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2、胖倉鼠被拐賣啦-賣掉賣掉賣掉
一隻倉鼠坐在籠子裡心滿意足地嗑瓜子,他的面前是系統的視頻聊天介面。沈諾小心翼翼把嗑出的瓜子肉堆成一座小山,瓜子殼堆在另一旁用個小紙袋子裝起來。
視頻的另一頭偷心手上捏著一張羊皮紙聲情並茂地朗誦,「啊,害死人。你是偉大的先鋒,英勇的戰士,你是我們的希望。啊,害死人。你是鼠族的榜樣,玩家前進的方向。啊,害死人……」
倉鼠得意地抖著身體享受瓜子肉。一個人打發走了怡然居和蒼空兩個公會的高手隊伍,他的得瑟上升到了一個新的高度。逼迫投筆從戎連夜寫了首詩讚美自己,還特地點名要求大叔來念。
「啊,害死人……」偷心還在抑揚頓挫,從他每次唸到沈諾名字就緊皺的眉頭來看,似乎正在努力克制掐死倉鼠的衝動。
白山在一旁坐著,漫不經心地扶了扶眼睛。只要沈諾能打發走他們的競爭對手,想怎麼折騰他都沒意見。別說念讚美詩了,就是讓偷心表演草裙舞他都沒意見。
偷心好不容易唸完那首詩,覺得自己全身的雞皮疙瘩都快掉光了。搓搓胳膊,在白山邊上找個位子坐下。
沈諾意猶未盡,眯起的小眼彷彿還在回味。他讚賞地向投筆從戎舉起一枚瓜子仁,「幹得好!兄弟。」
投筆從戎的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充血。
倉鼠猥瑣地搓著爪子,「咱打個商量,這詩能發表上報不?」
白山終於正眼掃他一眼,「你別得寸進尺。」
沈諾窘迫地低下頭。
兔子先生舉起一枚草莓。他正在和哥舒用草莓和小橘子代替棋子下棋。「你想好把源力之冠給誰了沒?」
沈諾注視著對方吧唧吧唧啃掉那隻應該被當做棋子的草莓搖了搖頭。他是想過把源力之冠直接交給文森了事,但在這件事上有兩個問題。第一,他並不知道文森是不是系統承認的繼承者,如果把王冠交給了非繼承者不知道會不會導致任務失敗。第二,假設只要把源力之冠交給任意一條龍就能完成任務,文森絕對是個暴君,搞不好前腳拿到皇冠後腳就用尾巴把沈諾他們統統拍死。考慮到這兩點,文森一定不是個完美的人選。
「也許你可以打聽出上一任繼承者的情況,不知道他有沒有族人。」白山建議道。
「你以為我沒想到嗎?」沈諾垂頭喪氣,無論文森有多二缺,至少他還是一頭精神狀況正常的龍。任何一條正常的龍都不會有對著自家寵物嘮嘮叨叨的習慣,所以到目前為止他也只能從文森和艾爾的一些日常對話中判斷出龍族的現狀。
龍族裡有紅黑綠白藍五色,這五個種族是龍族裡人口數量最多的種族。五個種族中又互相各有分歧,比如說紅龍與藍龍向來不和,黑龍與紅龍的關係也不是那麼好,綠龍一直處於中立狀態等等。除五色龍外還有一些別的龍族,這些龍的數量相當稀少,基本屬於瀕危動物。比如說這次在內鬥中死去的原繼承者紫晶龍。最不幸的是,死掉的這條是最後一條紫晶龍,紫晶龍族現在已經完全滅絕。也就是說即使沈諾想送出源力之冠,也找不到任何與繼承者有關的親屬了。
什麼?你問紫晶龍之外最強大的是哪一個龍族?別傻了,為了這個問題五色龍不知道打了幾百年的架了。
沈諾很抑鬱,以他現在養在深閨的這種狀態,目前見過的龍也就文森和艾爾兩條,不知道猴年馬月才能湊齊五種顏色的龍達成新成就。還有一點讓他很困擾,黑龍似乎不是群居動物,文森看上去挺活潑帥氣一小夥連個訪客都沒有。對這個悶死人的世界絕望了!
