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晚上九點,好不容易笑著送走最後一名病患,我終於得以鬆一口氣,卸下我的醫生偽裝。
「辛苦你了,醫生。」瑪琪笑著對我說。
「謝謝,瑪琪。可以麻煩妳把門鎖一鎖嗎?」
「好。醫生有約會吧?」
我停下脫醫生袍的動作,頓時呆愣,連忙又陪笑。
「我只是跟朋友約好吃飯罷了。」有這麼明顯嗎?好吧,我在三個小時前就不停看手錶,
不過瑪琪這小姑娘坐在櫃檯,怎麼可能看到我在裡頭做什麼?
瑪琪只是笑笑,沒有戳破——我就是喜歡她這麼善解人意。
「回家小心。」
「我會的。請好好享受你的晚餐。」
我看她一眼,點了點頭就走出診所。再和她繼續聊下去,只怕會越說越多,而且距離約定的時間所剩無幾了。
前幾天,菲利斯忽然約我吃飯,就像正常戀人那樣,徵求我的意見,慎重地提出邀請,還事先訂位子,害我以為這傢伙吃錯了藥。
「怎麼了?我們不是幾乎每天都見面嗎?」我側身,好奇地問。
一直以來,我們的見面方式都很隨性。一下班,我們就會打電話給對方,問他在哪,決定要到哪兒碰面,然後到其中一人家過夜。
嗯……與其說是戀人,倒不如說是夫妻吧。
菲利斯似乎很不滿我的問題,任性地板起臉。
「我想品嚐一下做做戀人的滋味啊!你不認為事先約好,穿漂亮的衣服,越靠近約定時間,心情就越忐忑不安,這種感覺很棒嗎?」
我不以為然地挑眉。這種公式化的約會並不是我的喜好,也覺得多此一舉。
「再這樣下去,我們就要像一對老夫老妻,連做愛都不有趣了啦!」菲利斯生氣地大叫。「一三五我上,二四六你上,星期天親親抱抱,我們快淪落到這種公式了耶!你不覺得這樣很危險嗎!」
原來不只我一個人以為我們像夫妻了啊……我腦筋快速旋轉,回想我們這幾天的做愛,笑容不禁尷尬起來。那天早上,我們還一起刷牙洗臉,可是一點調情也沒有,真的像極一對結婚多年的……再重複那個名詞只會讓我更沮喪。
「你說得對,菲利斯。」我同意道。「我們來約會吧!」
菲利斯立刻像個收到禮物的小孩一樣興奮歡呼。
「那我們就訂在這個星期五!我就訂那家我們上次經過,你說想吃吃看的餐廳,也會穿體面點,還會記得洗澡刮鬍子刷牙洗臉——」
「等一下,你是說……你沒每天刷牙洗臉?」我訝異地問。
「唬你的!」他親親我的鼻子,笑道。
為了以示懲罰,我把他做得肛門合不起來,順便打破這幾個星期以來,星期二都是我當被動的公式。
想到他第二天苦著臉摸著臀部的模樣,我嘴角忍不住往上揚。
既然要約會,就讓它像個約會吧!我前天上網跟花店訂了一束花,今天穿上比較體面,又不會太嚴肅的套頭襯衫以及皮製外套,還特地戴了隱形眼鏡出門。要不是餐廳預定由他負責,我還會訂房間,來個浪漫的燭光晚餐……
現在的我要是被去年的我看到,大概會笑掉大牙吧。可見我真的很愛菲利斯。
愛啊……能坦然承認自己的心情,這種感覺真是不錯!
緊張又愉快地發動汽車引擎,正要出發,手機忽然響起。我看到是菲利斯的號碼,不祥預感萌生。
「……喂。」
「凱文!對不起對不起!不要討厭我!我臨時有明天要交的工作沒做完,無論我怎麼威脅老闆他都不肯放我走!」
我的心情瞬間跌到谷底。
「你還在公司?」
「是的!我已經盡快趕工,以為在八點絕對可以趕完,可是現在還剩兩成沒做完……」聲音聽起來像要哭了。實在太狡猾了,面對這樣的聲音,就算有滿腔怒火也發洩不出來啊!
我深呼吸一口氣,內心數到十。
「我去你公司找你。」
「款?」
「我等你做完。」
「可是……不知道要到幾點耶……」
「我等。」
開玩笑!都已經準備到這種地步了,說什麼也要約會!
