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慕肖雲和李艾青出國的那天,送機的只有季木和劉翠玲。
不管是季木還是劉翠玲,他們的好,慕肖雲這輩子銘記於心。重生後的點點滴滴,從慕肖雲的腦海裡閃過。如果說開始,他慶幸的是能夠在這輩子救下母親,如果說開始,他慶幸的是在學校裡能夠認識夏銘禾。那麼現在,他更覺得自己很榮幸,因為能夠認識季木,認識劉翠玲,甚至認識尹浩那些人。
不管出於什麼原因,慕肖雲發誓,這些曾有恩於他的人,將來有一天,這份恩情用的到他的地方,他一定雙倍的還上。
「劉主任,謝謝你。我媽的事情,謝謝你。」這是一個13歲的男孩子,發自肺腑的感謝。同樣,就是因為他只是一個13歲的孩子,所以讓劉翠玲感動,讓季木感動。
感動於他們的13歲,沒有這些經歷,沒有這份擔當。
「肖雲,你放心。我師兄已經給你安排好了住處,在那邊我師兄會照顧著你們點。」劉翠玲握住慕肖雲的手,作為一名醫生,作為一個女人,她是真心疼著這個孩子,僅僅只有13歲的孩子。
「劉主任,劉阿姨。」慕肖雲換了稱呼,這個女人,真的是優秀的醫生。
「到了那邊給我電話,有需要的時候不用客氣。」季木伸出手,摸著慕肖雲的頭。這幾天的相處,在季木的心裡。他把慕肖雲當成弟弟一樣的在看待。
他父母早逝,這份遺憾,一直藏在心裡。現在見慕肖雲如此,他的心很動容。這是個值得擁有更好的孩子,單單是這份孝心,這份睿智,就難能可貴了。
「季木哥放心,我不會客氣的。」慕肖雲微笑,這一次,他沒有拍開季木的手。因為季木的年紀,按照他的輩分,足夠資格當他的叔叔。
「這是尹浩的推薦信,他在知道你是B大法學院的學生之後,就準備好了這封信,如果到了國外,還想繼續讀書,還想繼續念這個專業,那麼去找尹浩信中的人,他是尹浩和我的朋友,一定能幫到你。」
「季木哥?」慕肖雲眼眶一紅。該死的,這輩子,他學會了上輩子沒有學會的哭。
「傻孩子。」季木拍拍他的手,「肖雲,你跟我們所認識的孩子不一樣,你有著30歲男人才能有的膽識,我知道你懂我的意思。」頓了頓,季木又道,「總之,到時候需要哥的地方,直接開口就是了,你知道,我……能被需要的感覺,其實不錯。」季木想說,他父母死了之後,親戚爭奪家產,在他的心中,早已不知道親人該是什麼樣的了,是這個孩子,讓他又體會了一次親情。是這個孩子,讓他體會到被需要,也是多麼溫馨的一種感覺。
他不被親戚需要,甚至和尹浩之間……可是現在,他能被這個孩子需要。
「季木哥,我會回來的。」慕肖雲在笑,不像曾經的似笑非笑,那種模稜兩可的笑,現在他的,眼底也暖暖的。可是季木更加知道,這笑容的背後,藏著怎樣的辛酸……怎樣的痛和怎樣的恨。
「我在這邊等你回來。」
「回來之後,也許會有許多地方,還需要大哥你的幫助。」在慕肖雲的心中,哥這個稱呼,是獨一無二的。但是季木在他的心裡,也如同哥哥般。所以,他尊稱他一聲大哥。
「衝著你這句話,大哥就義無返顧。」季木笑道。
慕肖雲搖搖頭:「有此事情,旁觀者清,大哥,感情是不能被動的。」
季木先是一愣,然後給了慕肖雲一拳:「你這孩子……」
慕肖雲用胸膛接下了他的拳頭,接著他後退幾步,朝著劉翠玲和季木深深的鞠了一個躬:「謝謝你們。」這是慕肖雲,最後一次放縱自己的心柔軟。
然後,他拎著只裝了幾件衣服的行李箱,牽著母親的手,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季木看著慕肖雲的背影,小小的背影,瘦瘦的身體。明明是個無法給人安全感的軀體,卻意外的,讓人覺得強大。好似那具身體裡,有著無窮盡的鬥志。
