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虐渣攻呀虐渣攻-好哈皮
柔弱可欺的小媳婦投筆從戎被全身散發精英氣息的太后大人一把拎走,沈諾左腳勾右腳原地兀自扭了一會兒,終於擋不住八卦的誘惑朝兩人離開的方向飛奔而去。
片刻之後,白山的長袍下襬裡滾進一隻球。倉鼠抱著肚子兩眼冒精光聽著兩人對話。
其實投筆從戎和英堂的故事很簡單,讓兔子先生來寫就是個小清新憂鬱系的耽溺於美鍵盤網遊小說。剛踏進大學的投筆從戎在一次《武林奇緣》充值抽獎活動裡狗屎運抽中了一把限量版的神級武器,小夥子挺得意,沒想到卻為此招來一頭狼。
英堂當時還是個不太出名的職業玩家,有名高帥富玩家點名要投筆從戎手上的那把武器,在金錢的誘惑下虎斑貓同志行動了。過程很風騷,結局很成功,英堂的人妖號成功把投筆從戎迷得團團轉轉。
那時候投筆從戎年紀還小,一不小心就初戀了,平時省吃儉用大把金錢都用來哄老婆送漂亮衣服,誰知道人家根本不把這些放在眼裡。於是,一咬牙,在一個月明星稀的夜晚花了身上一個月的生活費把神級武器解除綁定送給了老婆。
沈諾想想投筆從戎那小身板都替他心酸,生活費都投到網遊裡,吃一個月泡麵能不瘦麼。英堂這隻渣!暴力砸碎一隻核桃。
投筆從戎盯著白山衣服下襬暫停回憶,為什麼他好像聽見了奇怪的聲音?白山看他一眼,抬手示意他繼續往下說。正在這時,精靈的長袍上泛出一陣水波一樣的震動。白山臉色一凝,理了理袍子。
沈諾一屁股坐在核桃上瞪著突然抱著香蕉滾進來的兔子先生,八卦電臺台長大人慢條斯理拱到他邊上饒有閒情逸致地開始剝香蕉。「你進來幹什麼!」
兔子先生嘴裡含著一塊香蕉,努力用三瓣嘴咀嚼。「聽。」
「你沒覺得你目標大了點?」這麼大只球滾進太后的衣服裡,白山又不是瞎子!
兔子先生順爪把吃完的香蕉皮蓋在沈諾頭上,「以白山的水準你以為他會不知道你躲在這聽八卦?他是故意讓你聽的。」
「為什麼?」擺脫頭上的香蕉皮,不由思考起把白山拉進八卦大隊的可能性。要是這樣的話,他們這支隊伍就真的成遊戲裡第一八卦天團了。一個橫掃八卦界的狗眼不太瞎,一個堪比情報中心的白山,再加上他和兔子先生這兩個發散思維極強的腦補天才,小日子那叫一個美!
兔子先生抹抹嘴,斜瞪他一眼,「我說,你這樣坐在砸碎的核桃上菊花無恙?」
沈諾頓時覺得屁股下方傳來淡淡的疼痛。
投筆從戎盯著白山的下襬看了會兒,驚覺這是個很不禮貌的行為,紅著臉慢吞吞繼續往下說。
先前說到投筆從戎把武器送給了英堂。英堂不愧是渣渣中的神渣渣,收下武器二話不說就攤牌自己是個男人。攤牌也就算了,還立刻指出送武器這事是投筆從戎自願的,不能怪他云云,總之撇得一乾二淨後就再也沒有上過人妖號。可憐投筆從戎被搞得一愣一愣的,好好的表白變成了分手大會。要不說他怎麼是個冤大頭呢,不刷喇叭曝光英堂這騙子也就算了,居然還傻乎乎輾轉找到正主大號求解釋。對方冷嘲熱諷一番,就再也沒有搭理過他。後來妙筆生花這個人就從《武林奇緣》中消失了,江湖上又多了一個傻逼被人妖騙裝備的故事。
沈諾聽得心裡一包火,竭力用爪子比出一個鄙視的手勢。這孩子怎麼那麼傻,要不是看在平時關係不錯的份上他都想罵他兩句,真是又蠢又白。英堂騙你你不會上論壇黑他啊,最好刷得他祖宗十八代都恨不得從地裡冒出來掐死這孫子。
兔子先生抱著自己耳朵梳理,沈諾很理解電視裡仙風道骨的老頭思考時都喜歡摸山羊鬍,但是對於一隻兔子而言沒有山羊鬍就用耳朵將就一下是不是太粗糙了?
投筆從戎將衣服揉成一團亂布,耳朵尖通紅,可能是自己也覺得這段歷史實在可笑,回憶期間一直沒有抬起過頭。「後來我就不怎麼玩遊戲了。只是《奇幻大陸》實在太火,才忍不住進來看看。」只不過這一次他再也沒有選擇一貫喜愛的戰士職業,而是成了一個沒有節操的旁觀評論家。
白山推了推眼鏡,看了眼對方難過的表情沒說什麼。就在投筆從戎以為交代完畢可以滾蛋的時候,他突然淡淡問了一句。「你現在還喜歡他嗎?」
沈諾等了很久都沒有聽見答案。
頭頂驀然一亮,白山面無表情的臉出現在上方。兔子先生還在抱著耳朵裝深沉,沈諾團在邊上一臉苦大仇深。
「很悠閒?」
沈諾看了眼腳邊的香蕉屍體,和屁股附近的碎核桃。「好感人。」
「感動到你都餓了?」
沈諾面不改色,「感動到流淚,補充點能量。」
兔子先生終於放過他的耳朵,驚訝地抬起頭,
「你肚子上那麼多脂肪還需要能量。」
……你丫到底是哪邊的!!!怎麼專拆自己人的台!!!
