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老鼠和貓一家親-膽子大的時候耍死貓
萊果村的族長小木屋裡一隻白毛倉鼠正在抱頭鼠竄,肉呼呼的肚子貼著地面蜷起四肢直接滾成了個球。圓溜溜的倉鼠球以高速向牆角滾去,還差幾釐米就要撞上牆的時候又以精湛的技術滾開轉了個圈。沈諾邊跑邊心有餘悸地偷瞟坐在桌上的高傲虎斑貓。
虎斑貓細長有力的尾巴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桌面,懶洋洋地抬起一隻爪子看了看,意味深長地對地上滾來滾去的倉鼠抖抖鬍鬚。
於是沈諾滾得更歡實了。
「你要滾到什麼時候?」英堂用貓眼藐視夠了倉鼠,終於開口。
沈諾猛地一剎車,抱好兩隻爪子,狗腿而又諂媚地說,「堂哥~」這稱謂還是他最新研發出來的,既顯得親熱又能巧妙地把英堂的名字嵌進去,最重要的是聽上去兩人沾親帶故能少被對方抽兩頓,啊哈!當然英堂對於這個稱呼的反應就是掄起尾巴抽飛倉鼠。
虎斑貓眯了眯眼,「讓你去套NPC的話,你做的怎麼樣了。」
倉鼠兩隻小眼睛黑又亮,幾乎能看見實體化的粉色小愛心往外冒。英堂瞟他一眼,猛地跳下桌子一爪子拍飛他。
一頭是離墨一頭是英堂,沈諾這兩天日子過得相當不好受。一方面英堂逼他去觸發任務早點離開萊果村,可換個角度想想,尼瑪早一點出去不就意味著早點被離墨抓到麼。啪啪啪的陰影猶如一朵揮之不去的小烏雲籠罩在倉鼠腦袋上。倉鼠憂鬱地揮揮爪,揮不走一片烏雲,腦海中總迴蕩著胖倉鼠慘遭□嗝屁的樣子,這樣一想凶巴巴的虎斑貓就不那麼可怕了。倉鼠吸了口氣,肚子抖了抖,繼續裝小白。看著英堂的眼神要多無辜有多無辜,就差在臉上寫「俺聽不懂中文」這幾個字了。
當沈影帝想要認真表演的時候,他總是很成功,比如說現在,他成功演繹了一位腦殘到無可救藥的青年。看在英堂眼裡覺得倉鼠直接從小白上升成了弱智。
英堂這個人有個特點,凡事都喜歡在腦子裡多轉幾圈。瞟了眼抱爪子賣乖的倉鼠,心裡早就算計開來。
害死人這個名字其實他以前聽說過。在沉影工會玩無間道的日子裡,這個名字或多或少每天都會出現幾次。跟隨這個名字出現的基本都是一排感嘆號,不是極端激動就是極端憤怒。要麼是被這傢伙施捨了美食或者被搶了食物,總之這是個讓人又愛又恨的人物。心念如電,這絕對是個鬼精鬼精的人,心下明白那就是在裝傻了,還裝得如此之假。
英堂長尾巴在桌面掃來掃去,細長的瞳仁一眨不眨盯著裝傻充愣的沈諾。「你什麼意思?」
「什麼我什麼意思?」倉鼠一臉疑惑,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疑惑。
「你這是什麼意思。」
沈諾努力憋著笑,這是準備玩我大中華多義詞繞口令麼。「意思意思。」
英堂抬爪就是一招泰山壓頂。沈諾血條見底。
「意思意思。」虎斑貓冷哼。
「太夠意思了。」沈諾看了眼自己可憐的血條,嗑下一瓶生命藥水。
虎斑貓變回冷漠的男人靠在牆上,無聊地拋著一隻獻給族長的紫紅果子。「你不想出去?」
倉鼠的眼睛頓時亮了,理解萬歲!
