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殘留的傷痛
蠱蟲剛一離身,睡了十幾天的南瑾風慢慢睜開雙眼,他被催眠的意識還停留在和黛婭約戰之時,清醒後第一件想起的事就是黛婭正要向他出手。
他忽地坐起身來,叫道:“妖女……”
可是抬眼往四下看去,不只沒見到黛婭的踪影,卻發現自己竟然回到房中的榻上來了。
他驚愕地回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可是怎麼想也想不起來。
黛婭在屋外摀嘴偷笑,帶著剛收回來的虛弱蠱蟲悄悄回去了。
黛婭這些天專心煉蠱可愁坏了淳于賦,每次來找黛婭都吃閉門羹,這讓中了情蠱的他焦躁到抓心撓肝,每天變著法兒以各種理由來找黛婭。
比如今天,黛婭剛從南瑾風處回來便見他在敲自己的房門。
黛婭慢慢走到他身後,問道:“餵,沒人答應你還敲什麼?”
淳于賦被嚇了一跳,回過身來見是黛婭,高興道:“芊芊,原來你出去了,我說怎麼不給我開門呢!”
黛婭煉完蠱,也不擔心他打擾自己了,開門進房道:“進來吧。”
這些日子她假說心情不好,叫淳于賦沒事別來找她,所以每次淳于賦來總有個理由,估計這次也是這樣,於是二人走進屋內後黛婭問道:“說吧,這次又是什麼事情?”
淳于賦笑道:“這次的事情可重要了,明日是母后壽辰,你隨我一起進宮去給母后拜壽吧!”
黛婭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心道:這小子腦筋真是不好使,你知道你母后有多討厭我,讓我去給她拜壽不是誠心給她添堵? 不過也好,正好自己想從喬妃那裡查找黑巫的線索,這正是個好機會。
於是她點頭道:“好,我隨你去。”
淳于賦沒想到她這麼爽快就答應,驚喜道:“真的嗎?我還擔心你不願意去呢!”
兩人正說著話,有太監進來禀報說瑞王妃又來請國師了。
淳于賦不煩道:“她怎麼又來了,不是告訴她國師在閉關修煉,任何人都不見麼!”
凌雲峰翻車之事後淳于賦與瑞王心裡起了隔閡,瑞王再沒來過太子府,可是瑞王妃蔣翠柔卻像沒事人一樣,每兩天必定來太子府一趟,有時候自己來,有時候與莫雲霜一起來。 言稱府裡每到夜晚便有詭異哭聲,請南瑾風去作法驅邪。
淳于賦不知道蔣翠柔什麼心思,只以為她還是找藉口撮合自己和莫雲霜,起先兩次耐著性子陪著,後來乾脆也不出去見了,只讓人轉告瑞王妃南瑾風沒空兒。
他說完之後太監轉身便要出去,卻被黛婭叫住,道:“先別走,據我所知國師剛剛出關,正是神清氣爽法力充沛之時,去王府驅邪再好不過!”
淳于賦一愣,道:“你怎麼連這都知道?又為什麼對他的事如此熱心?”
黛婭沒好氣地斜他,道:“有個人整天與你作對,難道你不想盯著他?現在有人往出請他,你是不是還打算把他留在府裡?”
淳于賦被她噎得乾笑道:“芊芊說得是,那淫賊早走早好……”
然後回頭吩咐那太監道:“快去,帶著王妃去找南瑾風,一定要讓王妃把他請去!”
“是,殿下。”太監應了一聲小跑著出去了。
果然不負黛婭和淳于賦的期望,等了十多天的蔣翠柔終於逮到南瑾風,說什麼也沒讓他逃了,軟磨硬泡、生拉硬扯,終於把南瑾風給架走了。
黛婭聽說後笑得肚子疼,瑞王個傻冒兒,看之前那樣應該是什麼也不知道,現在老婆都把人拽家裡去了,沒准他還熱情招待呢。
不過這樣一來她卻更安心了,南瑾風去瑞王府就不知道明天自己會進宮,應該就不會跳出來攪局了。
這樣一想,她又有些後悔,為什麼剛剛只是把蠱蟲收回來,如果再給他下上一隻讓他繼續睡該有多好,不過剛剛自己也不知道明天會去皇后,便讓南瑾風得一次便宜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淳于賦就穿戴得整整齊齊來找黛婭,兩人乘著輦車一起進入皇宮。
藉著淳于賦回國的喜氣,皇后的這次壽筵也辦得相當隆重,不只后宮嬪妃和皇親貴族參加,就連受了冊封的命婦貴女們也進宮道賀。
朝陽宮內歡聲笑語,人來人往好不熱鬧。
壽宴要過午才開始,淳于賦與黛婭來得早,到朝陽宮後不久淳于賦便被各王世子拉去應酬,留黛婭自己在偏殿中。
黛婭巴不得他不在身邊纏著,淳于賦離開後她躲了那些道賀女子怪異的目光一個人溜達出來。
雖然她在皇宮中生活過幾天,但是外出行動的次數少之又少,喬妃的宮殿在哪裡根本不知道,因此也只能四處亂走,想找個順眼的宮女打聽一下,可是宮女們個個忙得腳不沾地,看樣子哪一個都不可能特意停下來給她指點喬妃的住處,黛婭便也沒自找沒趣,只是一個人無聊地處處遊逛。
偏巧走來走去,正好與同樣來賀壽的莫雲霜和瑞王妃走了個對頭。
黛婭心道這可是真是冤家路窄,討厭什麼偏偏就會碰到什麼人……咦,不對呀,瑞王妃若是來了這裡,那麼南瑾風呢?