「那好吧……凱文你在生我的氣嗎?」
「親愛的,不要問。」
聽到我拚命裝出笑臉的溫柔回答,菲利斯不敢再問什麼,乖乖地掛電話。
「有人要被馬踢了~」
筆記:要記得提醒菲利斯,他的撒嬌絕對比威脅好用一千倍。
菲利斯三不五時都會到診所來看我,但這卻是我第一次來到他的公司。
位於二樓的設計公司員工包括老闆只有五個人,包括老闆,每個都忙得焦頭爛額,好像連坐下來都浪費時間。
我先兜到餐廳去把花店送到那兒的花領回,開始懊惱自己訂了這種鬼東西,現在不得不像個白癡似的捧著它來到公司來了。
——所以我討厭約會!討厭約會臨時取消!
第一位注意到我的員工路過我,對我吹了口口哨,引起其他人的注意。菲利斯受寵若驚地丟下工作跑來,給我一個最大的擁抱。
「凱文——!」
我退後一步,站穩,像摸寵物一樣摸摸他的頭。
「這是給我的?」
「沒錯。」我丟臉地把花推到他手上。「放車裡我怕會幹掉,就拿上來了,你想辦法。」
「謝謝!」
其實有一半是想示威,讓那可惡的老闆內疚,不過看老闆那副痞樣,想要他內疚,大象都會爬樹了。
「菲,你沒失訴我你的醫生情人這麼浪漫。」有一九〇公分的老闆走過來,也把菲利斯當寵物一樣粗魯地摸他的頭,露出一口可以拍牙膏廣告的白牙。
「這就是我的凱文可愛的地方啊!」菲利斯驕傲地蹭著我不放。「大家,他就是凱文!這個就是破壞我們感情的森、提姆、安迪、傑西卡。」
我瞧瞧公司內:滿桌的紙張和電腦、四男一女,不過女生看似個性豪爽,所以才能和男同事們工作吧。
菲利斯是有告訴過我公司的人都知道他的性取向,也不鄙視,然而我現在才真正見識到什麼叫平等對待。
菲利斯像只樹熊般黏著我,面對這種情況,沒人顯露一絲詫異或不同的臉色,依然故我地打了招呼後就繼續埋頭工作。
就像我們兩個的關係再自然不過。
「好了,菲,快回去趕工!不然今天休想踏出去!」
「凱文你要怎麼辦?」
他留戀地抱著我,大有不想我離開的意思,我也沒打算就這麼丟下他走掉。
「如果不妨礙你們的話,我在旁邊坐著。」
「非常歡迎!」森大方又邪惡地喊。「其實,與其坐著無聊,不如幫我們裝訂吧!」
「什……」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森立刻拉了我就往裡面走。
「來,這角落給你!我們把文件給你,你照著我們的指示裝訂,東西就在你周圍,方便又簡單吧!啊,可能偶爾還要你幫忙一下複印。麻煩羅!菲利斯!工作工作!」
菲利斯一邊回去工作一邊對我做出「抱歉」的口形,我呆立在充滿設計原稿和厚紙皮堆中,忽然發現自己誤上賊船。
現在的我應該和菲利斯享受美味的晚餐。
好,菲利斯沒時間。那我也應該洗好澡,換上睡衣,舒舒服服地躺在床上,閱讀我才看了三分一的小說。
身為醫生,我居然站在這兒,聽著一堆不懂的外星文,想盡辦法把不停向我丟來的設計圖裝訂起來!
我甚至連自己的病患檔案都沒親自裝訂過,居然在這邊幫忙其他人做這種文書工作!
太熱的皮衣早被我扔到一角,衣袖捲起,用盡全身的力氣把厚得可以做字典的紙張打洞。
五分鐘前我瞄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已經快十一點了!
為什麼我在這兒做這種事!