白山用很冷的眼神挨個把他倆肢解了一遍。「投筆從戎的情況你們都知道了。平時多照顧點。英堂要跟著我們一段時間。」
沈諾仰視精靈纖弱的背影遠去,突然覺得有個很大的問題。「到底為什麼英堂要跟著我們啊,他不是已經和投筆一刀兩斷了?」
「白痴。」兔子先生撅著大屁股遠行,「渣攻找虐來了。」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深刻體會到兔子先生的找虐是什麼意思,他覺得英堂不是找虐來了是專來虐他了。隊伍裡有一隻整天面無表情卻總是虎視眈眈的貓作為一隻老鼠他心裡壓力真的很大啊!更不要說這坑爹的系統老是害他時不時被「石化」一下!好累。感覺下輩子都不會愛了。
好不容易挨到沙漠邊緣,遠遠地都能看到它與格拉平原交匯處那條延綿的金色曲線。最後一次告別黑又奸後,隊伍開始向沙漠出口衝刺。沈諾走著走著突然就覺得有一道陰森可怖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尼瑪讓鼠族和貓族組隊這一點也不科學好不好!也不知道白山是怎麼想的,為了維護永恆之光隊伍的穩定硬把這隻貓塞進哥舒的隊伍裡,害得他要一直和這傢伙近距離接觸。饒是如此,英堂對其他鼠族玩家的殺傷力還是很大。偷心一早就溜到隊伍最前方去了,他還見到好幾次夏小柔以土撥鼠的形態東奔西逃慌忙遠離隊尾。
英堂看了眼投筆從戎小心翼翼跟在沈諾身後的樣子,冷哼一聲抱著手臂幽靈一樣綴在隊伍的最後。以前玩《武林奇緣》的時候有時候會和投筆從戎用語音軟體聊天,向來是對方傻兮兮一個人對著電腦嘮叨,他總是藉口麥壞了偶爾打字回幾句話。那時候他總覺得小孩很幼稚,老是有一搭沒一搭地抱怨著食堂的飯菜或是哪個老師又點名了。一個人在家的安靜時光總是被打擾,多開遊戲或是刷副本賺錢的時候總有個聲音會執著地在那裡嘮叨,漸漸地他覺得自己並不一直是一個人。投筆從戎就像個二十四小時永不停歇的複讀機,播報的內容卻只有最無聊的那種八卦,有的時候他真想把網路那頭的傢伙揍一頓告訴對方趕緊把武器交出來,別再這樣慢性折磨自己。生活就是這樣,即使再不樂意,投筆從戎那些家長裡短的嘮叨依舊像腐蝕性的毒藥一樣慢慢侵蝕自己,他可以很清楚地記得小孩喜歡什麼不喜歡什麼,今天星期三食堂晚飯有對方很喜歡的乾鍋牛蛙。他坐在瑩白的電腦屏前注視著投筆從戎對這個名叫「寶石糖」的人妖號的感情像春草般瘋長。
那一次的任務很成功,高帥富付錢相當爽快,差不多是他三個月的生活費。攤牌之後投筆從戎來找過他一次,被自己嘲笑了一通以後像只受傷的兔子一樣縮了回去。成員只有兩人的聊天頻道里,妙筆生花的帳號再也沒有出現過。那隻永不停歇的複讀機終於安靜了,就像是被人用鎚子暴力地砸碎。注視著空蕩蕩的頻道,他莫名有些心慌。後來轉戰過不少遊戲,職業玩家的名氣越來越想,加入過不少工會也做過不少聊天頻道的管理,只有那個傻傻的二人頻道被他一直保存著沒有刪除。
那件事結束很久以後,就在他準備離開《武林奇緣》投身另一個遊戲時,他最後一次登上寶石糖的人妖號。信箱裡躺著一封很久以前的留言,算算時間大概是妙筆生花找自己理論之後。
[妙筆生花:雖然我不喜歡男人,但是我想我喜歡你。如果你還能看見這封信的話,如果我們在一起的幾個月裡你曾經有一絲真心的話,我的手機號是139XXXXXXXX。我會一直等你。]
他的動作快於理智,在想清楚之前手已經自動拿起手機撥出了那個號碼。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甜美的女聲申明這個電話早已停機。這時候他才知道自己弄丟了很重要的東西。
日子還是那樣過,大同小異的遊戲,來了又去的朋友,直到在赤炎沙漠遇到永恆之光聽到投筆從戎的聲音,他才覺得那些流失的歲月終於又回來了。即使那人已經放棄了他那隻能夠撩動人心的筆。不管是妙筆生花還是投筆從戎,是他的他都要找回來。