黑龍先生對這樣單調的生活沒什麼不滿,他現在偶爾出去打打架,大部分時間都在照顧愛寵,比以前寂寞地出去散步然後撿一大堆垃圾回家好多了。
不過下午的時候,他終於見到了第三條龍。當時文森例行投喂完畢,倉鼠把龍糞倒進向日葵的花盆裡,自個兒胡亂刨出點零食倒騰。這時候門突然開了,沈諾嚇了一跳只堪堪來得及把向日葵收進包裹裡。倉鼠把剝了一半的小核桃藏進肚子下方撲在地上斜眼往門的方向看去。進來的不是文森,而是一個他從來沒見過的人。
來人有一頭棕色的半長捲髮,高挺鼻樑,飽滿額頭,最令人移不開眼的是一雙深碧色的雙眸。這個人顯然已經不年輕了,歲月並沒有在他臉上留下多少痕跡,反而平添了別樣的氣質,一種淡淡的看盡世間的平靜。他的鼻樑上架著一副銀框眼鏡,鏡腿是別緻的竹節造型,看上去既儒雅又不會顯得太過學術。沈諾覺得自己看見了一個中年版的白山,只不過白山給人感覺心機太重,而這個人則是真正的淡泊無爭。
文森的人形由黑龍化形,所以有一頭標誌性的黑髮。顯然龍族裡還沒有一個棕色龍的種族,打量著對方那雙漂亮的眼睛,沈諾猜這應該是條綠龍。
「你好,漂亮的小傢伙。」男人溫文爾雅地從籠子縫隙裡伸進一根手指替沈諾順了順背上的毛算作打招呼,「我是睿文。」
籠子裡的倉鼠黑豆眼睛亮晶晶歪著腦袋瞅他,紓尊降貴地用爪子碰碰睿文的手指。
睿文淺淺一笑,「看來最近文森那麼乖都是你的功勞。」
是啊是啊,他最愛做的事就是每天投喂完畢後把老子按在煙灰缸裡檢查今天的業績。沈諾在心裡默默吐槽。
門外響起淩亂的腳步聲,文森喘著粗氣推開房門。他看上去是一路跑過來的,幾縷頭髮貼在光潔的額上也無意打理。「睿文你怎麼來了?」
睿文但笑不語。
「我最近都沒出去打架。」文森一勾手指把沈諾從籠子裡抓出來,耍寶地在睿文眼前晃晃。「我新撿到的寵物,好玩吧。他會排泄金幣。」捏捏倉鼠的肚子,沈諾沒好氣地用後腿給了他一下。
睿文笑眯眯,「雖然聽上去很不可思議,大千世界總有很多我們不知道的事情。就比如這位遠道而來的客人,也許他能向我們很多有趣的故事。」
沈諾覺得後背有點發汗,綠龍是智商最高的龍類,他是高智商又不是先知,沒道理第一眼就看穿偽裝吧。
「可以嗎?」睿文伸出手掌。
文森小心翼翼把沈諾放進他的手裡,輕聲提醒道,「你別太用力。低等種族很容易受傷。」倉鼠立刻對他怒目而視。
「文森你不要小瞧別的種族。」睿文摸了摸倉鼠毛,「雖然鼠族很弱小,他們卻能做到龍族做不到的事。雖然龍族很強大,卻也容易毀滅。你忘記了發生在繼承者身上的事了麼?」
倉鼠悄悄豎起耳朵,繼承者?
文森低下了頭,似乎不想談起繼承者。身為天生王者的紫晶龍被一群雜碎龍圍攻,最後在寂寞和失望中死去,有尊嚴的龍族都視其為全體龍族的恥辱。只要龍族的內鬥還在繼續,那麼這個優雅而強勢的種族遲早會淪為一群只知奪權而不辨親疏的醜陋怪物。是的,他承認,在繼承者死去之後他認為不會有任何種族會比龍族更醜陋了。
伸指撓撓倉鼠,語氣裡有一絲心虛,「它能幹什麼?我看它每天都只會吃了睡。」
睿文的手掌上多了一枚金幣,沈諾拱了拱那塊金幣,挺起小胸脯。優雅的綠龍輕笑,「你看,這就是你沒有的能力。」
睿文又多坐了一會兒,沒多久便彬彬有禮地告辭。這條龍的身體似乎不是很好,文森誠惶誠恐陪伴在左右的樣子看得他一陣變扭。
送走睿文,文森回來的時候手裡多了一根他的招牌遛鼠繩,「來吧寶貝,我們散步去。」青年露出潔白的八顆牙齒。
沈諾懨懨地跟著他往宮殿附近的森林深處走去,他最討厭森林了有好多奇怪的小蟲子,地上還有很多黏糊糊的苔蘚,散完步身上總會沾上一點活像發霉長綠毛了。
胖乎乎的倉鼠綴在黑龍先生身後走向邪惡的黑森林,順便還可以腦補一下童話故事裡森林裡的壞巫婆。這一次巫婆沒有出現,意外卻發生了。才走了十多分鐘,宮殿的方向傳來一聲巨大的爆炸聲,濃烈的火光照亮了半邊天空,空氣中傳來焦糊的味道。
「艾爾!」文森一驚。驚訝歸驚訝,他卻不是非常擔心,估計是深刻瞭解龍族皮糙肉厚的特點知道這點小火不能把黑龍妹妹怎麼樣。他把沈諾的遛鼠繩拴在一棵枯樹上,蹲下身囑咐道,「乖乖待在這裡。我去看看怎麼回事。一定是瑪魯那個混蛋。」咬著牙跺了一腳,地上轟然出現一個大坑。
沈諾趴在坑裡無言,尼瑪你個暴力龍不知道自己有多大力氣是不是,隨便跺一腳就是一個坑。
隨著文森的遠去,宮殿的方向越來越熱鬧,不時一個火焰球飛上天空彷彿放煙花似的。
倉鼠抱著爪子抬頭仰望天空,喲這火球上天還帶著卷的,螺旋形在天上亂飛。豔麗的火球將他的白毛染成淡淡的紅色,小小的眼睛裡滿是火光的倒影。
「嘿小寶貝。」一個腦袋突然從枯樹上倒垂下來,豔紅色的短髮在風中輕拂。「你就是文森的新寵啊。」他眨眨眼,沈諾注意到他的眼睛也是血紅色的。「跟我走吧。」青年狡黠一笑,「文森一定會氣壞的。」
威武的紅龍拍著翅膀衝天而起,爪子上還勾著一隻小小的倉鼠,「忘了自我介紹。我是瑪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