在內心詛咒第三千四百八十二遍,我粗暴地按複印按鈕。複印一出來,傑西卡立刻從旁邊抽走,對我甜甜一笑。
不行,我已經沒力氣笑了。我只是個簡單的內科醫生,一點也不習慣勞力工作。
「凱文,你要不要緊?」菲利斯擔心地來看我。「你別做了,休息一下吧!」
「沒關係,我還撐得住。」
我頑強地回答,把紙張疊好後抱起,要回座位繼續奮鬥。菲利斯阻擋我的去路,接過我手上的東西。
「別做了,去休息。」他嚴肅地說。「你本來就不該做這些,別被森擺佈了。」
「天地良心,我啥時擺佈他了?」
森聽到我們的對話,大聲抗議。
「你閉嘴啦,森!凱文,你先回去吧。做好後我直接去找你。」
「菲利斯,別把我當弱不禁風的人。」我寒起臉,不高興地奪回他拿去的文件。「這點小事我還做得了,不需要你事事保護我。」
然後不等他繼續,就逕自來到座位,繼續做下去。
媽媽曾說過我脾氣倔強,老愛逞強,這也是我考得上醫生的原因。為了證明給別人看我做得到,我用功唸書,還拿到榮譽獎學金,為了顯示給那班愛嚼舌根的親戚們看我不是在父母的庇護下長大的溫室花朵,我跟銀行貸款開診所,而不是跟爸爸要錢,而且做得有聲有色,固定支付債款。如今,既然已經做到一半了,就一定要把它做完,說什麼也不能讓人看不起!
我瞪一眼森,見他一邊電腦繪圖,一邊竊笑,肯定是聽到我們的對話了。這加倍我的心情不好,做起事來更加粗暴,把裝訂好的文件疊在一起時弄出的聲音足以顯示。
忽然,菲利斯拉了我的手,跟同事交代一聲就把我帶到外面。
將近十一點,又不是在市區內,馬路上的車輛和行人寥寥無幾。
「你有什麼問題啊?」我不高興地揮開他的箝制,皺起眉頭。
面對我的皺眉,他的懊惱反而減弱,換上憂心的眼神。
「凱文,我沒有要處處保護你的意思……我的意思是說,我當然想保護你,可是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我沒有覺得我比較強,你比較弱,需要我的保護。」
我盯著他瞧,不打斷他的話。
「我從來不覺得你弱啊!該死的,要比弱的話,我大概比你還弱吧!你心比我成熟、工作能力比我好、又比我英俊……其實,你為什麼會答應跟我交往,連我自己都覺得很奇怪!真要說的話,我唯一比你厲害的大概就是我力氣比你大、那話兒也比你大那麼一點……」
「你不需要說得這麼仔細。」
「……抱歉。總之,我只想跟你說,我絕對、絕對、絕對沒有小看你的意思!我是認為你沒必要聽森的話,幫我們忙,把你牽扯進來本來就是他不對,你不用勉強自己……」
隨著他的解釋,我慢慢恢復了平常的冷靜,放鬆了自己的肩膀。
想起先前的舉動,連我自己都覺得丟臉了!
我到底在做些什麼?不就是個約會嗎?這次不行還有下次啊!何必為了這點小事把自己搞得像善妒的人,還特地拿著花束衝到人家公司去!回家不就好了!
在森眼中,我一定像個小丑吧?所以他才會嘲笑我……
「菲利斯。」我握了握他的肩膀,扯出尷尬的笑容。「我承認我剛開始做得很莫名其妙,不過現在的我只想趕快幫你做完,我們兩個可以一起回去。」
碧綠色的雙眸眨了眨,露出喜色。
「你忘了,我們現在還在約會呢。雖然跟其他人的約會有點不同,不過我們的確有在一起度過,沒錯吧?」
「是這樣講啦……」他摸摸頭,不太確定我說的合不合理。
我有些冰涼的雙手環住他溫熱的脖子,頭頂著頭,難為情地細問:
「我這樣衝到你辦公室來,你會不會很丟臉?」
「不會啊!我高興還來不及呢!」親密的情人毫不猶豫地說出來,給我一個熊抱。「我早想讓大家看看我的情人長什麼樣子,讓他們羨慕羨慕!大家還笑我,像你這麼優秀的人怎麼會愛上我,說我一定是捏造的,這下可讓他們說不出話來了!」
「他們只是跟你開玩笑而已。」如果真的不相信,剛才介紹的時候一定看得出來。雖然我私人認為,說不相信的只有森一個罷了。
「好了,我們趕快把工作做完,趕快回家吧。」
「好!」
我趁著四下無人,給他一個簡單的親吻,拉起他的手,雙雙走回辦公室。
「凱文。」在樓梯間,菲利斯忽然停下來,轉頭看我。
「什麼?」
「我們等一下可以繼續做約會的事嗎?」他看我的眼神散發濃厚的期待和熾熱,眼神不停上下打量我,想要做什麼,一目瞭然。
「你今天好帥!平常的你雖然也帥到不行,可是今天很不一樣。你的眼鏡呢?」
「我戴了隱形眼鏡。」我笑說。「待會兒你要做什麼依你。」
他立刻綻放笑容,全身充滿迫不及待的氣息,三腳並兩腳地往上衝。
接下來會有什麼樣的項目,不必猜就知道了。到頭來,約會不就是這麼一回事?
