媽的情況再跟我說一遍。」

　　尹浩是嚴肅的，從他的嚴肅中，能看得出他一名出色的律師。這是一種感覺，從第一眼，慕肖雲就知道這個男人不簡單。

　　「我爸想跟我媽離婚，可是在正月的時候，我爸跟我媽簽了一份協議。協議的內容是，他們在我滿25歲的時候離婚。而且我爸還給了我媽慕氏房產30%的股份，同時把我們現在的房子轉到了我媽的名下，還有500萬的存款。我想知道，現在怎樣的離婚方式，是最能保護我媽的。」

　　「你媽精神狀況不佳？」尹浩用了不佳來形容，而非精神失常，這是一個人的風度。

　　「很嚴重，醫生已經介意換個環境，所以我想出國。」慕肖雲如實道。至了今天這個份上，不管是對於季木，還是尹浩，他都無須隱瞞。

　　「那麼公開的法院起訴，對你媽是最壞的結果。本來你爸的行為可以以重婚罪起訴，這樣一來，你媽能夠得到最大的法律保護。可是你媽現在的情況，也是對方反擊的一個最有利的借口，夫妻共同財產，在一方非完全完全刑事行為能力人的情況下，你媽能得到的，僅僅是照顧，而非財產上的公平分配。但是如果，要協議和平離婚的話，在某些條件上，你媽可能會吃虧。」僅僅是可能，如果被對方抓住了精神失常這件事，就問題大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

　　「那你爸那方便怎麼說。如果這30%的股份，你爸沒有問題，也不想拿回，只是想離婚的話，那麼這30%的股份，將是你媽的最大福利。」尹浩的解釋是從人性出發的。慕肖雲有些瞭解他的意思了。

　　但是，「我想知道，在我父母離婚後，我有資格繼承我爸的公司嗎？」

　　尹浩瞇起眼，跟夏銘禾一樣，他也不善於笑，同樣有些冷峻，只是他的冷峻積累了歲月的流逝，是自己一步步邁向今天的成功，所帶來的高傲。而夏銘禾的冷峻，僅僅是因為夏少爺的性格。

　　尹浩此刻的內心比聽到季木的話時，反應更大。

　　這個孩子，在這種情況下，還想著父親的財產。他到底是怎麼的思維在跳躍。才B歲，尹浩回想自己的13歲，絕對到不了這個境界。

　　「如果你父親沒有遺囑的話，在他死了之後，財產會根據律法的規定分配，但是如果你父親有具有法律效力的遺囑時，那就另當別論。不過……」尹浩話鋒一轉，帶著一抹鋒利的心情嗎，「我有個人建議，不是站在律師的角度，認識站在你的角度，你有興趣聽嗎？」

　　「請說。」

　　「你父母離婚後，你可以選擇跟隨你父親。這樣將來爭奪財產會更有利。」尹浩用了爭奪兩個字，口吻十分諷刺。

　　季木皺了一下眉頭，他有些不同意尹浩的口氣，對這個孩子，尹浩似乎帶了濃重的個人看法。

　　「不，我要照顧我媽媽。」媽媽的重要性，在慕肖雲的心裡，是勝過一切的。

　　李艾青聽不懂他們的話，她只是坐著，聽著他們說話，可是她覺得很安金，也許是因為這兩個人陌生，也許是因為有別人在。

　　「你選擇你父親，跟你要照顧你母親，這並不衝突。孩子雖然判給了父親，但是在未成年之前，他有權選擇跟隨父親還是母親。」尹浩嘴角勾起一抹笑。

　　這個孩子的將來，他也有興趣看看。

　　慕肖雲明白了尹浩的意思。

　　慕有成和李艾青離婚，是瞞著所有人進行的。如同尹浩的建議，他們是和平離婚的。慕氏的股份還是按照之前的，李艾青佔了30%，慕有成佔了40%，這不會威脅到慕有成在慕氏的地位，而且慕有成有愧在先，所以他自然沒有意見。