英堂笑得很陰險,「這由不得你。我不能殺你,但是有很多方法折磨你。」
沈諾抖了一下,老實地抱好肚子低下頭蜷成一隻球。
「接任務去。」最後磨著牙威脅了一下,英堂牌虎斑貓從窗戶跳了出去。
苦逼倉鼠一步一血印無比惆悵地爬回他的族長御座,腦袋上的鳥毛帽子精神抖擻地聳立著。他點點頭,翠鳥毛跟著左右晃動,看上去分外滑稽。「哎……離墨猛於貓啊。」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裡沈諾將陽奉陰違這個詞詮釋出了新的境界,沈影帝他昇華了。當倉鼠族長又一次拖著疲憊的身軀回到小屋時,虎斑貓慵懶地伸了伸腰霸佔著他的寶座。
「怎麼樣?」英堂懶洋洋的聲調聽上去像是剛睡醒不久。
倉鼠腳步沉重,神情肅穆,幽然長嘆一聲。
英堂鬍鬚一抖,聽這聲就知道今天又沒個好。
沈諾腦袋上的鳥毛都垂了下來,特別沮喪,他乾巴巴地報流水賬。「我去了阿尼那裡。阿尼說要做完箭枝才有空聊天。於是我去找阿魯大叔收購做箭枝的材料。可是阿魯大叔還沒吃飯,我又去找娜娜做飯。娜娜說今天吃烤山雞……」
「於是呢。」英堂拖長的語調裡透著濃濃的不愉快。沈諾驚恐地縮了下,發覺那根細長的尾巴沒有抽上來,露出一個諂媚的笑容繼續往下說。
「抓山雞要用箭枝。」
「啪」貓尾巴迎面抽來。沈諾用與他身材完全不符的速度靈巧躲過。
「嚇。我沒偷懶!」倉鼠拍著胸脯表忠心,「堂哥你看這裡,裡面全是你。」
英堂轉過身,乾嘔。萬幸由於系統限制沒吐出來,可是這樣憋著也很難受,陰鶩的眼神盯著沈某人,像是在思索應該怎麼教訓對方比較好。
思來想去,他決定嚇死那隻膽小老鼠。兀自用陰狠的目光上下打量對方,滿意地看見沈諾不著痕跡地顫抖。
「我警告你。」
「趕緊套出離開村莊的任務。」沈諾麻溜地接上,「不然要我好看。」
英堂又哼了一聲。其實心裡很清楚,這隻白毛倉鼠多半是在糊弄他,可恨就可恨在自己完全觸發不了任務只能任這傢伙在自己面前蹦躂。要是完成了任務……細長尾巴在空中左右晃蕩,哼哼,意義不明地喘了兩下。
此時沈諾正在心裡比了個勝利的手勢,感嘆自己的演技又精進了,糊弄一隻大貓妥妥的。
兩個人各懷心思,默默又忍了一天。
第二天一早阿尼陪著笑臉就來了,這時候沈諾正憋屈地蜷在桌子一角打盹,虎斑貓大喇喇伸展開身子。眼角瞟見有人進來,靈敏地一翻身躲了起來。臨走前還不忘把倉鼠抽醒。
沈諾莫名其妙被人弄醒,胖倉鼠瞪了半天眼睛,在一隻水缸的後面發現晃來晃去的悶騷貓尾巴。他轉過身用嚴肅而慈愛的眼神仰望阿尼,「嘛事?」
阿尼一進屋整個房間裡就多了股異域風情,他操著半生不熟的普通話虔誠地對上倉鼠的鬥雞眼,含情脈脈從嗓子眼裡擠出一聲顫抖的「豬長~」
沈諾沉吟半晌,默默地轉過身幹嘔。原來被人噁心就是這種感覺,早知道平時就不這麼對待英堂了。「嘛事?說重點。」
阿尼眼巴巴眼巴巴揉搓著衣角,硬是把壯漢形象演繹成沒出閣的閨女,「豬,豬長,你是不是應該主持祈福。」
沈諾從阿尼眼中讀出如下諸般情緒,「吃白飯!」「怎麼還不幹活!」「懶死了!」「好胖!」。最後他明白了,該到了倉鼠族長貢獻價值的時候了。
阿尼壯士莫名就覺得他家族長一下子得瑟起來,無論是從那黑又亮的小眼睛還是從腦袋上精神抖擻的鳥毛帽子來看,怎麼就那麼欠捏呢。不過,他是不敢對自家族長不敬的。
「怎麼祈福?」倉鼠挺著肚子賤賤地笑。
阿尼雙手合十,飛快地說,「向女神祈福,祈禱一個好收成。」
沈諾低低應了一聲,估計這就是當地土著的一個儀式,祈求能夠多打點獵物多采點野果什麼的。這種看起來有吃有喝又沒什麼危險的任務真是相當適應他。
阿尼是個非常熱情的人,熱情到有些二缺,這也是沈諾為什麼看他很順眼的原因,實在是太好騙了。他見族長一言不發,以為對方同意了。於是激動地手舞足蹈跳起舞來。沈諾見他熱情洋溢地用大腳板啪啪拍著地面,雙手在空中亂舞,覺得頗有薩滿法師的意思。
一曲畢,極其給面子地拍拍爪子。下一秒,阿尼就讓他吃了個大癟。
他說,「豬長,學會了嗎?」
學學學學……會了嗎……臥槽不是他想的那樣吧。沈諾整個人都草泥馬了。水缸後面的虎斑貓估計和他想到一塊兒去了,貓尾巴一上一下好不幸災樂禍。
「這是祈福用的舞蹈,豬長要帶領我們跳呀。」
沈諾被他無辜的表情囧到了,用科教片主持人的口氣循循善誘,「阿尼,你覺得我和你們有什麼不同。」其實聖湖水的強制變身時間早就過了,他一直維持著倉鼠樣不過是為了不讓萊果村的NPC發現自家族長其實是個大活人。為了不跳丟人的祈福舞,他無恥地滑動短爪好讓對方意識到他們之間的區別。
阿尼一點就透,瞭然地看了看自家亂撲騰的族長。「豬長有四條腿。」
沈諾點點頭,「沒法跳這舞,可懂?」
阿尼露出憨憨的傻笑,「女神說,豬長都會跳這個舞。豬長你一定行的。」說完一溜煙跑了出去。「明天正午祈福哦,不要忘了。」
去你妹的女神。沈諾憂鬱地把設計光之女神的遊戲設計師上下八代祖宗都罵了一遍。這怎麼跳啊,能不能裝病逃掉啊。
英堂高傲地從水缸後面轉了出來,居高臨下地用爪子撥弄怔愣的倉鼠。「這是個好機會,祈福的時候也許能觸發離開村落的任務。必須去。」
「堂……堂哥。」倉鼠眼淚汪汪,「俺的心裡只有你沒有他。」
英堂臉一虎,直接把人抽窗框上了。「說什麼都沒用,給我去。」
嚶……倉鼠崩潰地從窗框上滑下臉部著地,這還給不給人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