我忍不住心情大好地微笑,約會的情緒又死灰復燃了。
結果,工作圓滿結束,六個人全都鬆一口氣,垮在椅子上。
「兩點半,還有地方吃東西嗎……」提姆看一眼手錶,無力地喃喃。
「我現在只想趕快回家睡覺而已。」傑西卡把文件都疊好,推推自己的眼鏡道。
剛才和菲利斯走回辦公室後,我們又被森趕下來買吃的回去,所以大家現在才沒餓昏肚子,忍耐到現在。
我望著自己在窗口的倒影,無奈地垂下肩。
襯衫的下擺都拉出、上頭還沾到紙屑、瀏海凌亂地垂在額前、眼睛下面的線條都浮現了,和「約會」前容光煥發的自己判若兩人……
反觀,菲利斯依然精神抖擻,迅速把東西手好,抓了包包、可以把他整個上半身都遮住的花束以及我的手,連忙要往外衝。
「我們先走羅!」
「辛苦你們了!」森對我們揮揮手。「凱文,謝謝你的幫忙了!」
我對上他帶痞的微笑表情,回以無傷大雅的微笑。
「舉手之勞而已。」
「大家趁著週末好好休息,星期一遲到我照樣罰人喔!」
沒事了,就趕快走人。菲利斯已經沒心思再繼續留下來哈啦閒扯,拉了我的手就往外跑。
坐進我的車內後,他拉過我的臉,熱情地吻我,彷彿我是道美味佳餚,讓他眷戀得無法放開我。
多濃郁的性愛氣息啊!要不是車子停在大街上,我們現在早就脫光衣服,在大庭廣眾下做起來了!
要脫離他提起了我好大一股勇氣,還不得不壓抑下被挑起的慾望,專心開車。一路上,坐在旁邊的菲利斯也忍得難受,安靜地繃緊臉,看窗外飛躍而過的景色。我往他的方向瞥一眼,眼光順著他的手溜到股間,看著他的手時不時按摩那兒,情不自禁舔舔嘴唇。
「天,別把舌頭伸出來!」
我一震,這才知道原來他雖然別過頭,卻透過窗戶的倒影一直注意我。我訕笑,用力吞了口口水,又聽到他的咒罵。
「吞口水也不行?」
「現在就算你呼吸都會讓我聯想到!」
「急色鬼。」
「你不喜歡嗎?」他終於正視我,想要碰觸我又怕影響我開車,只能用眼睛撫過我身體每一部分,彷彿我現在正一絲不掛地任他欣賞。
我忍不住暗咒自己的家住得那麼遠,即使只要半個小時就可抵達。
車子一停入車庫,身邊的人立刻像匹餓狼似的撲身而來,將我吻個滿懷。
我不反抗,因為我也已經忍耐到極限了,甚至可以說是十分歡迎他的急色,熱情地回應,還主動把座位放下,給他移過來的空閒。
我脫下惱人的外套、他煩躁地解開褲頭、兩個悶在褲子裡的勃起相互壓著,卻也能感受到對方。
「我有告訴你你今天好帥好帥嗎?」菲利斯一邊逗弄我的乳頭,一邊笑問,熱氣全噴到我臉上。
「帥到讓你著迷嗎?」
「我迷死了!」
我笑。可愛的情人毫無顧慮地表示他的愛意,總是讓我感到被愛的甜蜜感。要是他不在了,恐怕我也忘不了他,還會找個年紀小,類似他的人吧!