「那是個讓人意外的孩子。」劉翠玲看著慕肖雲的背影說。
「會帶著滿身的榮譽回來的。」小小的人,大大的驕傲。
兩人相視一笑。
這個孩子的一生,相信他們願意一起見證。
飛機起飛的時候,李艾青抓著慕肖雲的手,很緊。陌生的國度,將是無法溝通的語言,她唯一的財產,不是慕氏房產那30%股份,也不是慕有成一次性付清的五百萬贍養費,而是此刻,牽著她手的兒子。「肖雲。」直到上了飛機,李艾青依然不敢相信,她已經出國了,她才感覺到,自己開始安全了。
「媽,沒事的。」抬頭,給了李艾青一個安慰的笑,慕肖雲開始閉目養神了。
他跟李艾青一樣,也直到這一刻,他才放鬆下來。也直到這一刻,他才敢讓自己放鬆。
看著兒子疲憊的神情,李艾青伸出手,摸著兒子的臉,淡淡的,她也笑了。
7個小時後
前來接機的是個身形高大的中年男子。慕肖雲在劉翠玲的照片上見過他,是個長相有點粗獷的白種人。
他們的高大和黃種人的高大不同,慕肖雲覺得,白種人的高大,帶著粗魯的性感。
「慕肖雲?」在劉翠玲的電話中,慕肖雲跟對方做過簡單的交流。慕肖雲聽對方講著不倫不類的Z國語,然後他聽著慕肖雲講流利的外語。
所以,初次的交往,彼此的印象都很深刻。
「您好,科米斯叔叔。」慕肖雲想紳士的伸出手,卻被對方熱情的抱住了。接著聽對方道,「太高興見到你了,肖雲。」
外國人的熱情,慕肖雲上輩子的時候也見識過。只是,旁邊的李艾青有些看呆了。首先是這個外國人近似200公分的身高,其次是他跟兒子講著她聽不懂的話。
「我也很高興見到您,叔叔,我來給您介紹我的母親。」慕肖雲並沒有用醫生來尊陳對方,是因為在這陌生的過度,慕肖雲把對方定義為朋友。而科米斯顯然也高興慕肖雲的這點小聰明,有點心機,卻跟讓人心疼的孩子。「這是我的媽媽,李艾青。媽,這位是學長的朋友,我們先住他那邊,等他安排好之後,我再去學校。」
慕肖雲跟科米斯講過李艾青的情況,李艾青很反感別人把她當神經病,所以,他們這次出國,是以慕肖雲求學為名的。
所以科米斯也不是以醫生的身份來接近的。
「你好。」科米斯的普通話雖然不標準,但是那是揚有點滑稽的口音,令李艾青不禁笑了。她趕忙道,「你好你好。」
科米斯先是一愣,隨即若有所思的看了李艾青幾眼,接著也笑了。「肖雲你媽媽的精神狀況沒有師妹說的那麼嚴重。」
「叔叔的意思是?」
「她的精神狀況是隨著周邊人的不同而不同的,簡單來說,環境影響。」科米斯一邊說,一邊拎起李艾青和慕肖雲兩個人的箱子。
「不用不用,我可以自己拎。」李艾青拎住自己的行禮,在她的意識裡,科米斯是大人物,她卑微以為,這種人物是需要巴結的,怎麼能讓他拎東西。
「NO,為女士服務,是男人的榮幸。」科米斯無論從身高和力氣上,都不是李艾青可以比的。而他很堅持這種服務,所以李艾青有些尷尬的看著慕肖雲。
「媽,這是他們這裡的風俗。如果男人和女人隨行,男人空著手,而女人反而拎著行禮,那麼這個男人會被大家瞧不起的。」慕肖雲的另類解釋,是這個時候的李艾青能夠聽的懂的。多少年後,李艾青回想兒子的解釋,忍不住笑了。
那個時候,科米斯問她笑什麼。而她靠在這個已是他丈夫的男人懷中,柔情款款道:「想起了第一次見你的時候。」
科米斯揉著愛妻說:「第一次,我被你眼中的無助和柔弱觸動了。善良的笑,卻那麼壓抑著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