　　兒子的撫養權歸慕有成，但是在兒子成年前，跟李艾青過，也就是說，在慕肖雲未成年前，李艾青作為他合法的監護人。同時，慕有成必須出每年萬的撫養費，和一次性給予李艾青五百萬的贍養費。

　　這五百萬的贍養費是慕肖雲的主意，他正愁著出國沒有存款，而又找不至理由嚮慕有成要，這會兒，萬事俱備了。

　　而那所謂的東風，季木也準備好了。

　　只是，慕肖雲拿著手機，從那天夏銘禾來了之後，已經一星期了。他的移民簽證下來了，而這一個星期裡，夏銘禾卻失去了聯繫。

　　慕肖雲沒有給他電話，因為他不想讓夏銘禾覺得有壓力。這是他的人生，他沒有權利要求夏銘禾參與，他更不想在將來，讓夏銘禾恨他，所以他不急著問他。

　　可是，劉翠玲已經聯繫好了國外的心理醫生，那邊的床位住宿已經全部安排好了，就等著他們出發。

　　手機在手掌裡的份量很重，就像那天，母親在手機的另一邊哭一樣。慕肖雲想撥通這個電話，但心裡下不了決心。這兩天，學校休學的事情也安排好了，去學校的時候，慕肖雲都忍著去見夏銘禾的衝動。

　　可是終於，慕肖雲還是撥通了這個電話。

　　「云云。」電話那邊，才響了一聲就接起了。可見夏銘禾應該跟他一樣，猶豫著怎麼打電話。

　　「哥，家裡人不同意是嗎？」慕肖雲不是小鬼，他琢磨著夏銘禾不打這個電話的唯一原因，就是不能和他一起出國了。

　　「云云。」夏銘禾的聲音很急切，他急切的想解釋什麼，可話到嘴邊，只是兩個字，他的名字。「云云，對不起。」

　　慕肖雲輕笑了起來：「哥，我會回來的。」那天晚上，他親了自己，也是這麼說對不起的。對不起，但是喜歡我吧。

　　這是慕肖雲聽過，最美麗的話了。

　　「我在這裡等你回來。」夏銘禾一字一字，說的很輕，很柔。

　　「哥，不用來送我了。」不想看這個小鬼依依不捨的樣子。增添自己多餘的煩惱而已。

　　「我不跟你說再見。」

　　「因為會再見的。」

　　「云云。」

　　「嗯？」

　　「喜歡我吧，等你回來就喜歡我吧。」夏銘禾的聲音有些哽咽。從知道同性戀的那回事兒開始，夏銘禾從來沒有說，我喜歡你。他怕慕肖雲聽不懂他的喜歡，他怕慕肖雲無法明白他的喜歡，所以他說：云云，喜歡我吧。

　　只有慕肖雲喜歡上了自己，才會明白他的喜歡，是怎麼樣的喜歡。

　　「哥，等我回來，就喜歡你。」這是誘餌，慕肖雲承認自己自私。對這個小鬼有感覺，可是這一去，慕肖雲不知道什麼時候回來。所以他放下了誘餌，讓夏銘禾等著。

　　「真的？」夏銘禾喜出望外，聲音不自覺的提高了。

　　「真的。」

　　「那是什麼樣的喜歡？」夏銘禾不敢太高興，深怕這種喜歡，跟自己想像的差別太大，深怕慕肖雲說，喜歡哥哥一樣的喜歡。他怕極樂生悲。

　　噗嗤……慕肖雲笑了，低低的笑聲，引來夏銘禾無限的遐想。「兩個人住一棟房子裡，永遠在一起的那種喜歡。」

　　「雲……」

　　「噓……哥，等我回來，回來我就喜歡你。」不給夏銘禾再說話的機會，慕肖雲掛上了電話。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氣，站在自己房間的陽台上，看著下面的馬路。然後抽出手機的sim卡放在陽台上電腦桌的抽屜裡。

　　電話那邊，夏銘禾看著手機，情不自禁的笑了。如同寒冰被融化般的笑容，太溫柔。夏清禾靠在門口，看著自己的弟弟。他想起了一個星期前，夏銘禾是這樣回答他的。

　　「哥，如果沒跟云云在一起，我不用等別人來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