我抱緊他的腰,讓我們下半身緊靠,手按摩著他的臀部和大腿。
「你工作的模樣也很帥。」
「真的?」
「你感受不到我為你神魂顛倒嗎?」雙手加重力道把他臀部往下壓,兩條東西幾乎同時漲大幾分。
他悶哼一聲,再也無法忍耐地動手掏出那令我登上無數次巔峰的堅挺,上頭已經開始分泌汁液了。
「菲利斯,先到屋裡去……」
「我已經等不及了!」
看那連筋都浮現起來的程度,的確已經忍耐很久了。一般男人在這二十分鐘的車程,早就可以達到一次高潮,哪能忍到現在呢……
就在我讚歎可憐的小菲利斯的煎熬時,菲利斯已經把我的雙腿高舉到胸口,要不是我現在仍然穿著褲子,恐怕這一秒早就貫穿了。
「凱文,我可以直接進入嗎?」
「你確定不會難受?」方向盤正卡在他的腰部吧!
「動作會小了點,不過我無所謂。」
「……用保險套。」我不想明天把車送洗的時候,發揮那些洗車人的想像力。
菲利斯乖乖點頭,從包包裡拿出保險套。找趁這機會把自己座位上移動,好讓他有更多空間。
——以後要是有更多這種機會,非要買台四輪驅車才行。
因為來不及脫鞋,我的褲子只隨意脫到膝蓋處,露出兩條大腿來。跟菲利斯比起來,我反而更像猴急的人,襯衫只開了鈕扣、褲子沒脫好;反觀菲利斯,他可是周全地脫掉上衣,袒露精瘦結實的上半身和繃緊的腰,牛仔褲和我一樣,褪到膝蓋。
「我要進去了。」
充滿宣言味道的聲音拉回我的思緒,我感受到經過潤滑的陽具那碩大的頂端正頂著我的入口,等著我點頭,就可破門而入了。
「來吧。」
我一聲同意,小菲利斯立即迫不及待地拚命往裡頭擠。
雖然已經做過無數次,不過在沒事先按摩的情況下進入卻是第一次。
我屏息,盡量放鬆身體,那兒的肌肉做出吞吐的動作,希望可以把巨大的陽具吸入。
「嗯啊……」忽然,我感受到一條如鰻魚般的滑溜物體進入肛門,直到不能再進入了才停下來。
頭一進入,其餘便順勢滑入,一切顯得輕而易舉。
「每次進入你的感覺都好棒,凱文……」
「被你插入的感覺也很美好……」
隨著進入帶來的填滿感,像是給體內注入滿滿的愛情,從裡頭開始溫暖到外。那種具體的幸福,只有性愛可以給予。
上帝既然創造了性器,人類就要物盡其用。而且,單就女人享受這種填充感,未免太小氣了,所以不停進化的生物——這種情況下,是雄性生物——才想到用自己的方法,也來感受一下這種歡樂,從此無法自拔。
「啊……啊……嗯……」我閉起眼睛,盡情享受著菲利斯的抽送,手也來回上下撫摸自己的性器,給自己雙重的刺激。
洞穴經過肉刀的來回摩擦,猶如著了火一樣發燙,也讓我整個身體都滾燙起來。
我難耐地蠕動,雙手高舉過頭,握住椅子,確定自己還在這個世上,沒有往下沉。
性器完全頂入內部,然後全部抽出,又一口氣進到根部、又出去……菲利斯一出去,冷空氣立刻吹入,性器又隨即帶來熾熱,那種一冷一熱,活像三溫暖的方式連同一滿一空的感覺讓我儼如身陷水深火熱,腳趾頭在鞋子內曲起。
「別、別弄我了……會壞掉……」
「弄你,是指這個嗎?」菲利斯用力撞擊,我明明想發出抗議,可是聲音聽起來像是舒服的呻吟多過反對。
「還是指這個?」男根在體內攪弄,移動一圈又一圈,彷彿要把我的洞穴擴大,好給自己更舒服的空間,卻搞得我險些失神。
「我不……我不行了……」
終於,我開口求饒,也擔心我的皮椅再也無法承受更多壓力,隨時有斷掉的可能性。
「胡說!我的凱文才沒這麼弱呢!你的下面渴望我的進入,正吸著我不放,你不知道嗎?」
「騙人……啊!」
「真的,你看。」說著,菲利斯伸手摸我們的結合點,手指沿著邊緣描繪著。「是不是一點空隙都沒有呢?有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肌肉在蠕動?這就是你在吸我的證明啊!你想把我吃掉吧?」
「我沒……」
「看,又吸了。你想把我吃進你的肚子裡,永遠不離開你,對不對?」
少說這麼噁心的事了!可是我現在連呼吸都有困難,更別說開口說話了,唯有搖頭以示否定。
「沒關係,我不介意被凱文吃掉喔!」接著,他笑著抱住我,舔吻我的脖子和鎖骨。「你要吃,我問你『從哪裡開始』,有沒有覺得我很愛你?」
——這已經超出愛情的範圍了吧?