想到這裡她向前走了兩步,一臉坏笑地向瑞王妃打招呼道:“喲,這不是瑞王妃麼,腿腳很靈便哦,走起路來虎虎生風的!”
瑞王妃知道她在嘲諷自己被蛇咬之事,正要發怒之時,卻聽黛婭繼續道:“王妃身強體健、紅光滿面,怎麼看看招桃花!有這麼好的桃花運,不在家裡陪著英俊瀟灑的國師大人豈不可惜!”
瑞王妃沒想到竟然把話題拐到南瑾風身上,心底狐疑地猜想:該不會是這女子也看上南瑾風了吧? 雖然莫雲霜說他們兩個是死對頭,可是整天被那麼一個俊逸風流的男子盯著,難保燕芊芊就會不動心。
想到這裡她冒出一股無名的醋意,挺了挺胸膛,道:“國師在我家中吃得好,住得好,現在正在全心為我驅邪,辛苦得很,待我為皇后娘娘賀完壽立刻便回去好好招待他,這個就不勞你這個喪家犬操心了!”
黛婭聽說南瑾風還在瑞王府里便心安了,反擊道:“嗯,是啊,我這個喪家犬真是讓人瞧不起呢,不過還好,總比瑞王爺強上一點,是起碼我還沒有背著個殼子滿地爬!”
瑞王妃之前就听出她的話風不對,不過當時近處除了莫雲霜和她的心腹侍女沒有別人,她說話才敢那樣囂張,可是黛婭說這知的時候偏偏有兩個命婦走了過來,瑞王妃擔心被人傳揚弄得名譽掃地,她氣得臉色煞白指著黛婭怒道:“你這個賤人,竟敢毀我清譽,侮辱我家王爺,當真是罪該萬死!”
那兩個經過的命婦之前還真沒聽清黛婭說什麼,此時見瑞王妃暴怒,不由向她投來好奇的目光。
黛婭向左右瞧了瞧,她可不在乎別人的眼光和議論,見瑞王妃因為別人的關注而變臉,她撇著嘴坏笑,故意道:“喲,我都說什麼了,惹得瑞王妃發這麼大的火?王妃你倒說說,我都怎麼毀你清譽了、怎麼侮辱你家王爺了?”
“你……”瑞王妃當然不可能把她的話再重複一遍,被她氣得臉色青紫張口結舌。
莫雲霜在旁邊見到,輕輕拉了一下她的手,道:“柔姐姐別生氣,我會給你出氣的!”
說著她慢步來到黛婭面前,道:“妖女,逞口舌之利算什麼本事,有膽你跟我來,我讓你看一件東西。”
黛婭嘲諷地一笑,道:“笑話,我為什麼要跟你去?誰知道你給我看什麼鬼東西?!”
莫雲霜站在那兒惱火地看了她一會兒,猶豫了一下後慢慢地從袖子裡掏出一個用手帕包著的東西,就著袖邊擋住別人的視線,把那東西一點點地打開。
黛婭看著她遮遮掩掩的動作,奇怪地發現那東西竟然被她用三層手帕包著,不知是怕損壞還是什麼的。
待到莫雲霜把手帕包層層打開後裡面露出一個銀質的鐲子,那鐲子鳳頭龍尾,造型精緻,不過看成色卻是有些年頭了。
莫雲霜讓黛婭看了一眼後又用袖子快速擋住,低 聲道:“我要給你看的就是這個'鬼東西',你不會不認得了吧?”
黛婭在看清這個鐲子的時候心頭突然重重揪了一下,說出不的悲痛彌散向全身。
但這種痛苦並不是來自她自己的,而是被這個鐲子勾了起了燕芊芊深埋的隱痛。
燕芊芊對這只鐲子的記憶很深刻,她從小到大一直戴著,據說是她去世的母親留給她的,這麼多年來燕芊芊都不曾讓它離身過。 可是後來她愛上了淳于賦,為了表示對他的真心,她把這個鐲子送給了淳于賦,卻沒想到現在竟然出現在莫雲霜的手裡。
燕芊芊殘留在這個身體裡對淳于賦的恨、對母親的思念濃重又強烈,讓黛婭忍不住為之痛惜!
這個可憐女子的感受她不能無視,哪怕她已經不存在於這個世界,她要幫她完成她的心願。
她轉眼向四周看了看,眾目睽睽之下,若是強搶回來定會引起軒然大波,她只能耐著性子道:“我的東西我當然認得,你給我看這個又是什麼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