毛骨悚然隨著脊椎竄到我的腦髓,全身禁不住一陣顫慄。我抓著椅子的手更是握緊,高舉過頭的雙臂在搖晃間劃過後座的花束,彷彿喚醒了沉睡的花香,將整個車內薰得讓人窒息,連我們身上溢出的液體都充滿香味,所有感官都感受到猶如夢幻般的性愛。
「菲利斯,我要射了……!」
「射吧!我也要射了!」
隨即,他抬高我的臀部,方便進入更深。我的腳板頂著車頂,脊椎隱隱發痛,眼角開始濕潤。
明明已經戴上保險套,我還是產生一種男人射精進我體內的錯覺。那是種難忘的經驗,JING YE彷彿毫無阻礙地沿著直腸直衝五臟六腑,直攻心臟,怕得我在那一瞬間以為自己會死掉。
「好棒,凱文……」滿身大汗的菲利斯壓著我喘氣,滿足地撫摸我的身體。「好棒……我好愛你……」
我維持著雙腳朝天的姿勢,肛門還包裹著他沒完全軟下的陽具,有些茫然地看著車頂。
——原來,這就是愛情的重量啊。
屁股好痛屁股好痛屁股好痛屁股好痛——
一整天,我的腦袋除了這以外,只有腰痛。
過度縱慾的結果就是整天躺著,稍微動一動腰身就痛得眼淚直飆,可憐的後庭花更像瀉了一整天肚子似的,皮肉沒外翻算不幸中的大幸……
至於害我如此的罪魁禍首,則被我當奴隸般使用,正在努力按摩我,想辦法讓我早日康復。
「車子洗好了?」
「早上第一件事。」
「有擦乾淨吧?」
「送洗之前我先把內部擦乾淨了。」
不知道是哪家公司的保險套,竟然在緊要關頭破裂!完事後,我的車內用JING YE四濺來形容太誇張了,不過足以想像其淒慘狀。可憐的花朵們也在無意間受到摧殘,原本超過二十朵的花如今只剩下一半完整。
我現在就躺在客廳沙發上,所以確定客廳已經清理好。
「廚房也清好了?」
「一塵不染,一滴不留。」
「房間呢?」
「床單在洗著呢!」
「浴室?」
「該清的地方都清好了。」
「乖孩子。」我翻身親吻他。「要什麼獎勵?」
「凱文你昨天已經先給我了……」他吞吞口水,小聲要求:「不過可以讓我幫你按摩『那裡』嗎?」
我沒想到他會提出這要求,頓時雙頰發燙。
「你控制得了自己嗎?」
「看到我自己讓你這麼難受,我根本硬不起來了……」
「……你說的。」
不是我故意引誘他,而是那裡實在太難過了,有人願意幫我塗藥按摩當然最好。
我再翻身趴在沙發上,抬高下半身好讓菲利斯除下我的褲子,雙腿張開,等著他的服務。
一陣冰涼伴隨著手指進入通道,溫柔又小心地塗滿每個角落,仔細按揉。
還沒從情事中冷靜的身體異常敏感。沒幾下,我便閉上眼,發出舒服的聲音。
體內的手指遲疑了一下,又開始動作,不過顯得有些生硬。
忽然,手指碰到疲酸的一處,我肌肉全部放鬆。
「嗯……就是那裡……」
「這裡……嗎?」菲利斯壓抑地問。
「嗯,那兒多用點力……」
那兒好像是我的前列腺?不管了……
看來我真的縱慾過度了。我叫菲利斯按摩我的前列腺,居然舒服得睡著了!
醒來後,戀人果然沒有趁人之危,還幫我穿好褲子,蓋好被,留了張紙條回家去。
看了他的留言,我嘴角上揚,想著該不該打電話,約他吃晚餐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